更绝望的事情发生了，东华门左右掖门，突然从内部被牢牢锁死！
原本计划中应该由内鬼打开的通道，被彻底堵死！
“撤！先撤！”
指挥官知道事不可为，急声下令。
然而，已经晚了。
王贲亲自率领的援兵，已从内苑杀到！
火把如龙，甲胄鲜明，正是御林军中最精锐的部分！
“逆贼受死！”
王贲一马当先，长刀所向，所向披靡！
内外夹击，永王府私兵和那百余名雪狼骑顿时陷入绝境！
乾清宫内，楚祁正听着各处传来的急报，脸色变幻不定。
西门激战，东华门遇袭，内苑发现奸细，太医院附近出现不明人马，每一处都让他心惊肉跳。
“陛下，靖王殿下求见。”
心腹太监忽然低声禀报。
楚祁正一愣，“楚砚沉？他不在府中养病，此时进宫作甚？宣！”
片刻后，楚砚沉一身墨色劲装，虽面色依旧苍白，步履沉稳，眼神锐利如剑，哪里还有半分病态。
他身后跟着两名侍卫，抬着被捆缚结实，昏迷不醒的人。
“臣，叩见陛下。”
楚砚沉行礼，声音平静。
“靖王，你……”
楚祁正看着他，又看看地上那人，“这是何人？此时进宫，所为何事？”
楚砚沉示意侍卫将人弄醒。
一盆冷水泼下，那人悠悠转醒，正是黑风峪被擒的雪狼骑百夫长。
“陛下，此人乃乌斯藏大王子拉姆麾下雪狼骑百夫长，名为巴图。”
楚砚沉声音清晰，“臣已查明，永王楚祁钰勾结乌斯藏拉姆王子，意图今夜子时三刻，里应外合，逼宫篡位。”
他每说一句，楚祁正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楚砚沉从怀中取出羊皮地图和密令，双手呈上，“此乃从巴图身上搜出的行军图和拉姆亲笔密令，上面详细写着所有的计划。”
楚祁正接过地图和密令，双手微微颤抖。
他虽然多疑猜忌，可并非蠢人，看着详细到可怕的计划和拉姆的狼头印章，他知道，楚砚沉所言非虚。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紧接着是滔天的怒火！
“楚祁钰！这个逆臣！”
楚祁正猛地将桌案上的奏折扫落在地，面目狰狞，“他想害朕的皇儿，想夺朕的江山！竟敢勾结外邦！”
“陛下息怒。”
楚砚沉语气依旧平静，“如今西门，东华门战事已基本控制，永王府私兵主力被王贲将军围剿，雪狼骑主力被臣的人拖在黑风峪，当务之急，是肃清宫内残敌，保护皇贵妃娘娘，并迅速平定城中骚乱，以免酿成大祸。”
楚祁正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深深看楚砚沉一眼，这个一直忌惮，打压的弟弟，在此刻，竟成最可靠的助力。
“你有何建议？”
楚祁正声音沙哑。
“请陛下立刻下旨，任命王贲将军全权负责皇宫防务，肃清叛逆，任命沈弘老将军暂领京畿卫戍，平定城中骚乱，同时，请陛下亲拟圣旨，公告永王楚祁钰勾结外邦，图谋篡位之罪，夺其王爵，天下共讨之。”
楚砚沉条理清晰，“至于乌斯藏使团，卓玛公主已向臣表明立场，愿配合揭露拉姆阴谋，可暂软禁于驿馆，待事态平息后再行处置。”
楚祁正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准，就依你所奏。”
他走到书案前，亲自提笔书写圣旨，盖上传国玉玺。
楚砚沉接过圣旨，眸光低垂，掩去眼底深处的一丝冷嘲。
他躬身行礼，“臣，领旨，必当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肃清叛逆，还京城太平。”
楚祁正看着他恭顺的姿态，心中那根猜忌的弦却绷得更紧。
这个弟弟，病弱是假，隐忍是真，手中竟握有如此力量，能在今夜这般混乱中扭转乾坤，擒获敌酋，献上铁证，其心机手腕，远非常人可及。
今日他能救驾，来日会不会成为另一个楚祁钰？
“靖王辛苦了。”
楚祁正语气缓和，甚至带上一丝难得的温和，“你身子素来不好，今夜又劳心劳力，且先回府歇息，平乱事宜，朕会交由王贲和沈弘，你从旁协助即可，待事了，朕必有重赏。”
“谢陛下体恤，臣告退。”
楚砚沉没有多言，再次行礼，带着侍卫和被重新弄昏的巴图，退出乾清宫。
暖阁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皇帝的目光。
楚砚沉走在依旧弥漫着血腥和紧张气息的宫道上，步履看似从容，脊背却挺得笔直。
他能感觉到，暗处有不止一道目光，如同毒蛇，悄然黏上。
皇帝不会真的放心。
赏赐是安抚，更是试探。
接下来的从旁协助，恐怕也是明升暗降，逐步削权的开始。
他此刻无暇细思。
云萱还在府中等，黑风峪的战局未定，城中的骚乱需要平息，更重要的是，太后密信和青鸢婆婆的证物，必须尽快寻得安全时机利用。
永王倒台，只是掀开冰山一角，皇帝楚祁正本人，才是最终的目标。
他加快脚步，玄色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宫墙的阴影中。
乾清宫内，楚祁正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只剩下帝王的冷酷与多疑。
“暗一。”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暖阁角落，冷冷开口。
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单膝跪地，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像。
“从此刻起，给朕盯死靖王府，盯死楚砚沉。”
楚祁正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他的一举一动，接触的每一个人，府内出入的所有物资，朕都要知道，若发现他有任何不轨之举，任何试图联系旧部，私藏兵甲，勾连外邦的迹象。”
他顿了顿，眼中杀机毕露，“不必请示，先斩后奏，朕，只要结果。”
“遵命！”
暗一的声音嘶哑干涩，毫无起伏。
身影一晃，再次融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楚祁正独自站在暖阁中，望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
除掉永王这个蠢货，却引出靖王这头更隐忍，更危险的蛰龙。
还有柳云萱，种种奇技淫巧，来历不明。
这对夫妇，绝不能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