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不再废话,怀中拿出小瓷瓶,倒出几滴无色液体在刺客手腕的伤口处。
不过片刻,刺客突然瞪大眼睛,额上青筋暴起,发出痛苦的嘶吼,伤口处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皮下游走,又似烈火灼烧,痛不欲生。
“这是王妃特制的蚀骨散。”
玄平静地说,“不伤性命,只让你痛,一滴可痛三个时辰,这里有一瓶。”
刺客浑身剧烈颤抖,冷汗浸透衣衫,终于崩溃,“我……我说,我叫巴特尔,是……是拉姆王子影狼卫第七队的。”
审讯持续整整一夜。
拂晓时分,玄带着厚厚一叠口供来到书房。
楚砚沉和柳云萱彻夜未眠,正在分析各方传来的消息。
“王爷,王妃。”
玄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刺客招了,他是拉姆麾下影狼卫,半个月前随拉姆秘密潜入大楚,共有十二人,分三组行动,一组负责联络永王,一组负责在城中制造混乱,他所在的一组专门刺杀卓玛公主。”
楚砚沉接过口供,快速浏览,“拉姆现在何处?”
“巴特尔不知道具体位置,拉姆行踪诡秘,每次都是通过密信和特定标记传递指令,但他交代了一个重要线索。”
玄顿了顿,声音沙哑,“拉姆在京城有个秘密据点,在城南慈恩寺后街的福来当铺,当铺掌柜是乌斯藏早年潜伏的细作。”
柳云萱眼睛一亮,站起身,拿起京城的布局图,“当铺可是传递消息,藏匿物资的好地方。”
“正是。”
玄点点头,继续道,“巴特尔还说,拉姆似乎与京城某位贵人有联系,对方身份极高,他们这些底层死士接触不到,只隐约听说,那贵人能提供宫中的消息和通行便利。”
楚砚沉与柳云萱对视一眼,脸色凝重。
能提供宫中消息和通行便利的贵人,范围已经很小。
不是宗室,就是身居要职的重臣,甚至可能是皇帝身边近侍。
“永王的下落呢?”
楚砚沉问。
“巴特尔不知,影狼卫与永王府是两条线,互不交叉,但他提到,五日前曾见拉姆深夜独自外出,回来时神色阴郁,骂了一句成事不足的废物,可能指的就是永王。”
柳云萱垂着眼目,指尖戳着当铺的位置,“看来永王和拉姆的合作并非铁板一块,永王事败,对拉姆来说也是个打击,他现在孤身潜伏,更需要那个贵人的帮助。”
楚砚沉放下口供,走到窗边。
天色渐明,晨光刺破云层,洒在庭院积雪上,泛着冷冽的光。
“玄,你亲自带人去福来当铺,暗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重点查当铺的往来账目,货物进出,尤其是近期是否有异常,拉姆若要藏身,必然需要物资补给。”
“是!”
“还有。”
楚砚沉转身,单手背在身后,“通过沈老将军的渠道,在流民中散布消息,就说官府已发现永王藏匿线索,三日内将进行大规模搜捕,举报者重赏,真真假假,逼他动起来。”
“王爷是想打草惊蛇?”柳云萱会意。
“永王若真藏在流民中,听到风声必然惊慌,要么转移,要么联系同党,只要他动,就会留下痕迹。”
楚砚沉眼中寒光一闪,“影擅长追踪,让他负责此事。”
玄领命退下。
柳云萱为楚砚沉披上外袍,轻声道,“一夜未眠,歇会儿吧,皇帝赐的别院和御林军今日就会到,还得应付。”
楚砚沉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云萱,我有预感,风暴真的要来了,所有势力交织在一起,皇帝又步步紧逼,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知道。”
柳云萱靠在他肩头,声音轻柔却坚定,“所以我们要更快,醉仙楼的新品汉堡套餐和脆香炸物会在三日后推出,翰墨雅集的新品展活动定在五日后,会展出一批彩色插画的日记小册和万能胶,以及透明胶带,以供学子们挑选。”
“万隆杂货的商队明日就出发往江南,明面上越热闹,暗地里越好行事。”
她顿了顿,抬起眼,“还有一事,徐尚书今早悄悄递话,说皇帝召他入宫,详细询问徐静姝那夜听到的内容,陛下似乎对药库和皇嗣这两个词格外在意,已经密令太医院将所有药材重新检验,所有经手太医,药童一律隔离审查。”
楚砚沉冷笑,背在身后的手握紧拳头,“他这是怕了,皇贵妃这一胎若真出事,朝局必然震动,他现在谁都不信,连太医院都要清洗。”
“对我们来说,这或许是机会。”
柳云萱眼中闪过睿智的光,“太医院大清洗,必然人心惶惶,秋水那边可以趁机安插可靠之人进去,日后若要用药,也好行事。”
“不光太医院,永王此次逼宫,许多重要位置空出,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楚砚沉幽冷的双眸凝着前方,棱角分明脸满是志在必得。
这时,门外传来周伯的声音,“王爷,王妃,宫里来人了,陛下派来接管别院和护卫的吴统领,还有传旨太监,说要宣王妃入宫,皇贵妃娘娘召见。”
楚砚沉脸色一沉。
柳云萱平静地整理一下衣袖,莞尔一笑,“该来的总会来,王爷放心,妾身自有分寸。”
“万事小心。”
楚砚沉面露担忧。
柳云萱点点头。
皇宫,长春宫。
皇贵妃靠在软榻上,腹部高高隆起,脸色比前几日好许多,但眉眼间仍带着倦色,柳云萱进来,温婉的笑笑,“靖王妃来了,快坐,本宫这些日子闷得慌,就想找人说说话。”
柳云萱依礼坐下,目光快速扫过殿内。
除了的贴身宫女翠儿,还有两个面生的嬷嬷侍立左右,眼神精明,应该是皇帝新派来的人。
“娘娘凤体安康,是万民之福。”
柳云萱恭敬道,“不知娘娘召妾身前来,有何吩咐?”
皇贵妃示意宫女上茶,叹气道,“哪有什么吩咐,就是心里不踏实,那夜宫中闹成那样,本宫这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陛下说逆党已平,可……”
她压低声音,“本宫听说,永王还没抓到,乌斯藏的王子也逃了?”
柳云萱垂眸,指尖微微收紧,“朝政之事,妾身不敢妄议,陛下圣明,自有决断。”
“你呀,总是这么谨慎。”
皇贵妃笑了笑,接过翠儿递来的安胎药,慢慢喝着,“不过谨慎些好,这宫里,说话做事都得提着十二分心,就说这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