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着手上的信纸,齐运脸色眉头紧皱。
前来无极圣宗的路上,他和吴涛也聊了许多,对其家世背景也有些了解。
吴涛九岁被拐,斗大字不认识一筐,虽然在凌家山学了点,但他为人粗犷,怎么可能写出这么文绉绉的话来。
而且我和他虽说一同从凌家山出来。
可只能说是交情泛泛。
他不好好修炼,却跨府给我送信,要和我见一面。
“要事相商,九府一见……”看着信上罗嗦半天才道出的真实目的,齐运嘴唇紧抿。
这世上果然还是没有不透风的墙,那件事八成是露馅了……
汤顺!
这个身怀大秘,门内有长辈撑腰的二代。
安宁县将其伏杀之后,虽然已经做的足够小心,但在这个有着飞天遁地,推演因果的修仙大世之中,追查的手段,显然还是被人抓到了蛛丝马迹。
“可若真是汤顺的长辈查到我头上,为何不直接上门拿人?
反而要借吴涛之手引我出府?
是因为门规森严,内府之人无法影响外府?
那吴涛这般又作何解释。“
短暂的慌乱后,齐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边缘。
既然敢动手杀人,他早就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落子无悔。
现在最重要的是理清局势。
“除非……此人的影响力只局限与第九外府,手伸不到这第七外府!
所以只能接吴涛的名头,引我出府,再收拾我。”冷静下来后,齐运的思路逐渐清淅,不安躁动的心绪也平静下来。
“如此来看,我暂时还是安全的。
只是若我长久不回应,会不会逼得这人再寻他法。”
双眼微眯,齐运垂眸看着手里的信纸,心里隐隐有了几分算计。
转身从屋内取来信纸砚台,齐运下笔疾书。
“吴涛吾弟,见信欢喜……”
既然不能不回应,那我就给你来个拖字诀。
在信上齐运先是对吴涛给自己来信而感到大为惊喜,语气热络得仿佛真是久别重逢的挚友,最后又是一番客套寒喧之后,方才图穷匕见。
“暌违半载,思之念之。
然馀正值破境之机,炼气二层,死生之关。
唯有一鼓作气,方能窥得大道。
故却君盛情,实非得已。
待功成之日,必当急信传书,以报佳音。
伏惟珍摄,万望体谅。”
搁笔时,墨迹未干。齐运仔细检查每个字句,确保既显得真诚,又暗含推脱之意。
确认信件内容无误之后,齐运从【无极宝市】之中唤来了负责跨府送信的【邮差】。
这一次来的并非送信的那个男人。
而是一位面容清雅,眉心隐现一枚淡淡黑纹的年轻女子。
两人唯一的相同点,就是脸上都挂着那副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一共八十五个字,半块圣元。”接过信封,年轻女子取出一枚印章在上轻敲,顿时显现出信上的文本数量,并迅速报出了这封跨府信件的价格。
“劳驾。”
取出半块圣元递交给了眼前的邮差,齐运微微迟疑,随即开口问道:
“敢问师姐,这信何时能送到?”
“明日,怎么,你很急,可以另加一块圣元,下午就能到。”女邮差淡淡道。
“哦,那不用了,劳烦师姐了。”
交了运金,注视着女邮差转身离去的背影,齐运揉了揉眉心,心头微沉。
希望能多拖些时间吧。
做完这一切,齐运转身回院,暗潮汹涌,危机渐起,他心里虽有了解决的想法,但能否实施成功,尚且未知。
眼下只能争分夺秒抓紧时间提升实力,才能多几分斡旋的馀地。
……
信件跨过重重府邸,最终抵达第九外府的一处院落。
“谁?“院门开处,吴涛红光满面的脸探了出来。
他气息浑厚,俨然已经突破到炼气三层。
“你的信。”扫了一眼面前的吴涛,女邮差神色漠然,讲手上的信封递了过去。
“我的信?”接过信封,看了一眼上面齐运的落款,吴涛眼中喜色一闪,赶忙返身快步回到正屋内,弯腰俯身将手中的信件恭躬敬敬呈给了面前一名面容白净,留着短须,身着黑袍的年轻男子。
“周师兄,齐运回信了。”
“恩?”
白面男子缓缓睁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很好。吴涛,你检举有功,师尊已经收到我的传讯。
若证实齐运就是杀害汤顺的凶手,你便是头功。“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师尊会破格收你为徒,届时你我便是同门师兄弟了。“
听到白脸男子所言,吴涛激动的身子都有些颤斗。
两日前,这个白脸男子突然驾临,说是要查明一宗圣宗弟子伏杀同门的案件。
他原本还甚是徨恐,生怕这事沾上自己。
只是随着白脸男子缓缓讲出事情脉络,他却忽然发现,男人的话或多或少居然都隐隐指向凌家山一起出来的同伴——齐运。
原本他还想替齐运辩解几句,不管怎么说都是一起来到这无极圣宗的。
可当他听到检举有功的奖励后。
动了嘴边的好话,却硬生生成了举报!
而事实,也证明他确实做对了。
仅仅只是顺着男人的话,说了一句齐运确有几分嫌疑,他就获得了一颗提升修为的【宝丹】。
也就是靠着这颗【宝丹】,他才一鼓作气,连冲两关,成为了炼气三层之境。
至此,他彻底倒戈。
主动配合白脸男子写信,意图将齐运引出第七外府,捉拿拷问。
“多谢师兄提携!“吴涛扑通跪地,额头紧贴地面,声音因激动而发颤,“若能拜入真人门下,吴涛愿为师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呵呵“周师兄轻笑出声,伸手虚扶,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你的忠心,我记下了。“
他的指尖在信纸上轻轻划过,拆封的动作优雅得如同在把玩一件艺术品。
当目光扫过信中内容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瞬。
炼气二层?
突破在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