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没得谈了?”
郑奕斩钉截铁的回绝让齐运耸了耸肩,开始缓缓卷起袖子。
“怎么,要和我动手?”
见齐运这幅模样,郑奕面露笑意:
“也好,那就让师兄来考校考校你的修行!”
“考校?”缓缓抬眸,齐运嗤笑一声,两手掐捏起法诀,窟穴之中倏然扬起阵阵微风。
“考你妈!”
齐运一步踏前,整个身体“砰”地一声爆散开来,化作无数道无形的流风,瞬间融入洞窟内混乱的气流之中。
周皓早已触发了此地的陷阱,所谓的生门死门早已失效。
被齐运辱骂,郑奕脸上笑意不减反增。
魔门修士,哪个不是在污言秽语里打滚出来的?
比这恶毒百倍的诅咒他都听过,这点唾沫星子,连让他眉头皱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眼见齐运化风隐匿,郑奕眼神一厉,掌心翻动间一柄铜钱剑唤出。
这剑通体暗红如凝血,散发铁锈混合尸臭的气味,钱纹间嵌有挣扎人面浮雕。
“血泉通幽,孽债现形;”
“九索缠足,三钉封灵;”
“敕令无间,万煞锁魂!”
“疾!”
念诵法咒,祭起这柄法器,郑奕剑诀一指,血剑嗡鸣离鞘,剑身九十九枚血钱齐转半圈,钱孔化作惨白眼珠,直直望向了化作清风状态的齐运。
“师弟,一路好走。”
郑奕轻描淡写地吐出送别之语,手腕一抖,污血铜剑化作一道腥臭刺鼻、蕴含着炼气六层巅峰威能的恐怖血瀑,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凶戾气势,悍然斩向流风内核!
这一剑的威力,足以媲美炼气六层修士全力一击。
仅有炼气三层修为的齐运,决然挡不住!
血瀑剑芒斩落而下,郑奕的瞳孔中好似已经看到了齐运被碾碎成齑粉的画面。
可就在这道血瀑剑芒落在齐运身上的一刹。
冥冥之中,一股清风之气倏然卷起,在间不容发之际轻轻一拨!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血瀑剑芒,竟诡异地、毫无道理地偏离了既定的轨迹。
轰——
血瀑狠狠砸在窟穴侧壁之上!
霎时间地动山摇!
无数磨盘大的岩石轰然崩落,烟尘如同怒涛般翻滚弥漫,瞬间充斥了整个洞窟!
触发【清风术】受击闪避的齐运直接从清风状态中退了出来,但早有准备的他,手上早已掐好法诀,口中法咒一诵,在郑奕诧异的目光下,再度化作清风,一溜烟的窜出了窟穴。
“打……打偏了?”
一脸茫然的郑奕挥手召回污血铜剑,望着几乎被打塌的窟穴。
他此刻宁愿相信是自己一时失手打偏了,也不愿相信是齐运施展手段,扭转了攻击。
“区区炼气三层……这如何可能?”
凝视着手中的污血铜剑,郑奕转身驾起遁法朝着齐运追去。
飘骸山的昏暗林木之间。
一场追逐再次掀起。
凭借手中污血铜剑的感应,郑奕死死咬住齐运的身影,不让其逃遁离开。
“师弟,莫要再费力气了,这处【拾遗境】已经被师尊暂时封闭。
你已是瓮中之鳖,还能往哪逃?”
话音未落,他手中铜剑再次嗡鸣。
又是一道凶戾的血瀑剑芒破空而出,带着刺耳的尖啸,直斩齐运后背!
轰——
然而,那股诡谲的清风之气再次如影随形,在剑芒及体的前一刻,它出现了。
又是那么轻轻巧巧地一引,威力绝伦的血瀑再次擦着齐运的残影,狠狠劈在侧方的山岩上,留下一个深坑!
一次是意外!
两次,就是赤裸裸的现实!
“此子竟有如此手段,看来他和周皓一样,修行资质一般,但对法术却是天赋异禀,竟能琢磨出如此手段来。
真是可惜啊,可惜!”
口中叹着可惜,郑奕却是一点手软的迹象都没有,收回污血铜剑。
他不信。
不信那诡异的偏转之法能无限施展。
此地已成绝域,他有的是时间和真气。
耗,也要把这滑溜的小子耗成一滩肉泥。
一时间,飘骸山上轰鸣不断,血光乍现!
一道道恐怖的血瀑剑芒如同镰刀,疯狂斩落,将嶙峋的山石、虬结的古木撕得粉碎,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巨大创口。
烟尘与木屑弥漫,整座山峰都在两人的追逐与轰击中微微颤斗。
你追我赶,不知许久。
靠近山顶的位置,齐运的真气几乎榨干耗尽,两人的身影这才停了下来。
“怎么,力竭了?”气定神闲的停下脚步,郑奕目光玩味的看着齐运。
一个炼气三层能在他这样的炼气六层追杀下,跑了这么久。
若非这处【拾遗境】被封闭。
可能就真的让他逃出生天了。
“废话,换个炼气大圆满的追你,我看你力不力竭。”气息稍显紊乱,齐运深呼一口气,竭力恢复着体内快要耗尽的真气。
“呵呵,倒也有理。
不过这场闹剧就到此为止吧。”轻轻一笑,郑奕手上的污血铜剑再度嗡鸣,九十九颗惨白的眼珠死死盯着齐运,血光渗出,即将化剑。
“是啊,也该结束了。”
面对郑奕毫不掩饰的浓烈杀意,齐运却是也露出了一抹笑意。
嗯?
看到齐运脸上的笑容,郑奕眉头微蹙,竟有了几分不安的感觉。
奇怪,他不过炼气三层,如何能让我有这般感觉。
察觉到郑奕的迟疑,齐运也不藏私,抬手指向头顶,目光炽盛:
“郑师兄,还不明白吗?”
顺着齐运指向的方向看去,郑奕的瞳孔倏然一缩。
只见一口巨大无比、棺身布满古老铜角、被数条碗口粗的漆黑锁链死死捆缚着的沉重金棺,正静静地悬浮在他们头顶数十丈高的灰雾之中!
原来齐运带着他在山上乱绕追逐了这么久,就是为了靠近这口铜角金棺。
郑奕脸上的疑惑瞬间被惊怒取代。
“你敢!”
“我有何不敢!”
毫不示弱的霸道回呛,如同惊雷炸响,齐运掐起剑诀,鼓起为数不多真气化作剑气,轰然砸向了这口铜角金棺!
咚——
剑气撞击在金棺厚重的棺盖上,发出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
天地,倏然陷入一片让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盯着那口被剑气轰击的铜角金棺,郑奕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些许冷汗。
一分钟……两分钟……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铜角金棺之中,始终没有任何动静,似乎齐运的那一剑,并没有将沉睡其中的恐怖存在吵醒。
“师弟,看来你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心中的惊惧淡去,郑奕脸色渐冷,正欲上前擒下这个吓他个半死的小崽子。
轰隆一声!
那口沉寂的金棺毫无征兆地轰然炸裂。
无数沉重的金属碎片如同炮弹般四射飞溅。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尸气的滚滚黑烟冲天而起!
紧接着,一道高大、僵硬、周身缠绕着浓重黑气的恐怖身影,如同陨石般轰然砸落在地,恐怖威压让整个飘骸山都为之一颤。
“师兄,接下来就看你的喽。”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在郑奕不可置信的目光下,齐运掐捏法诀,一缕剑气浮现,骇然抹向了自己的脖子。
嗤啦——
鲜红迸溅,齐运的身体仰面倒地,鲜血迅速在他身下洇开一片刺目的猩红,明亮坚韧的眼眸肉眼可见的失去了光彩,黯淡下来。
看着毅然自尽的齐运,郑奕哑然愣在原地,抬头看着被封闭的【拾遗境】。
坏了。
我成瓮中之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