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之内。
弥漫着一股诡异而凝重的气氛。
齐运手掐法诀,指尖萦绕着一缕缕若有若无的血芒。
他的双眼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光。
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扭曲,世界仿佛褪去了鲜活的色彩,只剩下黑白灰的基底。
而在那灰暗的底色之上,开始浮现出一些极其模糊、不断扭曲变幻的线条与色块轮廓。
这些轮廓,似乎代表着冥冥中的因果牵连与吉凶预兆。
然而这景象太过朦胧,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不断流动的污浊雾霭。
“这些就是……天机因果?”望着眼前奇特的视界,齐运尝试着集中精神,推演自己未来三日的运势吉凶。
随着他的念头聚焦,那些模糊的线条与色块开始向他汇聚,勉强勾勒出一个大致的、不断晃动的轮廓。
但这所谓的“天机”,就象是一团被随意揉搓、攥紧了的废纸团。
混沌一团,边缘粗糙,内部更是纠缠不清。
根本无法解读出任何有效的信息。
就在他试图催动更多真气,强行“捋顺”那团模糊的天机,看得更清淅一些时。
“嘶——!”
右臂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齐运闷哼一声,皱眉卷起右边袖袍。
只见原本完好无损的小臂之上,赫然凭空裂开了数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狰狞血口。
鲜血正从中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衣袖。
下一秒!
一股秘力落下,那原本如同乱麻、又如揉皱纸团般模糊的天机景象,渐渐变得清淅、有序起来。
画面的边缘依旧有些模糊,但内核的内容却已显现。
【三日内,大凶蒙临!】
“啥?”
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推演出来的吉凶运势,齐运眉头紧皱。
三日之内,大凶?
没想到自己一次随意的尝试,居然给自己算出来个大凶之兆。
“会不会是算错了?”
盯着卜算出来的结果看了半天,齐运法诀一变,身形倏然爆散成无数气流,化作无影无形的状态。
而在这个状态下,丝丝缕缕莹莹青芒从冥冥之处涌现,依附在他手臂的伤口上。
止血、肉芽蠕动、愈合……强大的恢复力开始作用。
半个时辰左右,齐运手臂上因为施展《血引玄机》而裂开的口子便全部愈合。
稍稍活动了一下手腕,齐运再度掐诀施展这门魔道卜算之法。
相同的画面,再次浮现。
随着殷虹的血迹顺着手腕流淌滴落,一行熟悉的天机命数再次浮现在了他的面前。
【三日之内,大凶蒙临!】
望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吉凶运势,齐运抿起薄唇,双眼微眯。
一次可能是算错了。
但两次都错的一模一样,那就有些不太可能了。
他拂袖散去眼前缭绕的诡异血雾与丛丛迷雾,环顾着身处这座本该绝对安全的圣宗静室,不解地揉了揉眉心,心中飞速盘算。
论环境,我现在身处圣宗之内,宗门法规森严,严禁私斗,就算有筑基真人看我不顺眼,也绝不敢公然出手击杀一位外府魁首。
论修为,我是外府魁首,炼气五层圆满,就是岳戎归来,我也一样镇压。
“内外皆无显性危机……那这凭空而来的大凶之兆,究竟会应在何处?
到底能有什么祸事,能让我遭遇如此危机?”苦思冥想,将各种可能性在脑中过了一遍,齐运依旧毫无头绪。
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
齐运目光一动,指尖血芒缭绕,试图再次动用《血引玄机》之法,去推算这大凶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只是他的这个念头刚刚升起。
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肌肉都瞬间绷紧,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预警!
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冰冷锋利的刀兵已然紧贴在他的肌肤之上。
只要他法诀一掐。
这些刀兵就会齐齐落下,将他凌迟处死,四分五裂。
超出推算极限了!
意识到自己想要推演的内容,显然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能力极限,强行推演,必遭天机反噬,齐运皱眉松开了法诀。
“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
转眼之间,三日之期已至。
齐运正襟危坐于自家院落之中,身前身后皆布置了数重简易却实用的防护法阵。
他面色无比凝重,时不时抬头望向天空那轮高悬的大日,全身肌肉紧绷。
如同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再过一刻钟,就是整整三天了。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大凶,能掉到自己头上。
总不能一道天雷把我给劈死……”
咔嚓轰——
齐运念头未落,一道难以用言语形容的、震天彻地的巨大轰鸣声,毫无征兆地猛然炸响。
连带九大外府所在的太虚镜天都被撼动,摇晃震颤,仿佛要被倾复。
“卧槽,来真的?”
神色大惊,几乎在轰鸣炸响的同一时刻,齐运心念狂催。
早已埋伏在院落四周的大量沉渊铁砂如同黑色的潮水般瞬间席卷而来。
层层叠叠,眨眼间便将他结结实实地包裹起来。
形成一枚厚重无比、闪铄着金属幽光的漆黑大茧,将他守护得密不透风!
与此同时,三颗白骨骷髅头也自他腰间自动飞起,悬浮于大茧上空。
空洞的眼框之中惨绿色的魂火疯狂跳动,散发出诡异的波动。
【替死】之能,已蓄势待发。
这是他应对凶灾的最大底牌。
然而齐运摒息凝神,在全副武装的状态下紧张地等待了足足好半晌。
预想中的恐怖攻击却并未降临。
除了最初那声几乎震碎神魂的恐怖巨响和剧烈的地动山摇之外,外界似乎……并没有后续?
下一秒。
漆黑大茧的正面,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极细极细的缝隙。
一双充满警剔、好奇与审视的眸子,通过缝隙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外面的情况。
这一看,齐运的目光倏然一凝。
周身紧紧包裹的沉重铁砂哗啦啦地迅速退散、落下,重新融入地面。
只见远处天际,并非预想中的雷劫或是敌人,而是……
“那是……桃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