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端着那盘散发着诱人黄油香气的小饼干,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大哥哥,快尝尝!妈妈烤了好久呢,可香了!”
华天从五行回春丸泄密的沉重思绪中暂时抽离,看着小女孩纯真的笑容,心中涌起一丝暖意。
他接过盘子,捻起一块造型精巧的曲奇饼干,微笑道:“好,谢谢妞妞。”
饼干入口,口感酥脆,甜度适中,带着淡淡的杏仁和香草味道。
华天点点头,对跟进来的王春梅赞道:“王大姐手艺不错。”
王春梅站在门口,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脸上带着谦卑而满足的笑容:
“华先生喜欢就好,您忙了一天,吃点垫垫肚子。”
妞妞却不依,抱着华天的胳膊摇晃:
“大哥哥再吃一块嘛!这块小熊形状的是我做的!”
“好,好。”
华天拗不过,又拿起那块小熊饼干放进口中。
然而,就在这一块饼干刚嚼了两下,一股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异样感,如同冰冷的细针,瞬间刺破了他的味蕾!
不是味道不对,而是一种麻痹感!仿佛舌尖的神经被瞬间冻住!
【不好!】
华天心中警铃疯狂大作!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吐掉,但已经晚了!那麻痹感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开来,从口腔到咽喉,再到全身的神经末梢!
他感到四肢瞬间失去力量,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大哥哥,你怎么了?”
妞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不再是清脆的童音,反而带着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冰冷的戏谑。
华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和意志,想要看清眼前的人,但视线已经模糊。
他只看到,那个一直温顺怯懦的“王春梅”,此刻脸上那谦卑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得意、怨毒与疯狂快意的冰冷表情。
而“妞妞”,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上,也浮现出一种成人般的、充满恶意的诡笑,眼神锐利如刀。
“你你们”
华天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感到身体被搬动,意识如同坠入冰冷的深海,迅速沉沦。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最后听到的,是“王春梅”——或者说,千岛美寻——那冰冷而扭曲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
“华天我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剧烈的颠簸和沉闷的撞击感将华天从深度的麻痹中稍稍唤醒。
他发现自己无法动弹,眼前一片漆黑,身体被蜷缩着塞在一个狭小、坚硬、带有纸箱气味和胶带封口的空间里。
嘴里似乎被塞了东西,手脚都被牢牢捆住。残留的药物效果让他的思维如同生锈的齿轮,转动得异常艰难,但求生的本能和强大的意志力,正一点点驱散那致命的麻痹。
【中计了王春梅妞妞都是假的】
破碎的念头在脑海中拼凑。
他终于明白,那一直萦绕心头的不安和危险预感来自哪里!不是星耀,不是泄密,而是这身边最“无害”、最“需要帮助”的母女!
这才是真正致命的一击!利用了他的同情心和松懈,在他以为最安全的地方,给了他最狠毒的一刀!
车子似乎行驶了很久,终于停了下来。纸箱被粗暴地拖出,然后被打开。刺眼的光线让华天眯起了眼睛。
他被拖了出来,身上的绳索被加固,然后被粗暴地按坐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椅子上,手脚、躯干都被坚韧的特制束缚带牢牢绑住。
这是一间空旷、没有任何窗户的仓库房间,墙壁斑驳,头顶只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摇晃着,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
华天努力抬起头,视线逐渐清晰。在他面前,站着两个人。
那个“王春梅”,已经脱去了那身土气的旧衣服,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紧身皮衣,勾勒出矫健而充满危险气息的身材。
她脸上那些伪装出来的病容、皱纹和卑微神态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艳、精致却充满了刻骨恨意的脸——正是千岛美寻!
她手中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造型奇特的短刀,眼神如同毒蛇般缠绕在华天身上。
而那个“妞妞”,也卸下了伪装。
她站直了身体,虽然身高依旧只有孩童大小,但比例协调,动作矫健无声,脸上带着一张诡异的、似笑非笑的小丑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如同玻璃珠般的眼睛。
这是一个侏儒忍者,此刻正如同幽灵般侍立在千岛美寻身侧,手中反握着两把淬着幽蓝光泽的苦无。
“醒了?”
千岛美寻的声音恢复了本来的音色,清冷,悦耳,却带着深入骨髓的寒意,她缓缓走近,短刀的刀尖轻轻挑起华天的下巴,迫使他对上自己的眼睛。
“感觉如何?我亲爱的华天先生?哦,或者,我该叫你杀了我姐姐千岛美雪的仇人?”
!华天吐掉嘴里残余的布团,冷冷地看着她,尽管身体被缚,处境危殆,但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千岛美寻果然是你。从林晓梦,到王春梅真是好演技。”
“为了这一天,我策划了很久,等了很久。”
千岛美寻的刀尖在华天脸颊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语气却像是在诉说一件艺术品,
“接近你,太难了。你身边铜墙铁壁,自身又警觉得像头孤狼。直到我发现,你那可笑的、多余的‘同情心’竟然对这对‘可怜’的母女毫无防备。
五行回春丸的奇迹?呵,那不过是我送给你的一份‘开胃菜’,顺便确认一下这药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么神奇,能解百毒。
看来,效果确实不错,连你也没尝出饼干里‘彼岸花’麻痹毒素的变种吧?”
她俯下身,贴近华天的耳朵,吐气如兰,却带着死亡的腥气:
“棚户区改造?星耀地产?五行回春丸泄密?那些都只是烟雾,是为了让你把所有的眼睛、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别处。
而我,只需要耐心地扮演好一个感恩戴德、卑微可怜的寡妇和她的女儿,为你洗衣做饭,看着你一点点放松警惕这种感觉,是不是很讽刺?很绝望?”
侏儒忍者在旁边发出一声如同夜枭般的怪笑,手中的苦无挽了个刀花。
华天心中波澜起伏。
他不得不承认,千岛美寻的这一局,布得极深,极有耐心。
利用了他重生后对前世贫困的感同身受,利用了他内心深处对纯粹善意和弱者的保护欲。这是一个针对他性格弱点的、近乎完美的心理陷阱。
“为了给千岛美雪报仇?”
华天直视着千岛美寻疯狂的眼睛,
“她咎由自取。你们神照会在中国做的那些事,死一百次都不够。”
“闭嘴!”
千岛美寻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刀尖猛地刺入华天的肩头,鲜血顿时涌出!
“你没资格评判我姐姐!她是伟大的!你们这些低劣的支那人,只配成为我们神照会复兴的垫脚石!今天,我就要用你的血,祭奠姐姐的亡魂!”
她拔出刀,舔了舔刀尖上的鲜血,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满足:
“不过,在杀你之前,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提前察觉到五行回春丸泄密的?又是怎么怀疑到林晓梦的?告诉我,让我看看,我完美的计划里,到底还有哪些瑕疵。”
华天忍着肩头的剧痛,冷笑一声:
“你的计划或许周密,但人性总有破绽。林晓梦躲子弹的身手,王春梅病愈后过于刻意的‘报恩’还有,真正的穷人和病人,眼神里的东西,和你演出来的,终究不一样。”
“哼,死到临头还嘴硬!”千岛美寻失去了耐心,她后退一步,举起了手中的短刀,刀锋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森寒的光芒。
“结束了,华天。下去给我姐姐赔罪吧!”
她眼中杀机迸现,手腕发力,短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刺华天的心脏!
华天瞳孔收缩,全身肌肉紧绷,但束缚带让他无法做出有效闪避!他能做的,只有最大限度地侧开身体,试图避开要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仓库侧面一扇看似墙壁的暗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部猛地爆破开来!木屑纷飞中,两道身影如同猎豹般率先冲入!
“警察!不许动!”
一声清脆而熟悉的娇叱响起!是张予涵!她身着黑色作战服,手持警用冲锋枪,眼神锐利如鹰,枪口瞬间锁定千岛美寻!
几乎同时,另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另一侧突入,手中突击步枪喷出火舌,精准地打在千岛美寻持刀的手腕附近,逼迫她不得不收刀后退!
正是龙啸!他脸色冷峻,动作迅猛如雷!
“掩护!救人!”
龙啸一声令下,身后更多的国安特警和公安特警队员鱼贯而入,迅速抢占有利位置,与仓库内反应过来、从阴影中扑出的几名神照会武装分子激烈交火!
枪声、爆炸声、怒吼声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千岛美寻又惊又怒,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挑选的、极其隐秘的巢穴,竟然会被如此精准地找到,并且在最关键时刻被突袭!
“杀了华天!快!”
她对侏儒忍者尖声下令,同时自己闪身躲到一个生锈的铁柜后面,拔出手枪还击。
那侏儒忍者身形诡异一动,如同贴地滑行的壁虎,速度快得惊人,手中的淬毒苦无划出诡异的弧线,直取被绑在椅子上的华天咽喉!
“休想!”
张予涵一直分心关注着华天这边,见状毫不犹豫,调转枪口一个精准的点射!“哒哒!”
子弹擦着侏儒忍者的头皮飞过,打在他身后的水泥柱上,火星四溅!
侏儒忍者被迫一个翻滚躲避,但手中的一枚苦无已经脱手飞出,射向华天!
华天用尽全身力气,连同椅子一起向侧面倾倒!“笃!”那枚淬毒的苦无深深扎入了他刚才坐着的椅背上,离他的耳朵只有几厘米!
!龙啸已经带人清理了最近的几个敌人,一个箭步冲到华天身边,手中的军用匕首寒光一闪,坚韧的特制束缚带应声而断!
“华天!没事吧?”
龙啸快速检查了一下华天的伤势,看到他肩头流血,但意识清醒,稍微松了口气。
“死不了!”
华天咬牙站起身,虽然脚步有些虚浮,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来不及细说!先解决他们!”龙啸将一把手枪塞到华天手里,转身继续投入战斗。
张予涵也且战且退,与几名队员组成防线,护住了华天这边。她的枪法极准,配合着龙啸等人的强大火力,很快压制了残余的神照会武装分子。
千岛美寻眼见事不可为,自己这边的人手正在迅速被消灭,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和不甘,猛地朝着华天的方向连开数枪,然后对侏儒忍者用日语厉声喊了一句什么。
侏儒忍者会意,猛地扔出几颗烟雾弹和闪光弹!
“噗——”“砰!”
浓密的烟雾和刺眼的强光瞬间弥漫开来!仓库内一片混乱,咳嗽声、惊呼声四起。
“小心!他们要跑!”龙啸大吼,朝着记忆中叶千岛美寻的方向盲射了几枪。
等到烟雾稍稍散去,特警队员们迅速搜索,却发现千岛美寻和那个侏儒忍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仓库深处,一个隐蔽的、通往地下排水管道的洞口敞开着,还在冒着缕缕残留的烟雾。
“追!”龙啸就要带人追下去。
“龙队!穷寇莫追!下面情况不明,可能有陷阱!”一名经验丰富的特警队长拦住了他,“确保华天先生安全第一!”
龙啸看了看脸色苍白、肩头还在渗血的华天,又看了看那幽深不知通向何处的洞口,恨恨地一跺脚:
“妈的!又让她跑了!清理现场!搜查所有线索!通知地面部队,扩大搜索范围!”
张予涵已经冲到华天身边,看着他肩头的伤口和苍白的脸色,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
“华天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她手忙脚乱地想找东西给他包扎。
“皮外伤,没事。”
华天看着她焦急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摇了摇头,然后看向龙啸:
“龙队,你们一直在暗中保护我?”
龙啸走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和汗水,点了点头:
“没错。自从林晓梦身份暴露逃脱后,上级就判断她极有可能对你实施最直接的报复。
我和张警官接到联合命令,带领一支精干小组,一直在暗中对你进行保护。只是你身边安保严密,我们的人只能在外围布控,并监控所有接近你的可疑人员。
王春梅母女的出现,我们一开始也认为是巧合,但后来发现她们的行踪和背景有些过于‘干净’和‘巧合’,尤其是‘王春梅’的病愈过程和你提供的药物效果,引起了我们的警惕。
我们加强了对她们的秘密调查和监控,今天发现她们带你离开别墅的路线异常,才判断可能出事,立刻追踪到这里。”
原来如此!华天恍然。难怪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除了自身直觉,恐怕也有这些暗中保护者的警惕性在影响。只是千岛美寻的伪装实在太高明,连他们也没能提前完全识破。
“谢谢。”华天真诚地对龙啸和张予涵说道。这一次,如果不是他们及时赶到,他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职责所在。”龙啸摆摆手,脸色依旧凝重,“可惜,还是让千岛美寻这条毒蛇跑了。此人不除,后患无穷。”
张予涵小心地为华天做着急救包扎,咬着嘴唇,眼神里充满了自责和后怕:
“都怪我如果我更警惕一点,早点发现那对母女不对劲”
“不怪你,她的伪装连我都骗过了。”
华天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随即眼神变得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