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五分，华天独自来到码头边缘。
雾气已经扩散到码头外围，乳白色的雾墙像一堵软质的屏障。他可以看到雾气中偶尔闪过的光——那是阵法运转的能量流动。
耳机里传来各方的汇报：
“青鸾汇报：已联系会长，获得关键情报。码头雾气中有三条通道，左陷阱，中埋伏，右通往‘鲲鹏’。建议选右。另，自卫队中有右翼‘影武者’，极度危险。”
“朱槿汇报：假视频已全面传播，神照会内部开始分裂，有三处据点发生交火。无限议会那边也有动静，他们好像在申请什么大杀器。”
“白芷汇报：已制造足够假象，无限议会确认神照会‘背叛’，正在调集剩余力量前往码头。”
“墨兰汇报：已就位，随时可以启动‘幻影计划’。”
“赤霞汇报：发现自卫队异常调动，有一支部队绕到码头北侧，似乎准备从海上突入。”
最后是李济源和苏妲：“徒儿，阵法我们已经摸清了七成。三个阵眼分别在码头中央的起重机基座、西侧灯塔、东侧仓库。破坏任意两个，阵法就会崩溃。但阵眼周围有重兵把守。”
华天听完所有汇报，深吸一口气。
“按计划行动。”他说，“师父师叔，你们负责西侧灯塔。白芷赤霞，你们负责东侧仓库。中央起重机基座我来。”
“你一个人？”苏妲担心。
“我一个人，目标小。”华天说，“而且会长在等我。”
他结束通讯，看着眼前的雾气。
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雾气触体的瞬间，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像是喝醉了酒。但李济源提前给了他清心符，眩晕感很快消退。
视线严重受阻，能见度不到五米。耳朵里充斥着奇怪的低语声，像是很多人在远处窃窃私语——是阵法的精神干扰。
华天按照会长的指示，向右侧移动。
走了大约五十米，雾气突然稀薄了一些。前方出现三条岔路，每条路入口都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日文写着：
左：真理之路
中：力量之路
右：毁灭之路
很直白的心理暗示。
华天毫不犹豫地走向右边。
路很窄，两侧是堆积的集装箱。雾气在这里变成了深灰色，带着海腥味和铁锈味？不，是血的味道。
他提高警惕，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这是李济源给他的法器，用雷击木制成，专破邪祟。
走到一半，前方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华天闪身躲到集装箱后面。
从雾气中走出十个不，十一个穿着黑色忍者服的人。但他们的动作很僵硬，像提线木偶。更诡异的是，他们的眼睛都闭着，额头上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
“式神？”华天皱眉，“还是傀儡？”
为首的那个突然睁开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惨白。
“华天”他用生硬的中文说，“会长有请但需要试炼。”
话音未落，十一个“忍者”同时扑来。
速度极快，完全不像人类。
华天拔刀，刀身泛起淡淡的金光。
第一刀，斩断最前面那个的手臂。没有流血，只有黑色的液体喷溅，落地后腐蚀地面，冒出白烟。
有毒。
华天屏住呼吸，身形如游鱼般在攻击中穿梭。雷击木刀对邪物有克制作用，每一刀都能造成可观的伤害。但敌人太多了，而且完全不怕死。
五分钟激战后，华天斩碎了七个，但自己也被划伤了三处。伤口火辣辣地疼，黑色液体在腐蚀他的血肉。
必须速战速决。
他想起李济源教过的一个法诀，需要消耗大量真气，但威力巨大。
“雷霆召来，破邪显正！”
华天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刀身上。血液迅速被吸收，刀身金光大盛，发出噼啪的电流声。
他双手握刀，全力横扫。
一道金色的电弧呈扇形扩散。
剩下的四个“忍者”被电弧击中，瞬间僵直，然后融化了。像蜡烛一样融化成一滩黑色粘液。
华天剧烈喘息，单膝跪地。
消耗太大了。
但他不能停。
他挣扎着站起来，继续前进。
路的尽头，雾气突然散开。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水池？
不，是码头的一个深水泊位，但水面上停泊的东西，让华天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艘船，但不像任何他见过的船。
它通体漆黑，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状装甲，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船体线条流畅得像生物，前段有巨大的“眼睛”——其实是观察窗，但设计得像某种深海鱼类的眼睛。长度真的超过两百米，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这就是“鲲鹏”。
船体侧面，有一个缓缓旋转的发光符号：一条衔尾蛇，蛇眼的位置是两颗发光的珍珠。
无限议会的标志？
不对，仔细看，蛇的尾巴不是真正衔着，而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抓住——一个隐藏的设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华天明白了。狐恋文茓 已发布醉新璋結
会长在“鲲鹏”上，也留了反制无限议会的手段。
“欢迎。”一个声音从船上传来。
升降平台缓缓降下，停在华天面前。
平台上站着一个老人。
陈青阳会长。
他穿着朴素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一根文明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中国老人，完全不像掌握着巨大黑科技的幕后黑手。
“上来吧。”会长微笑，“我们时间不多。”
华天犹豫了一秒，踏上升降平台。
平台上升，进入“鲲鹏”内部。
“鲲鹏”的内部，不像科幻电影里的高科技飞船，反而像一个中式园林。
走廊是仿木结构的，墙上挂着水墨画，角落里摆着盆景。空气里弥漫着茶香和线香味。
“很意外？”会长走在前面，“我毕竟是个中国人，喜欢这些。”
他们来到一个圆形的大厅。
大厅中央，就是那个巨大的、装满液体的透明舱体。舱体里，那个巨大的生物量子脑静静悬浮，表面的电极有规律地闪烁。
“那就是我。”会长指着大脑，“或者说，是我的副本。真正的我，在舰长室，靠生命维持系统活着。但这个副本承载了我百分之九十的意识和记忆。”
华天看着那个大脑，感到一阵荒诞：“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时间。”会长在茶桌旁坐下，示意华天也坐，“一个人的一生太短了，要做的事太多。我需要更多时间，来完成我的任务。”
他沏茶，动作娴熟。
“1944年，我二十四岁，奉命潜入日本。当时的想法很简单：为祖国获取情报，阻止军国主义复苏。但很快我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会长递过一杯茶：“日本战败后，美国接管了一切。他们拿走了731部队的研究资料，拿走了日本的科学家，然后继续研究。无限议会就是那时候成立的，成员包括美国军方、情报机构、还有那些从纳粹德国和日本接收的科学家。”
华天接过茶，没有喝。
会长也不在意，继续说：“我花了十年，从底层爬到神照会中层。又花了十年，成为高层。再花十年，当上会长。每一步，手上都沾着血——敌人的血，同胞的血，无辜者的血。”
他的眼神黯淡下来。
“我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牺牲。为了更大的目标。但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什么时候，牺牲从手段变成了目的？什么时候，我开始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会长苦笑：“不知道。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一个用‘大局’为借口，肆意践踏生命的怪物。”
华天沉默片刻，问：“那现在呢？您想赎罪？”
“不。”会长摇头，“赎不了。我犯的罪，死一百次也不够。但至少，在死之前，我可以做最后一件事。”
他按下一个按钮。
大厅的墙壁变成透明的，显示外界的实时画面。
码头上，雾气开始消散。可以看到各方势力正在混战：神照会内部分裂的两派在交火；无限议会的部队在进攻自卫队的防线；自卫队则在试图向“鲲鹏”靠近。
而在海面上，更多的船只正在赶来——海上保安厅的主力舰队。
“如你所见，所有人都来了。”会长说，“神照会的极端派，无限议会，日本右翼，还有那些想趁乱夺取‘鲲鹏’的各方势力。”
他调出另一个画面：日本地图，上面有几十个红点在闪烁。
“这些是日本右翼势力的秘密基地、研究所、训练营。有些是神照会的，有些是其他组织的。我用六十年时间，摸清了所有。”
会长看向华天：“‘鲲鹏’搭载了三十六枚特种导弹，弹头里是基因武器的中和剂——不是杀人，是破坏他们的所有研究成果。发射后，日本右翼几十年的积累，会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但‘鲲鹏’也会暴露。”华天说，“你会被所有势力追杀。”
“所以需要一场‘意外’。”会长微笑，“比如，无限议会企图夺取‘鲲鹏’，在交火中，‘鲲鹏’的反应堆过载，即将爆炸。而我，英勇地驾驶它驶向公海，在远离海岸的地方自毁。”
他顿了顿：“当然，这需要配合。需要有人‘见证’无限议会的攻击，需要有人‘阻止’自卫队的干涉，还需要有人在我‘牺牲’后，接管神照会里相对温和的派系，让组织转型，真正成为监控日本右翼的力量。”
华天明白了：“您想让我当这个见证人？还要接管神照会？”
“不完全是。”会长说，“神照会太大了，你一个人吞不下。但你可以和一些人合作——比如松尾，比如老陈，还有一些和我一样，内心还存着良知的老家伙。你们可以组建一个新的组织，表面上是神照会延续，实际上成为中国的另一双眼睛。”
这提议太震撼了。
！华天一时间说不出话。
“你可以拒绝。”会长说，“如果你拒绝，我会执行b计划：直接发射所有导弹，然后驾驶‘鲲鹏’撞击无限议会在东京湾的指挥舰。那样会造成大量伤亡，但效果差不多。”
他看着华天：“选择吧，年轻人。是配合我，用最小的代价解决问题？还是让我用最激烈的方式，结束这一切？”
华天的大脑飞速运转。
会长的计划听起来完美，但有几个问题：
第一，他如何确保导弹只打击右翼目标，不伤及无辜？
第二，他如何保证无限议会会“配合”攻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会长真的会自毁吗？一个能把自己大脑复制出来的人，会不会已经做好了意识备份，准备在某个地方“复活”？
似乎看出了华天的疑虑，会长叹了口气。
“你比我想象的谨慎。”他说，“好吧，给你看最后一样东西。”
他走到那个透明舱体前，按下几个按钮。
舱体里的液体开始排出，大脑缓缓下降，最后落在一个托盘上。会长打开舱体侧面的一个小门，取出一个u盘？
“这是生物量子脑的物理备份。”会长说，“里面储存着我所有的记忆、知识、还有愧疚。如果我自毁，它会同步销毁。但如果我骗了你，没有自毁，你可以用它来追踪我——它和我的意识有量子纠缠，无论我在哪里，都能定位。”
他把u盘递给华天。
华天接过，u盘很轻，但感觉很沉重。
“现在，”会长说，“你需要决定了。导弹发射程序已经启动，倒计时三十分钟。你可以选择配合，也可以选择现在就杀了我，中止程序。”
他张开双臂，毫无防备。
华天握紧了雷击木刀。
杀，还是不杀？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
“鲲鹏”突然剧烈震动。
警报声大作。
红色的警示灯闪烁。
会长脸色一变，冲到控制台前。
屏幕上显示，码头方向，十二枚导弹正拖着尾焰，向“鲲鹏”飞来。
不是普通的导弹。
弹头上，印着无限议会的衔尾蛇标志。
“他们动手了。”会长苦笑，“比我想象的快。看来，他们也不相信我会自毁。”
华天看着屏幕上越来越近的导弹。
倒计时：25秒。
“启动防御！”会长大喊。
“鲲鹏”表面亮起蓝色的能量护盾。
第一枚导弹击中护盾，爆炸，护盾剧烈闪烁。
第二枚、第三枚
护盾开始出现裂痕。
“撑不住十二枚！”会长吼道，“准备下潜！华天，抓住什么东西！”
华天扑向最近的固定物。
“鲲鹏”开始下沉。
海水涌入码头泊位。
最后三枚导弹击中“鲲鹏”的尾部。
巨大的爆炸。
华天感到天旋地转，然后眼前一黑。
失去意识前，他听到会长的最后一句话：
“记住u盘交给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