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曼谷唐人街，一家老字号中药铺后院。
墨兰和朱槿见到了那位华裔医疗器械商——一个五十多岁的微胖男人，姓陈，广东潮汕人，在泰国经营医疗器械生意二十多年。
“你们要的基因测序仪，我有。”陈老板叼着雪茄，眯着眼睛打量两个年轻姑娘，“但那是德国进口的最新款，一台要二十万美元。你们医疗队付得起吗？”
墨兰推了推眼镜，用流利的泰语说：“陈老板，我们不是来买的，是来租的。租三天，五万美元，现金。”
她从手提箱里取出五叠美钞，摆在桌上。
陈老板眼睛亮了，但随即又警惕起来：“租？这东西一般只有大学实验室或者大医院才用得到。你们一个医疗援助队，要这个干什么？”
“研究河热病的病原体基因序列。”墨兰面不改色，“只有搞清楚病毒的特性，才能研制出有效的药物。陈老板，这是在救命。”
陈老板盯着那堆钱，犹豫了几秒，终于点头：“好吧。设备在我城外的仓库里。但话说在前头，设备很精密，操作不当坏了，你们得赔。”
“当然。”墨兰微笑。
就在这时，中药铺前门传来嘈杂声。几个穿着泰国警察制服的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脸色阴沉的中年警官。
“陈永财！”警官用泰语大喊，“有人举报你非法进口医疗设备！跟我们走一趟！”
陈老板脸色大变：“坤潘警官，这一定是误会！我所有手续都是合法的——”
“合不合法，回去再说！”坤潘一挥手，两个警察就要上前抓人。
朱槿突然开口，用的是带着日本口音的泰语：“等等！警官先生，我们是日本国际医疗组织的，正在和陈老板洽谈设备租赁事宜。如果他有问题，会影响我们的救援工作。”
她亮出一本伪造的证件——墨兰提前准备的，日本“亚洲疾病控制中心”的工作证。
坤潘警官愣了一下，接过证件看了看，态度稍微缓和：“日本医疗组织？你们怎么会在陈永财这里？”
“因为只有他有我们需要的设备。”墨兰接话，这次用的是标准的东京口音日语，“河热病疫情紧急，每耽误一天，就可能多死几十个人。警官先生，能否通融一下，等我们完成疫情研究再调查？”
坤潘犹豫了。这时，他身后的一个年轻警察凑过来低声说：“头儿，卫生部那边确实有通知，说有几个国际医疗队在协助抗疫。要不”
坤潘看了看墨兰和朱槿，又看了看陈老板，最终哼了一声：“设备可以先用。但陈永财，你暂时不能离开曼谷，随时接受调查！”
警察们离开后，陈老板擦着冷汗：“多谢二位！要不是你们，我今天就得进局子了。”
墨兰和朱槿对视一眼。太巧了，他们刚找到设备供应商，警察就上门。这更像是有人不想让他们拿到设备。
“陈老板，”墨兰问，“最近有没有其他人来找过你，也是要租基因测序仪的？”
陈老板想了想：“有！三天前，有个白人来找我，说要租设备，但出的价比你们低，我就没答应。那人看起来不像医生，倒像是军人？身材很壮，说话有美国口音。”
无限议会的人。
他们在阻止医疗队获得研究设备。
“设备现在安全吗？”朱槿问。
“在我郊区的仓库里，很隐蔽。”陈老板说，“但经过这么一闹，我怕夜长梦多。要不，你们今晚就提货？”
“好。”墨兰点头，“现在就去。”
三人开车前往郊区仓库。路上，朱槿用加密手机联系华天，汇报情况。
“果然在阻挠我们。”华天在电话那头说，“你们拿到设备后立刻回村，路上小心。我怀疑他们会有进一步动作。”
“明白。”朱槿结束通话，对墨兰使了个眼色。
墨兰会意，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装置，贴在车窗内侧——那是反跟踪信号干扰器。
一小时后，车子抵达仓库。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农产品仓库，但里面别有洞天。陈老板打开暗门，里面堆满了各种高端医疗设备。
“就是这台。”。”
墨兰检查设备，确认完好。正要搬走时，仓库外突然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
“有人来了！”陈老板脸色煞白。
朱槿迅速关灯，三人躲到货架后面。仓库门被暴力撬开，四道手电光柱射入。
进来的不是警察，是四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面罩的人。他们动作专业，一进来就分散搜索。
“找设备。”为首的人用英语说，“老板说就在这里。”
墨兰认出那个声音——正是三天前在机场监视他们的suv里那个人。
无限议会的行动队。
其中一人很快发现了基因测序仪：“找到目标！”
就在他们准备搬走设备时，朱槿动手了。
她从货架后面扔出三个小球。小球落地爆开，释放出浓密的烟雾和刺耳的噪音。趁对方混乱的瞬间，墨兰如鬼魅般冲出，手里多了一把特制的电击枪。
“滋滋——”
两个黑衣人应声倒地。但另外两人反应极快，拔枪射击。
“砰砰！”
子弹打在货架上，火花四溅。朱槿一个翻滚，从侧面扑向一人，手里的短刀精准地刺入对方持枪的手腕。
“啊！”那人惨叫，枪脱手。
墨兰已经解决了最后一个。她用电击枪顶住对方后颈，高压电流让那人抽搐着倒下。
战斗在三十秒内结束。
陈老板从货架后面爬出来，目瞪口呆：“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救你的人。”墨兰平静地说，开始检查四个昏迷的人，“朱槿，帮忙把设备搬上车。陈老板，这里不能待了，跟我们走。”
“去哪？”
“安全的地方。”
五人快速撤离。车子刚驶离仓库一百米，后方就传来爆炸声——仓库被炸了。
“他们想毁尸灭迹。”朱槿看着后视镜里的火光。
墨兰一边开车一边联系青鸾：“师妹，我们需要一个新的安全屋，还有，调查一下泰国警方那个坤潘警官，他可能被收买了。”
凌晨两点，曼谷市区某处安全屋——这是国安部在泰国的秘密据点之一。
基因测序仪安全运抵。白芷连夜开始工作，采集的血液和河水样本被放入设备分析。
华天、李济源、苏妲也从村里赶回曼谷。听完墨兰和朱槿的汇报，李济源沉吟道：“对方已经知道我们在调查了。接下来，他们会更疯狂。”
“我们时间不多。”白芷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基因测序需要十二小时。在这期间，我们必须保护好设备和样本。”
“赤霞已经在路上了。”华天说，“她从柬埔寨边境赶回来，预计天亮前到。有她在，安全屋的防守会更强。”
苏妲掐指一算，眉头紧皱：“我算了一卦，接下来三天，大凶。但凶中藏吉，有一线生机。”
“生机在哪？”华天问。
“在敌人内部。”苏妲说，“卦象显示，有内乱，有背叛。无限议会不是铁板一块，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就在这时，青鸾发来紧急情报：“师兄，查到那个‘外国僧人’的去向了。他最后一次出现是在老挝的琅勃拉邦，之后入境中国云南，但云南边防没有他的记录——他应该用了假护照。更关键的是，我追踪到了他真正的身份。”
她传过来一份档案。
照片上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四十岁左右，名字是：亚历山大·沃森，前美国陆军生物战研究所研究员，2003年因伦理问题被开除，之后失踪。无限议会档案中代号：“播种者”。
“播种者”华天重复这个代号，“专门负责投放基因武器的人。”
“还有更糟的。”青鸾的声音沉重，“我入侵了湄公河生命援助基金会的内部服务器，发现他们不只是要设立‘医疗管制区’。他们计划在疫情最严重的时候，推出一种‘特效药’，但这种药有长期副作用，会导致服用者生育能力下降百分之七十。”
华天拳头握紧：“这是要彻底破坏湄公河流域的人口结构！”
“而且，”青鸾继续说，“他们已经在游说泰国、老挝、柬埔寨三国政府，以‘抗击疫情’为名，要求湄公河流域的计划生育政策由他们‘监督执行’。如果通过，他们就能合法地控制这一区域未来几十年的人口增长。”
房间内一片死寂。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生物恐怖袭击，这是种族灭绝的前奏。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华天站起来，眼神坚定，“白芷姐，加快分析速度。我要知道这种病毒的详细特性，以及怎么破解它。”
“已经在做了。”白芷盯着屏幕，“但我需要更多样本。不同病期的患者血液，康复者的血液，还有那些所谓的‘特效药’的样本。”
“特效药在哪里？”华天问青鸾。
“第一批药已经从新加坡运出，预计三天后抵达曼谷。”青鸾说，“运输路线我已经搞到了，但守卫森严，有无限议会的雇佣兵押运。”
华天看向师父师叔。
李济源缓缓起身：“徒儿，你是队长，你来决定。但老头子我建议——兵分两路。一路留在这里保护设备和研究，另一路去截了那批药。”
“我同意。”苏妲点头，“而且，截药的任务，最好由我们这些老家伙去。你们年轻人留着做更重要的事。”
“不行。”华天摇头，“师父您伤还没好，师叔您要负责算卦预警。截药的任务交给我和赤霞。朱槿和墨兰负责保护白芷姐和研究设备。”
“那我和师妹呢？”李济源问。
“师父师叔，你们有更重要的任务。”华天眼神深邃，“去找那个坤潘警官，还有泰国卫生部里可能被收买的人。我们要从内部瓦解他们的计划。”
他走到窗前，看着曼谷的夜空。
暴雨将至，天际雷声滚滚。
“无限议会想要用科学和阴谋控制这片土地。”华天轻声说，“那我们就用真正的智慧，和这片土地上的人民一起，告诉他们——”
“这里，不是他们能撒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