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曼谷安全屋地下室
白芷盯着基因测序仪的屏幕，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八个小时。屏幕上，河热病病毒的基因序列像一条诡异的螺旋长蛇，缓缓滚动。
“找到了。”她突然说。
旁边打瞌睡的朱槿猛地惊醒：“找到什么了？”
“病毒的设计特征。”白芷调出对比图，“你们看，正常的出血热病毒，基因序列是连续的。但这个病毒”她放大某个片段，“这里有明显的人工剪接痕迹。剪接进去的这段基因，编码一种特殊的蛋白酶，这种蛋白酶只作用于携带特定基因标记的细胞。”
墨兰凑过来看：“就是祈福仪式上，通过香灰标记的那些人的基因？”
“对。”白芷调出另一组数据，“我比对了患者的基因样本，所有患者都有一个共同的基因特征——cph1基因的某个变体。这个变体在湄公河流域的泰族、老族、傣族人群中，出现频率高达百分之四十，但在其他地区只有百分之五。”
朱槿挠头：“也就是说，这个病毒专门针对湄公河流域的原住民？”
“更精确地说，是针对这一区域的主要民族。”白芷表情严肃，“这已经超出了医学范畴，这是种族定向的生物武器。”
房间里一片寂静。
“那特效药呢？”墨兰问，“青鸾说那药会导致生育能力下降”
白芷从工作台上拿起一个药盒——这是华天和赤霞刚送回来的样本。她取出一片药，放入质谱仪分析。
几分钟后，结果出来。
白芷盯着屏幕，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了？”朱槿紧张地问。
“这药”白芷声音发颤，“根本不是抗病毒药。它的主要成分是米非司酮——那是堕胎药！再加上大剂量的雌激素和某种未知的化合物”
她调出化合物的分子式：“这种化合物我从未见过，但结构类似某些化疗药物，会对生殖细胞造成不可逆的损伤。长期服用，女性会卵巢早衰，男性会精子数量锐减。”
墨兰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他们先投放病毒杀人，再给‘解药’让人绝育这是要彻底消灭这片土地上的原住民！”
“不仅如此。”白芷调出流行病学模型，“如果按照他们的计划，疫情爆发后强制推广这种‘特效药’，十年内，湄公河流域的泰族、老族人口出生率将下降百分之七十。二十年内，这些民族将面临人口断层。”
朱槿气得砸桌子：“这群畜生！比小日本还狠！”
就在这时，青鸾的视频通话接入。屏幕上，她的脸色同样凝重。
“白芷姐，分析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白芷把数据传过去，“和我们推测的一样，是种族定向生物武器。证据确凿。”
青鸾点头：“我这边也有发现。我追踪了湄公河生命援助基金会的资金流，发现他们最近在大量收购湄公河流域的土地——特别是那些疫情严重村庄周围的土地。价格压得很低，村民因为害怕疫情，纷纷抛售。”
“他们在抄底。”墨兰明白了，“制造恐慌，压低地价，收购土地，然后再用‘特效药’控制剩余人口等疫情过去，这片土地就完全归他们控制了。
“典型的殖民套路。”青鸾冷笑，“十九世纪用枪炮，二十一世纪用病毒和资本。”
白芷揉了揉太阳穴：“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虽然有证据，但怎么揭露？无限议会在泰国有保护伞，那个坤潘警官就是其中之一。直接曝光，他们可能反咬我们诬陷。”
“所以需要师父师叔那边打开突破口。”朱槿说，“对了，师父师叔那边有消息吗？”
话音刚落，安全屋门被推开。李济源和苏妲走了进来，两人神色疲惫，但眼中有一丝喜色。
“有进展了。”李济源说，“我们‘拜访’了坤潘警官。”
回溯到六小时前，曼谷警察总局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李济源和苏妲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两杯冰咖啡。两人都穿着普通的游客装扮，看起来就像一对来泰国度假的老夫妇。
“来了。”苏妲轻声说。
窗外，坤潘警官从警局走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走向停车场。他看起来很焦虑，不停擦着额头的汗。
“跟上。”李济源放下咖啡钱。
两人不紧不慢地跟在坤潘身后。坤潘开车离开警局，没有回家，而是驶向曼谷郊区。二十分钟后，他在一处偏僻的仓库前停下。
仓库门口，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白人正在等他。
“东西带来了吗？”一个白人用英语问。
坤潘从车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这是卫生部关于河热病的内部报告，还有华夏医疗队的活动记录。”
白人接过文件袋，检查了一下，满意地点头：“很好。这是你的。”他递过去一个厚厚的信封。
坤潘接过，掂了掂重量，塞进怀里：“下次什么时候要？”
“等那批药到了再说。”白人冷冷地说，“记住，管好你的嘴。如果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事”他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坤潘脸色发白，连连点头。
交易完成，白人开车离开。坤潘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信封，表情复杂——有贪婪，有恐惧，还有一丝愧疚？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坤潘警官，收黑钱的感觉如何？”
坤潘猛地转身，手按在枪套上：“谁？！”
李济源和苏妲从阴影里走出来。李济源拄着拐杖，面带微笑；苏妲手里拿着一把檀香扇，轻轻扇着风。
“你们是华夏医疗队的人！”坤潘认出来了，“你们跟踪我？！”
“跟踪谈不上。”苏妲微笑，“只是碰巧看到警官先生和外国朋友做交易。那些文件是卖国求荣的代价吗？”
坤潘拔出手枪：“闭嘴！你们懂什么！我女儿在美国留学，一年要五万美元！光靠警察的薪水，我根本——”
“所以你就出卖自己的国家，帮外国人毒害自己的同胞？”李济源打断他，声音平静但锋利，“河热病已经死了上百人，未来还会死更多。而你在帮凶手掩盖真相。”
坤潘的手在颤抖：“我我不知道那些药有问题他们说只是普通的商业竞争”
“普通的商业竞争需要杀人吗？”苏妲上前一步，直视他的眼睛，“坤潘警官，你当了二十年警察，破过不少案子。那些受害者的家属痛哭流涕的样子，你还记得吗？现在，你正在制造更多那样的家庭。”
坤潘脸色煞白，枪口垂了下来。
李济源继续说：“我们知道你是被迫的。无限议会用你女儿的安危威胁你，对吗？”
坤潘猛地抬头：“你们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的手段，我们见过太多了。”苏妲叹息，“但是警官先生，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帮他们做完所有事，他们会放过你吗？知道太多秘密的人，最后的结局是什么，你应该清楚。”
坤潘的额头渗出冷汗。他当然清楚——灭口。
“我们给你一个选择。”李济源说，“继续帮他们，最后你和你的女儿都会死。或者跟我们合作，把他们的罪行公之于众。我们可以保护你和你的女儿。”
“你们凭什么保护？”坤潘苦笑，“无限议会的势力遍布全球，连泰国政府里都有他们的人”
“凭这个。”苏妲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放在掌心。
正是那枚“天下为公”的铜钱。
坤潘盯着铜钱，瞳孔收缩：“这是陈会长的”
“你认识陈青阳会长？”李济源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息。
“二十年前，我还是个小警察，在清迈工作。”坤潘陷入回忆，“当时有个金三角的毒枭绑架了十个中国游客，是陈会长亲自带人解决的。他救了我一命，还送给我一句话：‘警察的枪，应该对准罪犯，而不是百姓。’”
他苦笑着摇头：“这些年，我早就忘了这句话。直到现在”
李济源和苏妲对视一眼，知道突破口打开了。
“陈会长已经死了。”苏妲轻声说，“但他死前把未完成的任务，交给了我们。坤潘警官，现在是你赎罪的机会。”
坤潘沉默了很久。远处传来货轮的汽笛声，在夜风中飘荡。
终于，他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我需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