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9月20日下午2点30分,曼谷
香格里拉酒店大宴会厅外的走廊里,墨兰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伪装。零点看书 已发布最歆蟑洁她现在是一名泰语翻译,戴着黑框眼镜,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胸前挂着“湄公河生命援助基金会新闻发布会-工作人员”的证件。
“耳机测试。”她对着衣领下的麦克风轻声说。
“收到,信号清晰。”青鸾的声音传来,“我已经控制了酒店的所有监控系统,大宴会厅内外共有六十七个摄像头,都在我的监控下。目前识别出可疑人物二十三个,其中八个携带武器。”
墨兰推了推眼镜,镜片边缘闪过微弱的蓝光——那是青鸾传输的增强现实信息,在她视野中标注出每个可疑人物的位置和威胁等级。
“华师兄那边呢?”
“已经就位。”这次是华天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沙哑,“我在记者席第三排,靠过道位置。白芷在医疗应急小组,朱槿在灯光控制室。师父师叔在宴会厅对面的行政酒廊,可以随时支援。”
墨兰深吸一口气,推着装有“资料”的小车走向宴会厅。小车里,除了真正的会议材料,还有一个特殊的装置——白芷改造的紫外线发射器,藏在多层文件夹下面。
下午2点45分,宴会厅里已经座无虚席。前排是泰国政府官员、各国使节、媒体记者;后排是各大ngo代表、专家学者。空气中弥漫着香槟、香水、还有权力的味道。
舞台中央,巨大的背景板上写着:“湄公河生命援助基金会——人道主义救援与公共卫生合作新闻发布会”。聚光灯下,三张演讲台已经摆好,分别对应泰国副总理巴育·占奥差、卫生部长素拉蓬·通帕迪,以及基金会主席——一个金发碧眼、笑容可掬的美国人,名叫约翰·哈德逊。
墨兰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无限议会在东南亚的总负责人,代号“商人”。
“各位来宾,下午好。”主持人走上台,“首先,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副总理巴育阁下!”
掌声雷动。巴育副总理六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传统的泰国丝绸外套,笑容温和但眼神锐利。他挥手致意,在中间演讲台坐下。
接着是卫生部长素拉蓬,一个五十多岁的学者型官员,表情严肃。
墨兰推着小车靠近舞台侧面,那里已经摆放着十几个纸箱,里面是准备在发布会后分发给媒体的“特效药”样品。她悄悄将紫外线发射器贴在纸箱内侧,设定好启动时间:下午3点15分,也就是哈德逊展示药品的时候。
做完这一切,她退到舞台侧面的幕布后,这里视野最好,也最隐蔽。
下午3点整,发布会正式开始。
巴育副总理首先致辞,用泰语发言,墨兰同步翻译成英语:“泰国政府高度重视湄公河流域的公共卫生安全。面对河热病疫情的挑战,我们感谢国际社会的援助,特别是湄公河生命援助基金会的慷慨支持”
标准的官方套话。但墨兰注意到,副总理在念稿子时,有几次不自然的停顿,眼神也时不时飘向卫生部长。显然,他对这个基金会并非完全信任。
接着是卫生部长素拉蓬发言,他详细介绍了疫情数据和控制措施,然后话锋一转:“在抗击疫情的过程中,我们也注意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有人散布谣言,质疑国际援助的动机。我要在此强调,泰国是一个主权国家,我们所有的国际合作,都是在维护国家利益和人民健康的前提下进行的。”
这话明显是说给某些人听的。
墨兰看向记者席第三排。华天正低着头,假装记录,但墨兰知道,他耳朵里正听着青鸾的实时分析。
“素拉蓬的演讲稿被修改过三次。”青鸾的声音在所有人耳机中响起,“最初的版本对基金会大加赞扬,但现在的版本多了很多限制性表述。他可能察觉到了什么。”
“尊敬的副总理阁下,部长先生,各位来宾。”他的英语带着标准的美式口音,“首先,请允许我代表湄公河生命援助基金会,向在河热病疫情中逝去的生命表示深切哀悼。”
他停顿,做出沉痛的表情。台下响起礼貌的掌声。
“作为一个致力于全球公共卫生事业的非营利组织,我们的宗旨很简单:挽救生命,减轻痛苦。”哈德逊打开ppt,大屏幕上出现基金会在非洲、南亚等地“援助”的照片,“在湄公河流域,我们看到了同样的痛苦,也看到了希望。经过三个月的努力,我们的科研团队成功研发出针对河热病的特效药——‘湄公河生命一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屏幕上出现药品的包装图:白色药盒,蓝色的基金会标志,还有泰、中、英三种语言的说明。
“临床试验显示,‘湄公河生命一号’可以在48小时内控制病情,一周内完全康复,有效率高达98。”哈德逊的声音充满自信,“今天,我荣幸地宣布,基金会将向泰国政府无偿捐赠价值五千万美元的第一批药品,足够治疗五万名患者!”
掌声更加热烈了。不少记者开始拍照,闪光灯闪烁。
哈德逊微笑着等待掌声平息,然后继续:“但仅仅送药是不够的。河热病的传播与湄公河流域特殊的环境、卫生条件、生活习惯密切相关。要真正控制疫情,需要系统性的干预。”
他切换ppt,出现一张湄公河流域地图,上面标注了十几个红点。
“因此,我们建议在疫情最严重的地区,设立‘特别医疗援助区’。在这些区域内,由基金会提供资金和技术支持,协助当地政府建立完善的疾病监测、预防、治疗体系。这不仅是应对当前疫情的需要,更是为了长远的公共卫生安全。”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这个提议的实质,是让一个外国ngo在泰国领土上拥有特殊权力。
巴育副总理的脸色不太好看。卫生部长则面无表情。
哈德逊似乎没注意到这些反应,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他示意工作人员把药品样品搬上台。
就是现在。
墨兰按下遥控器的启动键。
舞台侧面,那些装有药品样品的纸箱内部,紫外线发射器开始工作。但光线很微弱,肉眼看不见——除非
华天从记者席站起来,举起了手:“哈德逊先生,我是《亚洲公共卫生评论》的记者张伟,有一个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来。哈德逊皱了皱眉,但很快恢复笑容:“请问。”
华天推了推眼镜,像个书呆子似的说:“您刚才说药品的有效率是98,但根据我们掌握的病例数据,河热病的自然康复率也有30左右。请问您的对照组实验是如何设计的?另外,药品的主要成分是什么?有没有长期副作用?”
问题很专业,也很尖锐。
哈德逊的笑容僵硬了一秒:“这位记者先生,详细的临床试验报告我们已经提交给泰国卫生部。至于药品成分属于商业机密,但已经通过了泰国药监局的审批。”
“可是,”华天不依不饶,“我听说有些患者在服用后出现了严重的副作用,比如”
“那是谣言!”哈德逊打断他,语气变得严厉,“我们在非常时期,不应该传播未经证实的谣言,这会干扰抗疫工作!”
气氛开始紧张。
就在这时,白芷作为“医疗应急小组成员”走上舞台——这是提前安排好的。她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手里拿着一个药品样品盒。
“抱歉打扰。”白芷用英语说,“哈德逊先生,我是卫生部的医疗顾问。为了确保药品安全,我们需要在现场做一个简单的测试,您不介意吧?”
哈德逊眼神闪烁:“什么测试?”
“光谱分析。”白芷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设备,“只需要几秒钟。”
不等哈德逊同意,她已经打开药品盒,取出一片药,放入设备中。设备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大屏幕上,原本播放的ppt突然被切换,变成了光谱分析仪的实时画面。这是青鸾的杰作。
“大家请看,”白芷指着屏幕上的曲线,“这是药品的光谱特征。注意这个峰值”她调整设备的一个旋钮,“如果我切换到紫外线光谱范围”
她按下按钮。
舞台上,那些药品样品盒内部,紫外线发射器的功率突然增强。同时,白芷手中的设备也发射出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紫外线光束,照射在她手中的药片上。
药片发出了诡异的蓝绿色荧光。
“哇!”台下有人惊呼。
白芷又拿起几片药,每片都在紫外线下发出同样的荧光。
“这是什么?”巴育副总理站起身,脸色严肃。
“这是一种特殊的荧光标记。”白芷平静地解释,“常见于某些违禁药物。更关键的是”她切换光谱图,“药品的主要成分显示为米非司酮和一种未知化合物。米非司酮是堕胎药,而那种未知化合物,根据我们的初步分析,会对生殖系统造成不可逆损伤。”
宴会厅炸开了锅。
记者们疯狂拍照,官员们交头接耳,哈德逊的脸色变得铁青。
“这是诬陷!”他大吼,“我们的药品完全合法!你们动了手脚!”
“是吗?”华天走上舞台——这次他没有掩饰自己的声音,“那请解释一下,为什么河热病病毒会针对湄公河流域特定人群的基因?为什么祈福仪式上使用的香灰里,会检测到基因标记物?为什么所谓的‘特效药’,实际上是让人绝育的毒药?”
他一口气抛出所有问题。
哈德逊后退一步,眼神慌乱。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对着麦克风说:“保安!把这两个捣乱的人带出去!”
几个保安冲上舞台。但墨兰已经提前通知了坤潘,坤潘安排的警察拦住了保安。
“哈德逊先生,”巴育副总理冷冷地说,“我认为你需要解释一下。”
“没什么好解释的!”哈德逊突然撕下伪装,露出狰狞的表情,“你们这些愚蠢的当地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跟谁作对!无限议会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遥控器。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