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湄公河东岸,老挝人民军临时营地。
朱槿和墨兰潜伏在河边的芦苇丛中,用夜视望远镜观察营地。情况比预想的奇怪。
营地布置得很规范,哨兵巡逻严密,但没有战备状态的那种紧张感。更重要的是,她们看到很多穿白大褂的人在帐篷间穿梭——真的是医疗人员。
“他们好像在救治病人?”朱槿疑惑。
墨兰调整焦距,看到帐篷里躺着的人:“是河热病患者。十几个重症患者,正在输液。”
这就更奇怪了。老挝军队带着医疗队来边境,是为了救治病人?
突然,营地中央最大的帐篷里走出一个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挝军官,肩章显示是大校军衔。他身边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两人正在激烈争论。
墨兰懂一点老挝语,竖起耳朵听。
“不能再往前了,颂猜大校。”女医生说,“我们的任务是救治病人,不是参与军事行动。”
“但命令是配合缅甸方面清理疫区。”颂猜大校声音严厉,“这是为了彻底消灭疫情源。”
“清理?用火焰喷射器清理?”女医生激动地说,“那些村庄里还有活人!我们是医生,不是屠夫!”
“注意你的言辞,素拉婉医生。”颂猜大校冷冷地说,“军令如山。明天天亮,部队必须开拔。”
两人不欢而散。素拉婉医生气冲冲地走向医疗帐篷,颂猜大校则回了指挥帐篷。
朱槿和墨兰对视一眼。
“军队里有分歧。”墨兰低声说,“那个医生是好人,大校可能被收买了。”
“那我们怎么办?绑架大校?”朱槿跃跃欲试。
墨兰摇头:“太冒险。而且”她看着医疗帐篷,“也许有更好的办法。”
她拿出一个小型设备——青鸾给的信号模拟器,可以模拟特定频率的通讯信号。
“青鸾,能破解老挝军队的通讯密码吗?”
“已经在做。”青鸾回复,“老挝军队的加密等级不高,三分钟内可以搞定。但你要干什么?”
“发送假命令。”墨兰微笑,“让大校以为上级改变了计划。”
两分五十秒后,青鸾发来密码。墨兰操作设备,模拟老挝国防部的通讯频率,向颂猜大校的指挥帐篷发送加密信息。
信息内容:因国际压力,原定的“清理行动”暂停。部队改为在原地建立隔离医疗站,配合国际医疗队救治患者。新的命令随后送达。
发送完毕。
几分钟后,颂猜大校冲出帐篷,脸色难看地召集军官开会。显然,他收到了“命令”。
“成功了!”朱槿兴奋地说。
“只是暂时的。”墨兰很清醒,“一旦他和上级核实,就会发现问题。我们得趁这段时间,接触那个医生。”
两人绕到营地侧面,趁着哨兵换岗的间隙,潜入医疗区。
素拉婉医生正在给一个孩子换输液瓶。那孩子大约七八岁,昏迷不醒,身上有河热病典型的瘀斑。
“医生。”墨兰用老挝语轻声开口。
素拉婉吓了一跳,转身看到两个陌生人,下意识要喊。
“我们是来帮你的。”墨兰迅速说,“关于河热病的真相,关于那些所谓的‘特效药’。”
她拿出白芷给的分析报告,还有一盒从曼谷带出来的“特效药”样品。
素拉婉医生警惕地看着她们,但最终还是接过了报告。她快速翻阅,脸色越来越白。
“这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朱槿用英语说,“病毒是人为制造的,药是让人绝育的。你们大校收到的命令,是要去烧毁疫区,掩盖证据。”
素拉婉手在颤抖:“我知道有问题但没想到这么可怕”她看向帐篷里的病人,“这些无辜的人”
“我们可以救他们。”墨兰说,“我们团队有真正的专家,已经研制出了对症的药物。但需要时间,也需要你们的帮助。”
素拉婉沉默了很久,最后抬起头,眼神坚定:“要我做什么?”
“拖延时间。”墨兰说,“不要让军队开拔。至少拖到天亮。另外”她拿出一小瓶药剂,“这是抑制剂,可以暂时控制病情。给重症患者用,能争取更多时间。”
素拉婉接过药瓶:“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和你一样,想救人的人。”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骚动。一个士兵跑进来:“医生!大校命令,立刻拔营!所有病人转移到后方医院。”
说是转移,但谁都知道,这些重症患者根本经不起颠簸。这实际上是要放弃他们。
素拉婉脸色一沉:“告诉大校,病人情况不稳定,现在移动会出人命。至少要等到天亮,做完紧急处理。”
“可是大校说——”
“我是这里的最高医疗负责人!”素拉婉罕见地强硬,“出了问题我负责!现在,出去!”
士兵犹豫了一下,还是离开了。
素拉婉转向墨兰和朱槿:“你们看到了,我拖不了多久。大校是无限议会的人,他迟早会强行下令。”
“无限议会?”朱槿皱眉,“你知道这个名字?”
素拉婉苦笑:“我丈夫生前是外交官。五年前,他在调查一起国际医药公司丑闻时,接触到了这个名字。然后他就‘意外’去世了。死前,他给我留下了一句话:‘小心无限议会,他们要的不是钱,是控制’。”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本旧日记:“这是他留下的。里面记录了无限议会在东南亚的一些活动。也许对你们有用。”
墨兰接过日记,快速翻阅。里面的内容触目惊心:贿赂官员、操控选举、制造公共卫生危机无限议会的触角伸得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
突然,她翻到一页,愣住了。
那是一张照片,拍摄于二十年前的金三角。照片里有几个人,其中一个是年轻的素拉婉医生,她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应该是她丈夫。而在他们旁边
是赤霞的父母。
虽然年轻很多,但墨兰一眼就认出来了——赤霞长得太像她母亲了。
照片背面有手写字迹:“与陈同志、李同志合影于湄公河畔。他们是真正的英雄,为这片土地流尽了血。”
陈同志?李同志?
墨兰心脏狂跳。她想起赤霞的养父姓陈,而赤霞的本名她从来没说过。
“照片上的人,你认识?”墨兰指着赤霞的父母。
素拉婉看了一眼,眼中闪过哀伤:“陈建国和李秀英。中国派来帮助我们的同志。他们”她声音哽咽,“他们为了摧毁一个生化实验室,牺牲了。就在这片土地。”
她看向帐篷外,湄公河的方向:“那个实验室,研究的就是基因武器。无限议会在东南亚的第一个试验场。”
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了。
赤霞的父母是二十年前派驻东南亚的中国特工,任务就是调查无限议会的生化武器研究。他们牺牲了,但留下了赤霞,还有那个神秘的烙印。
而那个烙印,现在正在发光。
“他们在哪里牺牲的?”墨兰急切地问。
“离这里不远,湄公河的一个河心岛。”素拉婉说,“那里现在是个废弃的橡胶加工厂。但据说地下还有东西。”
墨兰和朱槿对视一眼。
也许,所有的答案都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