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天是被滴水声吵醒的。第一墈书惘 无错内容
“滴答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在他脑子里敲鼓。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看到岩壁上渗出的水珠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着微光。
我在哪里？
记忆碎片般涌回：山谷、爆炸、赤霞、坠落
“赤霞！”他猛地坐起，剧痛立刻从全身各处传来。肋骨可能断了，左腿剧痛，额头上黏糊糊的——是血。
他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不大，大约二十平米。洞顶有裂缝，月光从那里透进来，勉强能视物。角落里堆着一些陈旧的木箱，箱子上印着褪色的德文字母。洞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还有电线？虽然老旧，但确实是电线，沿着岩壁延伸到深处。
这不是普通的山洞。
华天挣扎着站起来，借着月光检查伤势：肋骨应该只是骨裂，腿还能动，额头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幸运的是，爆炸时他离得较远，又被树缓冲了一下，否则早就没命了。
他摸向腰间，卫星电话碎了，但加密通讯器还在。按下通话键，只有杂音——这里信号被屏蔽了。
必须先搞清楚自己在哪。
他沿着电线向洞穴深处走去。路很窄，只能弯腰前进。走了大约三十米，前方出现一道铁门——厚重的防爆门，锈迹斑斑，但门上的电子锁竟然还亮着微弱的红灯。
电力还在供应？
华天试着推门，纹丝不动。他检查电子锁，是二十年前的老式型号，需要密码或钥匙卡。
正当他思考如何打开门时，身后传来轻微的“咔嚓”声。
他猛地转身，但已经晚了。
一个黑影从洞穴暗处扑出，将他按在墙上。力量大得惊人，华天感觉自己像被卡车撞了。
“谁”他勉强吐出一个字。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用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在他身上摸索——在找武器。
华天趁机观察对方。黑暗中看不清脸，但从体型判断，是个男人，身材高大，穿着迷彩服？不，更像是某种防护服。
对方搜走了他的手枪和匕首，然后松开手。华天剧烈咳嗽，瘫坐在地。
“你是谁”他喘着气问。
对方打开手电筒，光柱直射华天的脸。华天眯起眼，终于看清了——是个六十多岁的男人，花白头发，戴着一副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异常明亮。
更重要的是，他防护服的左胸位置，印着一个标志：一条衔尾蛇，蛇眼是两颗红色的宝石。
无限议会。
“华天先生。”男人开口，声音平静，带着德语口音的英语，“没想到我们会在这种地方见面。克劳斯，无限议会东南亚分部科研主管，代号‘教授’。”
教授！刀疤脸供出的那个名字。
“你”华天警惕地后退，“你怎么在这里？”
“这里是我的实验室。”教授微笑，“或者说，曾经是。二十年前，我在这里进行了一些开创性的研究。后来出了点事故，被迫撤离。但现在，我回来了。”
他走到防爆门前，输入一长串密码。门发出沉重的“嗡嗡”声，缓缓打开。
门后，是另一个世界。
即使以2010年的标准看，这个实验室也先进得吓人。
入口处是一个消毒通道，虽然设备老旧，但仍在运转。穿过通道，是一个约两百平米的主实验室。实验台上摆放着各种仪器：离心机、pcr仪、基因测序仪——都是二十年前最顶尖的设备，保养得惊人地好。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实验室中央的一个巨大玻璃舱。舱体已经破裂，里面的液体早已干涸，但舱底散落着一些骨头？不，仔细看，是某种生物的骨骼碎片，形状奇特，不像是任何已知物种。
“欢迎来到‘创世纪’实验室。”教授张开双臂，像个展示自己作品的艺术家，“二十年前，这里是世界上最先进的基因工程研究设施。我们在这里进行的研究，领先时代至少三十年。”
华天走到玻璃舱前，看到舱体上贴着一个标签：“实验体x-01，混合基因载体，状态：失败”。
“这是什么？”他问。
“人类进化的尝试。”教授的声音充满狂热，“将不同物种的优秀基因，与人类基因结合。想想看，如果人类有鹰的视力、猎豹的速度、章鱼的再生能力那将是怎样的存在！”
他指向实验室深处：“可惜，实验失败了。实验体失控，杀死了所有人，除了我。”他顿了顿，“还有两个人，他们不是实验室成员，是入侵者。”
赤霞的父母。
“陈建国和李秀英。”华天说。
教授猛地转头：“你知道他们？”
“我知道他们死在这里。”华天直视他，“为了阻止你。”
教授笑了，那笑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阻止？不，他们成功了。他们毁了这里，让我的研究中断了二十年。但你知道吗？”他走到一个控制台前，按下几个按钮，“他们留下了最宝贵的东西。”
！实验室深处的一扇门打开，里面是个小房间。房间里只有一样东西：一个培养舱，舱内充满淡蓝色的液体，液体中悬浮着一个婴儿？
不，不是婴儿。是胚胎，大约七八个月大小，但已经能看清五官。
更诡异的是，胚胎的胸口，有一个发光的红色印记——衔尾蛇。
“这是”华天感到一股寒意。
“实验体x-02。”教授的声音近乎虔诚，“用陈建国和李秀英的基因，结合我在x-01上的改进技术，创造出的完美胚胎。可惜，他们毁掉实验室时，胚胎还差三天才能成熟。我只能紧急冷冻它，然后撤离。”
他看向华天：“你知道这二十年来，我最大的遗憾是什么吗？不是实验中断，不是数据丢失，而是我没能看到这个孩子长大。它本该是人类进化的下一个阶梯。”
华天盯着那个胚胎，突然明白了：“赤霞她就是”
“没错。”教授点头，“那个胚胎，就是赤霞。我的人从废墟里救出了冷冻舱，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但我没想到，她会被中国人收养，更没想到，她会成为逍遥门的人，还站在了我的对立面。”
他叹了口气：“命运真是讽刺。我创造了她，她却要杀我。”
“你创造了怪物。”华天冷冷地说，“赤霞手臂上的烙印，那个发光的印记，是什么？”
“基因锁。”教授解释，“我在她的基因里设置了一个保险装置。平时处于休眠状态，但在特定环境下——比如接触到无限议会的高频信号，或者她情绪剧烈波动时——就会激活。激活后，她的潜能会被释放，但同时也会加速基因崩溃。”
“基因崩溃？”
“混合基因的不稳定性。”教授耸肩，“就像x-01一样，最终会失控，变成怪物。不过别担心，我有解药。”
他从实验台上拿起一个小瓶子，里面是紫色的液体：“基因稳定剂，每个月注射一次，就能维持正常。这二十年来，我一直在改进配方，现在已经是第七代了。”
华天明白了。无限议会用这个控制赤霞，或者说，控制所有他们创造的“改造人”。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问，“你完全可以杀了我。”
“因为我想做个交易。”教授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一份文件，“你看，这是河热病病毒的完整资料，包括特效药的配方——真正的特效药，不是那些绝育药。还有无限议会在东南亚的所有据点、人员名单、资金流向你想要的一切，都在这里。”
他看向华天：“用这些，换赤霞。让她回到我身边，继续我的研究。我可以让她成为真正的超人，而不是现在这个半成品。”
“如果我说不呢？”
教授笑了，按下一个按钮。
实验室的墙壁突然变得透明——不，是显示屏。屏幕上显示着实时画面：山谷里，缅甸军队正在清理塌方；湄公河上，老挝军队的船只正在巡逻；还有河心岛的岸边，朱槿和墨兰刚刚登陆。
“你的朋友们都来了。”教授说，“我可以让他们都死在这里。或者你也可以选择合作。你得到证据，摧毁无限议会在东南亚的网络；我得到赤霞，继续我的研究。双赢。”
华天的大脑飞速运转。教授显然有备而来，这个实验室里肯定有防御系统。硬拼不是办法。
但交出赤霞？绝不可能。
他需要时间，需要想出办法。
“我需要考虑。”他说。
“当然。”教授微笑，“你有一个小时。一小时后，如果我得不到满意的答复”他指了指屏幕上的朱槿和墨兰，“我就从她们开始杀。”
教授离开主实验室，走进另一个房间，门自动关闭。
华天立刻行动。他先检查了那个培养舱——胚胎还在那里，但旁边的仪器显示，生命体征已经完全消失。这只是一个标本。
他快速搜索实验室，寻找有用的东西。在一个上了锁的柜子里，他找到了几本实验日志。翻开最新的一本，日期是：1986年3月。
二十多年前。
他快速阅读。日志记录了“创世纪”项目的全过程：从理论构建，到动物实验，再到人体实验触目惊心。
翻到最后一页，日期是1986年7月15日。
“实验体x-01彻底失控。杀死了七名研究员。陈和李闯入，破坏了主控系统。实验室进入紧急封锁状态。我带着x-02胚胎和核心数据撤离。但他们陈和李，留在了里面。他们启动了自毁程序，但只摧毁了上层建筑，地下实验室完好。”
下面有一行小字：“他们的女儿，x-02，我会让她活下去。也许有一天，她会明白，她父母的牺牲，是为了更伟大的事业。”
更伟大的事业？用活人做实验，制造怪物？
华天感到一阵恶心。
他继续翻找，在另一个抽屉里，发现了一个相册。打开，里面是照片：年轻的教授和一群研究员的合影；实验室建成时的庆祝；还有几张家庭照片？
其中一张，是教授和一个亚洲女人的合影，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照片背面写着：“与素察婉和女儿，曼谷，1970年。”
素察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华天突然想起来了。素拉婉医生！老挝军营里的那个女医生！素察婉和素拉婉，发音很像。难道
他继续翻看。后面的照片里，女人渐渐老去，女儿渐渐长大。最后一张，是女孩十几岁时的照片，笑得很灿烂。照片背面写着：“素拉婉16岁生日，1985年。”
真的是她。
素拉婉医生是教授的女儿！
这个发现让华天震惊。如果素拉婉是教授的女儿，那她知道父亲的身份吗？她知道二十年前发生的事吗？
还有，教授为什么让自己的女儿成为医生，还在老挝军队工作？是巧合，还是有意安排？
太多疑问。
华天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他必须做出决定。
他走到控制台前，尝试操作。系统需要密码，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控制台下方，有一个物理接口——老式的并行端口。也许可以
他拆开自己的加密通讯器，虽然通讯功能坏了，但里面的存储芯片和处理器还能用。他找到一根适配线，将通讯器连接到控制台。
“青鸾，如果你能听到”他对着通讯器低语，“帮我破解这个系统。”
通讯器屏幕闪烁了几下，然后开始自动运行破解程序——这是青鸾提前设置的应急功能，可以在离线状态下破解简单系统。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还剩十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