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刘建国教授那双因狂热而涨红的脸，和他那句“这会轰动全国的”的请求，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周虎和彪哥的心头。
两人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他们本能地觉得，老板那神鬼莫测的本事一旦公之于众，恐怕会引来滔天大祸！
然而，在这片足以让心脏骤停的死寂中，李毅却笑了。
他非但没有半分被要挟的窘迫，反而好整以暇地拉过一张实验凳坐下，平静地反问道，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刘教授，您是想让我帮您解决一个学术难题，还是想把我架在火上烤？”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在了刘建国那颗狂热的头上！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一尊被瞬间冻结的劣质蜡像，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李毅继续用那种不带一丝波澜的语气，点破了那层漂亮的窗户纸：“这个理论一旦公开，就是一座金矿。我，是个商人。一场公开报告，等于拿着大喇叭，把金矿的位置告诉了山里所有的土匪。您觉得，我还有机会挖出第一块金子吗？”
刘建国的额角，不知何时已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出于学者本能的请求，在商业世界里是何等的天真与致命！
看着面露尴尬、彻底没了脾气的老教授，李毅的语气才稍缓，缓缓抛出了一个让对方根本无法拒绝的、充满了魔鬼般诱惑力的交易。
“当然，我不会让您白跑一趟。”
“公开报告不行，但私下辅导可以。我可以为您和您的核心团队，进行一次更深入的、不留任何死角的内部讲解。”
刘建国那双浑浊的眼睛猛然亮起！
李毅顿了顿，在那片足以让心脏骤停的死寂中，缓缓吐出了那句足以将这位学界泰斗彻底绑上自己战车的最后通牒。
“甚至，未来以此为基础发表的论文，第一作者的署名，可以是您。”
“作为交换，”李毅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未来计划筹建的私人实验室，需要一位首席顾问。不知刘教授，有没有兴趣？”
“轰！”
名！
利！
这个条件，如同一记无形的、势大力沉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刘建国那颗属于顶尖知识分子的、最脆弱也最渴望的虚荣心上！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他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像一个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声音，因极致的激动而语无伦次！
“有！当然有兴趣！李李总！您放心！从今天起，我就是您的人了！”
一段关系，从单向的求助，瞬间深化为了一场牢不可破的利益捆绑。
盟约达成，刘建国展现出了惊人的行动力。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学界泰斗，而像一个刚刚领了军令状、急于表现自己的小兵。
他当着李毅的面，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那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与威严，与刚才判若两人！
“喂，是校长办公室吗？我刘建国，要你立刻，马上！给我查一个叫陈凯的学生的全部档案！对，就是物理系那个三天前被你们勒令退学的！我要知道全部原因，每一个细节！五分钟内，给我回电话！”
周虎和彪哥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种以往对他们来说高不可攀的权力，此刻却像一个最听话的仆人，正在为他们的老板疯狂地运转着！
五分钟后，电话准时回了过来。
刘建国听着电话，脸色变得越来越古怪。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李毅，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李总，这小子简直就是个天生的混蛋，也是个天生的商人。”
他将刚刚问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陈凯被退学，并非犯了什么偷窃或是打架之类的错误，而是因为他利用学校的计算机，私下破解了国外一家著名公司的软件加密算法，并且艺高人胆大地，试图以个人名义联系对方公司，想把这个漏洞卖给他们！
结果对方公司没搭理他，反而一纸投诉信直接寄到了校长办公室，斥责学校“培养学术窃贼”。
学校为了息事宁人，便以“品行不端，有损校誉”为由，快刀斩乱麻地将他开除了。
周虎和彪哥听得咋舌不已，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骚操作！
然而，李毅听完，眼中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品行不端？
有损校誉？
这在他看来，分明是超越时代的技术实力和商业头脑的最佳证明！
“好！太好了！”李毅忍不住赞叹道，“这人，我要定了！”
刘建国见他如此反应，也是松了口气，随即又补充道：“这孩子家境很苦，是山里出来的，这次被退学对他打击很大。我估计，他现在十有八九，正在校外那个电子城，靠帮人修修电器赚点生活费。”
解决了陈凯的问题，李毅又顺势问起了tdk电容的事。
提到这个，刘建国那刚刚还神采飞扬的脸，瞬间又垮了下来，重重地叹了口气。
“李总，不瞒你说，这东西，就是我们整个研究所的痛。”他证实了李毅的猜想，“这种军工级的高阶电容，被日本人卡得死死的，每年给我们的配额，比金子还珍贵。想从常规渠道拿到，根本不可能。”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不过，明天的闭门研讨会，倒是有个机会。日方tdk公司的首席技术代表，一个叫‘渡边雄一’的，也会出席。”
“但是，”刘建国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无奈，“这个人，极其傲慢，眼睛长在头顶上，根本看不起我们国内的技术人员。想从他手里拿到渠道难于登天。”
一个全新的、似乎比刘教授本人更难搞定的壁垒，就这样突兀地横在了众人面前。
周虎和彪哥的眉头瞬间紧锁，他们感觉这金陵之行，就像在打一场通关游戏，刚打完一个boss，立刻又冒出来一个更难缠的。
然而，李毅听完，非但没有半分失望，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如同猎人发现了猎物般的笑容。
“很好。”
他平静地开口，那语气，充满了洞悉一切的从容。
“那就请您明天，帮我引荐一下这位渡边先生。”
他心中，一个利用“先知”信息，精准打击对方技术痛点，从而一举撬开这条坚固供应链壁垒的完整计划，已经悄然成型。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那片深邃的夜色，对着身后那两个早已心神俱震、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周虎和彪哥，平静地开口，那声音，像是在为他们即将开始的新征程，定下唯一的规则。
“金陵这盘棋，现在才算刚刚开始。”
就在李毅一行人准备告辞，离开这间见证了奇迹的实验室时
“铃铃铃！”
刘建国教授桌上那部红色的内线电话，突然像疯了一样，发出了尖锐而急促的嘶鸣！
刘教授疑惑地接起，只听了两句，那张刚刚还神采飞扬的脸，瞬间“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他猛地回头，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李毅，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夹杂着巨大惊恐的腔调嘶声力竭地吼道：“李先生，不好了！”
“我的人刚在电子城找到陈凯，但晚了一步！金陵本地最大的电子公司‘先锋科技’的老总也在那，正堵着陈凯，看样子是想强行把他挖走！”
他狠狠地咽了口唾沫，用一种看待末日般的、歇斯底里的恐惧眼神看着李毅，补充了那句最致命的情报！
“这个先锋科技的背后，就有那个渡边雄一的影子！他们关系匪浅，明天研讨会的主要议题，就是讨论与先锋科技的技术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