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渡边一郎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了下去，变得惨白如纸。
他嘴巴半张着，那双刚刚还充满了权威与傲慢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见到鬼一般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与不可思议！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之后，压抑不住的骚动，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人群中轰然炸开！
“凤凰计划？这是什么东西？”
“他们他们不是在做散热方案吗？怎么突然”
“骗人的吧！这一定是故弄玄玄虚！”
讲台上，陈凯清朗而自信的声音，像一块投入了沸水中的巨石，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嚣与质疑。
“感谢渡边先生，为我们点明了行业的痛点。”
他一扫之前的“固执”与“窘迫”，此刻，他就是技术之王！
他站在台上，眼神自信而锐利，不再是反驳，而是宣判。
他甚至直接引用了渡边一郎刚刚说过的话，那语气，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认可与颠覆！
“渡边先生说得没错，在75摄氏度这堵冰冷的温度墙面前，所有传统的砷化镓激光头，都只是在苟延残喘，治标不治本。”
他顿了顿，在那几十道充满了震惊与不解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吐出了那句足以让全场鸦雀无声的、真正的图穷匕见！
“所以，我们选择让凤凰，于烈火中重生！”
屏幕上，凤凰计划的整体架构图，如同画卷般缓缓展开。
“传统思路是‘散热’，”陈凯的声音洪亮有力，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如同给一个发烧的病人不断用冰块降温，不仅效率低下，而且永远无法根治病灶。而我们的‘凤凰计划’，核心是‘疏导’与‘自适应’！”
他手中的激光笔，精准无比地指向了屏幕上一种全新的、由无数微观晶格构成的、前所未见的复合晶体材料结构图。
“我们自主研发了代号‘祝融’的新型半导体材料！”陈凯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它对热能的传导性和耐受性，远超传统材料十倍以上！但，这还不是关键！”
他的激光笔再次移动，落在了架构图内部一个如同人体神经网络般复杂的模块上。
“更关键的是，我们内置了一套‘微循环反馈系统’！它能实时监测pn结核心的温度变化，并智能地调整内部的能量流，将多余的热量，从‘负担’，转化为维持系统稳定的‘能源’！”
他环视全场，用一个生动到近乎残忍的比喻，为这场技术革命，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如果说，tdk的激光头是一个需要被小心呵护、一旦超过75度就会碎裂的玻璃制品。”
“那我们的凤凰激光头，就是一个自带温控系统的智能生物！”
“它不是惧怕高温，而是学会在高温中舞蹈！”
陈凯按下遥控器。
屏幕上，出现了两组并列的、触目惊心的实验数据对比图。
左边，是tdk激光头的性能曲线。
那条代表着性能的蓝色线条，在75摄氏度的坐标点之后，如同遭遇了雪崩，悍然断崖式下跌！
而在下方那条300小时的寿命测试时间轴上，其性能衰减率，触目惊心地超过了50％！
右边，是凤凰激光头的性能曲线。
那是一条鲜红的、平稳得如同一位君王心跳的直线！
即便在95摄氏度的高温环境下，它依旧坚挺平滑，稳如磐石！
而在下方那长达1000小时的连续拷机测试中，其性能衰减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不到5％！
两条曲线之间，形成了一道巨大且无法逾越的鸿沟。
那是天堂与地狱的距离。
“正如渡边先生刚才所言，75度，是他们的天花板。”陈凯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渡边一郎那早已崩溃的神经上。
“而对我们来说，95度，仅仅是起步。”
这组冰冷的数据，如同一柄无形的、势大力沉的审判之锤，狠狠砸下，瞬间将tdk那不可战胜的技术神话，砸了个粉碎！
台下的厂商代表们，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有人甚至控制不住地、激动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刘建国教授更是双手死死地攥着拳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士为知己者死的激动！
他眼眶泛红，喃喃自语：“做到了他们他们真的做到了！”
所有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如同潮水般，涌向了那个早已被时代抛弃的男人渡边一郎。
他僵硬地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是听不懂，而是太懂了！
他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清楚，那条平稳得如同神迹般的红色曲线，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tdk公司耗费了数十年、投入了上亿美元建立起来的技术壁垒，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亲口泄露了公司的最高机密，他亲口为对手的理论做了最权威的背书，他亲手将tde的王冠摘下，恭恭敬敬地，戴在了这个他最鄙视的竞争对手的头上！
他不是什么技术权威，他是一个被当众戏耍、为对手登基大典献上祭品的、彻头彻尾的跳梁小丑！
“不不可能这是伪造的”他失神地喃喃自语，但那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巨大的、无边无际的羞辱感和深入骨髓的恐惧感，如同两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眼前一黑，脚下一软，踉跄着向后倒去！
“哐当！”
一声刺耳的、如同旧时代哀嚎般的巨响！
他重重地撞翻了身后的椅子，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的软体动物，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
渡边的摔倒，并没有引起半分同情，反而成了这场技术神话诞生之夜，最富戏剧性、也最令人解气的注脚。
会场短暂的混乱后，一位来自国内最大vcd厂商“步步高”的、梳着大背头的老总，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也顾不上什么国际礼仪，直接用中文，对着台上那个气定神闲的年轻人，发出了他这辈子最急切、也最充满渴望的一声咆哮！
“李总！陈工！这个凤凰激光头，什么时候可以量产？我们要订货！我们全都要！”
这个问题，像一根被瞬间点燃的导火索，悍然引爆了全场！
“对！我们也要！”
“李总，给个准话！价格不是问题！我们等不了了！”
李毅这才从容不迫地从座位上站起，缓步走到台前，轻轻地扶了扶话筒。
全场的嘈杂，瞬间安静下来。
他环视一周，那双平静的眸子扫过一张张因激动而涨得通红的脸，最终，落在了那个还失魂落魄地瘫倒在地、如同丧家之犬的渡边一郎身上。
他微笑着，开口了。
“感谢各位同仁的厚爱。凤凰计划，将在一个月后，正式量产。”
“至于价格”
他顿了顿，在那几十道充满了紧张与期盼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吐出了那句足以将渡边一郎所有尊严都彻底碾碎的最后通牒。
“为了感谢渡边先生今天这场精彩的、完全免费的‘义务讲解’，所有从今天起，与我们盘古实验室签订意向合同的国内伙伴，都将享受到一个”
“友情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