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发布会结束的瞬间,整个会场如同被引爆的火药桶,彻底沸腾!
“李总!请问毅科集团真的要炸掉价值数亿的楼盘吗?钱从哪里来?”
“这是不是一场不计后果的商业豪赌?毅科的资金链能撑住吗?”
“李总,您是在作秀还是真的有把握?”
潮水般的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将李毅淹没。
闪光灯汇成一片刺眼的银色海洋,每一个问题都尖锐无比,直指那八个亿资金缺口的致命命门!
陈凯和刘建军像两尊铁塔,一左一右,拼死在人潮中挤开一条通路。
被护在中央的李毅,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在那无数镜头的聚焦下,他只平静地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毅科的承诺,比金子更贵重。”
说罢,他不再理会身后的惊涛骇浪,在众人的护卫下,迅速脱身,钻进了那辆早已等候多时的黑色轿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刚才还意气风发、享受着胜利荣光的陈凯,此刻却满面愁容,脸上的兴奋早已被深入骨髓的凝重所取代。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计算器,手指在那小小的键盘上飞速按动,最终,屏幕上那一连串触目惊心的“0”,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老板,我我刚才粗略估算了一下。炸楼、双倍赔偿业主、再加上后续的重建费用我们至少,要在这个项目上额外再投入八个亿。”
他抬起头,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忧虑。
“我们刚吞下赵氏的盘子,账上根本没这么多现金。”
李毅的决定,通过电视和报纸,在不到二十四小时内,如同十二级飓风般席卷了整个江州。
街头巷尾,茶余饭后,所有市民都在议论着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无数人将李毅奉为“江州良心”、“业界楷模”,毅科集团的声望在民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然而,在商界,却是另一番景象。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为了一句口号,炸掉几个亿?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收场!”
无数同行、竞争对手,甚至是一些曾经的合作伙伴,都在等着看毅科集团资金链断裂的笑话。
银行的电话开始变得异常频繁,那些平日里和颜悦色的信贷部经理,此刻言辞间都充满了对贷款风险的“关切”,旁敲侧击地打探着公司的财务状况。
一场针对毅科集团的信任危机,已在暗流中悄然酝酿。
当晚,市土地资源局副局长的办公室内,烟雾缭绕,呛得人喘不过气。
钱卫国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电视,上面正重播着李毅在发布会上的画面。
他看着画面里那个年轻人平静得近乎漠然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冰冷。
他就是“名单”上的人物之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李毅这种人,做事不计后果,炸掉几个亿的楼盘眼皮都不眨一下,捏死自己这样一个小小的副局长,更是不会有丝毫的犹豫和手软!
与其被动地等着被清算,不如主动“求医问药”!
这个念头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整个大脑!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中间人的号码,声音嘶哑得不成腔调。
“帮我联系毅科集团的李总对,就是他!”
“告诉他,我想见他,现在,立刻!”
深夜十一点,毅科集团总部大楼,顶层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钱卫国被一个沉默寡言的司机,秘密领了进来。
他早已没了平日里那副官威十足的模样,姿态放得极低,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那件熨烫得笔挺的白衬衫,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李毅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的璀璨灯火。
钱卫国不敢打扰,只是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钱局,深夜来访,有何指教?”许久,李毅才缓缓转过身,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钱卫国一个激灵,再也顾不上任何体面,快步上前,从那个价值不菲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崭新的城市规划图,双手奉上,小心翼翼地摊在了李毅面前的办公桌上。
“李李总,您看。”他指着地图上一个被红笔圈出的地块,声音因紧张而微微颤抖,“这是东湖雅苑隔壁的一块地,位置更好,面积更大!按规定,明年才能进入招拍挂流程。但但如果您需要,我可以让它‘提前’走完所有程序。”
他抬起头,那张因恐惧而显得有些蜡黄的脸上,堆满了最谄媚的笑容。
“而且,我保证,到时候,整个江州只有毅科集团一家公司,有资格参与竞拍!”
这,就是他献上的投名状一块价值连城的黄金地块的优先获取权。
然而,李毅连看都没看那份地图一眼。
他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轻轻吹了口气,慢悠悠地说道:“钱局,你的‘病’,病根不在东湖雅苑隔壁。”
钱卫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病根,在城西。”
钱卫国闻言一愣,大脑一片空白。
李毅继续道:“城西那片棚户区,改造计划喊了三年,为什么一直批不下来?我替你回答:那块地,油水少,都是硬骨头,拆迁难,安置难,没人愿意啃,对吧?”
他缓缓放下茶杯,那双平静的眸子,陡然变得锐利如刀,像两柄刚刚开刃的手术刀,直刺钱卫国的灵魂深处!
“我要那块地。”
李毅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不仅要,我还要市里出台配套的政策扶持。你刚才说的那些‘程序’,我希望你用在为那几万棚户区居民解决安家问题上。”
他看着钱卫国那张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的脸,宣布了最后的“药方”。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切实可行的棚户区改造方案和配套政策文件,出现在市长的办公桌上。”
“这,是你的第一剂药。”
钱卫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被冻结!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因震惊而瞪得滚圆的眼睛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明白了!
李毅要的不是钱,不是地!
他要的是让自己用手中的权力,去办他李毅想办的事!
这比直接索要贿赂,要可怕一百倍!
这等于将他这个人,彻底变成了李毅安插在体制内的一枚可以任意驱使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