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红旗农场的田垄,林逍的药材粗加工厂门口就已热闹起来。
前几日的宣传如同撒下的种子,这几日尽数发芽,四面八方的乡亲们循着消息赶来,把不大的厂门口挤得水泄不通,欢声笑语混着药材的干香,在清晨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这股热闹劲儿一续就是三天,每天天不亮就有乡亲往这儿赶,直到日头西斜才渐渐散去,厂子里的人从早忙到晚,手脚就没停过。
第一天清晨,最先到的是李家坳村的张老太,快七十的人了,拄着根枣木拐杖,背上背着个小布包,里面是攒了大半个月的紫河车草,每一根都捋得干干净净,枯叶杂质一点没有。
她喘着气把布包放在地上,笑着对林逍说:“逍子啊,你这厂子办得红火!我这草晒得透透的,你瞅瞅合不合规矩。”
林逍连忙蹲下身,帮老人把布包打开,指尖摸了摸草的干度,又翻了翻品质,笑着说:“张老太,您这草晒得地道,一点潮汽没有,品质顶好!”
说着递给大伯称重,“大伯,您给称称。”
大伯拎着布包放在秤上,拨了拨秤砣:“一斤七两,按两块钱一斤算,三块四毛钱。”
林逍从母亲手里拿过钱,直接递了四块给老人:“张老太,您这么大年纪还上山采药,不容易。这四毛钱您拿着,买点糖块解解嘴,就当我给您的补贴。”
张老太连忙摆手,把多余的六毛钱往回塞:“哎使不得使不得,该多少是多少,哪能让你多花钱!我这把老骨头闲不住,采点草补贴家用,不给孩子添负担就行。”
林逍按住老人的手,把钱塞进她布包里:“您就拿着,这钱不多,是我的心意。您常来,以后只要是您采的,品质够,我都按这个规矩来。”
张老太攥着钱,眼圈有点红,嘴里不住念叨着“逍子是实在人”,又坐了会儿才慢慢走了。
近旁村落的乡亲们来得最是利落,大多背着竹编背篓,篓子沿儿堆得冒尖,用粗麻绳牢牢捆着,里面是码得整齐的天麻、五味子,沉甸甸压得背篓带子在肩头勒出红印。
有那力气大的中年汉子,推着独轮车来,车斗里铺着干净的粗布,防风、柴胡分门别类摞着,车轮碾过土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老远就听得见。
人群里男女老少错落有致,除了张老太这样补贴家用的老人,还有不少半大的孩子跟着大人来。
西头村的小闺女丫蛋,也就七八岁,扎着两个羊角辫,背着个比她还宽点的小竹筐,里面是她放学后跟着奶奶采的刺五加叶子,小脸跑得通红,额头上还沾着泥点,却紧紧护着筐子,生怕撒了半点。
她拽着林逍的衣角,小声说:“林哥,我这叶子都晒干净了,能换几分钱不?我想给奶奶买块胰子。”
林逍蹲下来,帮丫蛋拂掉筐沿的碎叶,摸了摸叶子的干度,笑着说:“丫蛋真懂事,这叶子晒得好,能卖钱。”
大伯称了称,报数:“半斤二两,按两块五一斤算,一块三毛钱。”
林逍直接拿了一块五递给丫蛋:“多的两毛钱,你自己买块糖吃,剩下的给奶奶买胰子,好不好?”
丫蛋眼睛一亮,接过钱紧紧攥在手里,蹦蹦跳跳地跑到奶奶身边,大声喊:“奶奶!林哥给了一块五,能给你买胰子啦!”
不远处,红星分场的汉子王铁柱推着独轮车过来,车斗里堆着成捆的防风,脸上满是汗珠,却透着股结实劲儿。
他把车停稳,擦了把汗说:“逍子,你瞅瞅我这防风,都去了须根,晾了快十天了,干度绝对够。家里婆娘快生了,就指望这点货换点接生钱。”
林逍上前翻了翻防风,根系干脆,表皮无褶皱,点头道:“柱哥,你这防风品质没的说,按最高价六块一斤算。”
大伯称重后喊:“二十三斤八两,一百四十二五块八毛钱。”
林逍直接递给王铁柱一百四十六块:“柱哥,添的两块钱你拿着,给嫂子买点鸡蛋补补身子,孩子出生也得备点零碎。”
王铁柱搓着手,不好意思地说:“这咋好意思,你都给最高价了,还多给。”
林逍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家乡亲,客气啥,嫂子和孩子要紧。”
中年男女则是主力,要么背着背篓,要么帮着老人推车,个个脸上带着藏不住的期盼,嘴里互相唠着家常,说着自家药材的晾晒过程。
东沟村的李嫂子背着一篓五味子,跟身边的人唠着:“我家那口子天天天不亮就上山,采回来的五味子都摊在竹席上阴干,一点不敢暴晒,就怕卖不上好价。逍子给的价公道,还不抹零,咱也得把活儿干地道。”
旁边的刘嫂子接话道,她手里提着一布包天麻,是她和男人花了三天上山采的:“可不是嘛,以前被药贩子压价不说,还总找茬抹零,一斤差个一两就扣钱,哪像逍子,还主动加钱。”
刘嫂子又补充道:“我这天麻切片晾的,你看这成色,逍子肯定能给个公道价。”
说话间,远处传来“哞哞”的牛叫声,几户隔得远的乡亲结伴而来,借了辆老牛车,车斗里堆满了鼓鼓囊囊的布袋子,里面装着板蓝根、防风,还有不少“嗷嗷叫”。
车辕上坐着两个老人,手里攥着烟袋,笑着跟路边的人打招呼:“大伙儿都来卖药啊?逍子这孩子实在,咱可不能亏了他,药材都得晾透了再拿来!”
那股子热闹劲儿,比赶大集还要红火。
林逍早早便到了厂里,看着络绎不绝的乡亲,心里又暖又急。
暖的是乡亲们的信任,急的是收药、分类的人手实在紧缺。
好在他早有准备,前一天就去了林家村,把大伯请了过来,又让父亲林建国也从家里过来帮忙,父子俩加上大伯,三人各司其职,勉强能撑起场面。
大伯林建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挽着袖口,露出结实的胳膊,手里拿着一杆秤,动作麻利地称着药材,嘴里还不住地报数:“张老憨,你这五味子,三斤二两,按五块一斤算,十五块,没错吧?”
张老憨搓着手,笑得满脸皱纹都挤在一起:“没错没错,建斌哥称得准,我信得过你!”
父亲林建国则守在一旁分类,面前摆着几个大竹筐,分别贴着天麻、刺五加、防风的字样。
乡亲们把药材递过来,他仔细检查干度和品质,合格的就分门别类放进筐里,不合格的也不怠慢。
父亲对着递来药材的王婶耐心说道:“王婶,你这刺五加还差点干,摸着手心发潮,回去再晾两天,晾透了再来,我给你按最高价算。”
王婶连忙点头:“哎哎,谢谢建国兄弟,我回去就晾,不耽误你干活。”
林母赵桂兰和虎子妈也提着饭盒赶了过来,林逍见了虎子妈,笑着喊:“婶,您咋又来了,昨天就累了一天,今天歇着呗。”
虎子妈摆了摆手,笑着说:“歇不住,你这厂里忙得脚不沾地,我过来搭把手递递水、收拾收拾,也能帮你们分担点。”
虎子妈又补充道:“虎子在你这儿干活,你照拂他,我做点活心里踏实。”
两人在一旁打下手,赵桂兰负责清点账目、给乡亲们付钱,手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每一笔账都算得清清楚楚,记在账本上,绝不差半分。
虎子妈则忙着给大家递水,把提前晾好的凉白开倒进粗瓷碗里,递给满头大汗的乡亲们,嘴里说着:“快喝点水歇会儿,不急,慢慢称,逍子从不亏待人。”
忙到半晌午,人流才稍缓了些。
林逍走到大伯身边,递过一支烟,笑着说道:“大伯,辛苦你了,这几天多亏有你。”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塞进大伯手里。
大伯一看,连忙把钱往回推,脸涨得通红:“哎,逍子,你这干啥!都是一家人,帮你干点活还能要你钱?快收回去!”
“大伯,这钱你必须拿着。”林逍按住他的手,语气坚定。
“你天天过来忙活,从早到晚没歇着,这是你应得的工钱。”
“再说了,咱们是一家人,也得明算账,不然我以后再请你帮忙,心里也不踏实。”
“那也不能要这么多啊!”大伯还是推辞。
“五块钱不少了,够买半袋子白面了,我就是过来搭把手,哪儿值这么多。”
旁边的父亲也劝道:“哥,你就拿着吧,逍子说得对,干活给钱天经地义,何况这厂里确实离不开你。”
父亲又补充道:“你拿着钱,给大娘买点布,做件新衣裳,也是逍子的心意。”
大伯还想再推,林逍又说道:“大伯,你要是不收,我下次可不敢再麻烦你了。”
“这钱你拿着,要么给家里添点东西,要么存起来,以后用得上。”
拉扯了好一会儿,大伯才勉强把钱收下,攥在手里,像是握着个烫手的山芋,嘴里还不住地念叨:“这孩子,真是的,跟大伯还这么见外。”
林逍又走到虎子妈身边,同样递过五块钱:“婶,这几天也辛苦您了,帮着递水、收拾,这钱您拿着。”
虎子妈吓得连忙摆手,往后退了一步,脸都白了:“哎使不得使不得,逍子,我就是过来搭把手,又不累,哪儿能要你的钱!”
“虎子在你这儿帮忙,你没亏待他,还给他开工钱,我就感激不尽了,怎么还能再要你的钱。”
“婶,这是两码事。”林逍把钱往她手里塞。
“虎子帮忙是虎子的,您过来干活是您的,工钱该给就得给。”
“再说了,这五块钱也不多,您拿着,给俊生买件新衣服,再买点糖果,孩子正是长身体、嘴馋的时候,也让孩子高兴高兴。”
一提到俊生,虎子妈的动作顿了顿,眼神里泛起暖意,却还是把钱往回推。
“不用不用,俊生的衣服我能给他做,糖果也不用买,别乱花钱。”
“你这厂子刚起步,正是用钱的时候,留着钱周转吧。”
“厂子的事您不用操心,钱够花。”林逍笑着把钱塞进她兜里,按住她的手。
“您就拿着吧,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您想想,俊生穿上新衣服,吃着糖果,多开心啊。这也是我这个当哥的一点心意,您可别再推辞了。”
虎子妈看着兜里的钱,眼圈微微发红,搓着手,语气有些哽咽:“那……那谢谢你了,逍子。你这孩子,真是太实在了,比自家侄子还亲。”
“跟婶客气啥。”林逍笑了笑,转身又去忙活了。
这时候,又有几个乡亲赶来,其中一个小男孩背着小筐,里面是榛蘑,是他跟着父亲上山采的。
他仰着小脸对林逍说:“林哥,我这蘑菇都晒干了,能换钱给爹买烟不?”
林逍摸了摸他的头,让大伯称重。
大伯称完说道:“一斤一两,七块七毛钱。”
林逍递了八块给小男孩:“多的三毛钱,你自己买个冰棍吃,剩下的给爹买烟。”
小男孩高兴地接过钱,蹦蹦跳跳地喊着“谢谢林哥”。
厂里的两个师傅和之前雇的几个工人也忙得脚不沾地。
师傅们在车间里处理药材,把天麻切片、刺五加去杂,动作熟练麻利。
工人们则忙着把分类好的药材往仓库里搬,一趟又一趟,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衫,却没人喊累,个个干劲十足。
第二天的时候,仓库就已经堆得半满。
到了第三天傍晚,墙角堆着成袋的板蓝根,中间码着天麻和黄芪,货架上摆着装五味子的罐子,连角落里都塞满了“嗷嗷叫”和刺五加。
整个仓库里都弥漫着浓郁的药材香气,沁人心脾。
这三天里,林逍每天都主动给乡亲们加钱,从不抹零,哪怕就差几分钱,也都凑成整数给。
有个老人卖了十二块三毛钱的药材,林逍直接给了十三块。
有个嫂子卖了十七块八,他就给十八块。
乡亲们都过意不去,纷纷说不用多给。
林逍却总说:“您辛辛苦苦上山采药、晾晒,多给点是应该的,咱们都是乡亲,互相帮衬是本分。”
久而久之,乡亲们更信任他了,不仅自己来卖,还主动给亲戚邻里传话,让大家都把药材往这儿送。
林逍走进仓库,看着这满仓的药材,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了这些货源,加工厂就能满负荷运转,后续的销路也有了保障。
他正盘算着给周经理发一批货,外面就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知道是周经理派来拉货的车到了,连忙快步走出仓库。
林逍笑着跟司机打招呼:“师傅,辛苦你了,一路过来还顺利吧?周经理最近忙不忙?”
司机笑着点头:“顺利顺利,路况挺好的。”
“周经理忙着对接城里的供销社,走不开,特意让我过来拉货,说你这儿的药材品质靠谱,让我仔细清点好。”
林逍闻言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两包牡丹烟,塞进司机手里:“师傅,一路奔波受累了,这两包烟你拿着抽,路上解解乏。”
司机连忙推辞:“哎,林老板,这可使不得,我就是过来拉货,哪能要你的烟。”
林逍把烟往他兜里一塞:“拿着吧,都是小事,以后还要麻烦你常来跑一趟,对接周经理那边的货。”
司机见推辞不过,只好收下,笑着说:“那我就不客气了,林老板实在,周经理总夸你办事地道。”
“早准备好了,就在这边。”林逍领着司机走到堆放药材的地方,指着几袋药材说道。
“这里面大多是五味子、刺五加和板蓝根,天麻和黄芪少一点,都是按我跟周经理之前说好的品质准备的,干度、杂质都把控好了,你清点一下。”
司机拿出清单,逐一清点,一边点一边说道:“五味子二十袋,刺五加十五袋,板蓝根二十袋,天麻三袋,黄芪两袋,没错,数量对得上。”
“你这药材品质真不错,干度足,也没杂质,我回去跟周经理说,他肯定满意。”
“以后有货,周经理还得跟你这儿订。”
“那是自然,我给周经理的货,肯定得把好关。”林逍笑着说道。
“你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打个电话报个平安,也跟周经理说一声,后续的货我这边抓紧处理,保证不耽误他的销路。”
“放心吧。”司机招呼着跟来的人,一起把药材搬上车。
不多时,满满一车药材就装好了,汽车发动引擎,缓缓驶离了加工厂。
这边刚送走拉货的车,厂门口又围过来一群乡亲。
其中一个老人手里提着一篮干木耳,小心翼翼地问道:“林同志,我想问一下,你这儿除了药材,还收别的不?我这有自己晒的干木耳,都是山上采的,干净得很。”
林逍看了看那篮干木耳,颗粒饱满,颜色乌黑发亮,品质极好,心里一动。
东北的山林里物产丰富,干木耳、香菇、榛蘑这些山货,味道鲜美,在城里很受欢迎。
而且乡亲们上山采药材的时候,顺手就能采点山货,要是能一起收了,既能给乡亲们多添一条增收的路子,自己也能拓展货源,卖给城里的饭店或者供销社,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林逍笑着说道:“收!大爷,我这儿也收山货。”
“干木耳、香菇、榛蘑都收,还有榛子、核桃这些,只要是晒干的、干净无杂质的,我都要。”
这话一出,乡亲们都炸开了锅,脸上满是惊喜。
“真收啊?那可太好了!我家晒了不少香菇,本来想留着过年吃,要是能卖了,就能换点钱给孩子交学费了。”一个乡亲高兴地说道。
“我昨天还上山采了榛蘑,正愁没地方卖呢,没想到林同志这儿也收,真是帮了大忙了!”另一个乡亲接着说道。
林逍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说道:“大家别急,我说说价格。”
“干木耳八块钱一斤,香菇十块钱一斤,榛蘑七块钱一斤,榛子五块钱一斤,核桃四块钱一斤,都是公道价,比你们拿到城里集市上卖得高,而且还不用跑远路。”
这个价格一报出来,乡亲们更高兴了。
在城里集市上,干木耳也就六块多一斤,香菇八块钱一斤,林逍给的价格确实比市场价高不少,而且还省去了来回跑的功夫和路费,怎么算都划算。
“林同志,你这价格太公道了!我这就回去把香菇拿来!”一个大妈说着,转身就往家跑。
“我也回去拿榛子!”又一个乡亲跟着说道,快步往家赶。
一时间,不少乡亲都急匆匆地往家赶,想着把家里的山货都拿来卖。
刚才提问的老人把干木耳递过来,笑着说道:“林同志,那你给我称称,我这一共二斤三两。”
林逍接过篮子,递给大伯称重。
大伯称了称,说道:“二斤三两,没错。”
林逍算了算:“大爷,二斤三两,八块钱一斤,一共十八块四毛钱。”
说着,从母亲手里拿过钱,递给老人。
老人接过钱,攥在手里,笑得合不拢嘴:“谢谢林同志,谢谢林同志!你真是个大好人,给咱们乡亲们指了条明路啊!”
“大爷,不用谢,这都是应该的。”林逍笑着说道。
“以后你们采了山货,晒干了都可以往我这儿送,我长期收。”
这边刚把老人的钱付了,刚才跑回家拿香菇的大妈就背着一筐香菇赶了回来,气喘吁吁地说道:“林同志,你快看看我这香菇,晒得透不透,能不能卖上十块钱一斤。”
林逍拿起一朵香菇,摸了摸干度,又看了看品质,说道:“大妈,你这香菇晒得很好,干度足,也没碎,能按十块钱一斤算。”
大妈一听,脸上乐开了花:“太好了太好了!我这一筐,差不多有三斤呢。”
大伯接过筐子,称了称:“三斤一两,三十一块钱。”
赵桂兰连忙算好钱,递给大妈。
大妈接过钱,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嘴里还不住地念叨:“这下好了,孩子的学费有着落了,真是太感谢你了,林同志。”
越来越多的乡亲拿着山货赶来,有背着干香菇的,有提着榛蘑的,还有抱着核桃、榛子的,厂门口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景象。
林逍让大伯和父亲一起,一个称重,一个分类,母亲负责算账付钱,虎子妈则专门帮忙检查山货的品质,分工明确,有条不紊。
有个大娘卖干香菇,三斤二两,按十块钱一斤算该三十二块。
林逍直接给了三十四块:“大娘,您这香菇晒得干净,一点碎的都没有,多给两块钱,您买点布料做件新褂子。”
大娘推辞半天,最后还是收下了,嘴里不住地夸林逍心眼好。
有个小伙子背着一麻袋榛子赶来,气喘吁吁地说道:“林哥,我这榛子都是自己上山摘的,挑的都是大颗的,你看看能给多少钱一斤。”
林逍打开麻袋,抓了一把榛子,个个颗粒饱满,没有空壳,笑着说道:“不错不错,品质很好,按五块钱一斤算。”
小伙子一听,高兴地说道:“太好了!我这一麻袋,差不多有五十斤,能卖二百五十块钱呢!”
大伯称了称,说道:“五十一斤半,二百五十七块五毛钱。”
赵桂兰把钱递给小伙子。
小伙子接过钱,激动得手都在抖:“谢谢林哥!有了这钱,我就能给我娘买台缝纫机了,她念叨好久了。”
林逍笑着说道:“应该的,好好干,以后多上山采点山货,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旁边的乡亲们也跟着附和:“是啊,有林同志在,咱们以后的日子有盼头了!”
“可不是嘛,以前采了山货,要么自己吃,要么就得跑老远的路去城里卖,还不一定能卖上好价钱,现在好了,在家门口就能卖,价格还公道。”
大伯一边称重,一边笑着对林逍说道:“逍子,你这主意好啊,收山货不仅能让乡亲们多赚点钱,你这厂子也能多些货源,真是一举两得。”
林逍点了点头:“是啊,大伯,咱们东北的山林就是个宝,这些山货在城里很受欢迎,只要咱们把品质抓好,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以后我还打算把这些山货包装一下,卖到更远的地方去,让更多人尝尝咱们东北的山货。”
父亲也说道:“你这想法长远,好好干,肯定能成。”
“咱们做人就得实在,给乡亲们公道价,乡亲们才愿意把货卖给你,咱们的厂子才能长久。”
“我知道,爹。”林逍笑着说道。
“我肯定不会亏待乡亲们,咱们互相扶持,日子才能越过越红火。”
太阳渐渐升到头顶,阳光变得炽热起来,乡亲们的热情却丝毫未减。
虎子妈把凉白开一碗碗递到乡亲们手里,还拿出自己带来的干粮,分给大家吃。
乡亲们也不客气,接过干粮和水,一边吃一边唠嗑,场面热闹又温馨,透着一股东北大地特有的豪爽和淳朴。
有个汉子吃着干粮,跟林逍说:“逍子,你这实在劲儿,咱乡亲们都记在心里。”
“以后不管是药材还是山货,咱都往你这儿送,绝不卖给那些压价的贩子!”
“大叔,您过奖了。”林逍笑着说道。
“我也是咱这地方的人,能为乡亲们做点事,我也高兴。以后咱们一起努力,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大叔点了点头,举起手里的粗瓷碗,对着林逍说道:“好!咱就一起努力!我敬你一碗水,祝你这厂子越办越大,越办越红火!”
“好!”林逍也拿起一碗水,跟大叔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碗里的凉白开虽然普通,却透着浓浓的乡情,让他心里暖暖的。
下午的时候,来卖药材和山货的乡亲们渐渐少了,厂里的人也终于能歇口气。
大伯坐在树荫下,抽着烟,笑着说道:“逍子,你这三天收的货,比我预想的多一倍还多。”
“你主动给乡亲们加钱、不抹零,这份实在,才能让大伙这么信任你,都愿意把货往这儿送。”
父亲也擦了擦脸上的汗,说道:“是啊,乡亲们信任咱们,才愿意把货卖给咱们,咱们可不能辜负了乡亲们的信任,一定要把品质抓好,价格给公道。”
林逍点了点头,走到仓库里,看着满仓的药材和山货,心里充满了干劲。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以后还有很多事要做,要拓展销路,要扩大加工厂的规模,要让更多的乡亲们能靠着这些药材和山货增收致富。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加工厂的屋顶上,也洒在满仓的药材和山货上,泛着温暖的光泽。
乡亲们带着卖货的钱,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渐渐散去。
厂里的工人们也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一天的忙碌虽然疲惫,却充满了希望。
林逍站在厂门口,看着渐渐安静下来的土路,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个药材粗加工厂办好。
不仅要让自己的日子越过越好,还要带着乡亲们一起,在这片黑土地上,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致富路。
而那些堆积如山的药材和山货,不仅是货源,更是乡亲们的信任,是他前行的最大动力。
晚风徐徐吹来,带着山林的清香和药材的干香,拂过林逍的脸颊。
他知道,明天一早,厂门口又会是一派热闹的景象,而他的创业之路,也将在这日复一日的忙碌中,一步步走向更远的地方。
东北大地的豪爽与淳朴,滋养着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也滋养着林逍的梦想,让他在这片黑土地上,书写着属于自己的奋斗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