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萧逸对于忍者功法可能存在根本性缺陷这一点,他早有猜测和判断。
即便真的给予他们部分修真功法,受限于两者力量本源的本质差异,他们想要借此突破自身瓶颈,必然是绝无可能。
划出特定区域供他们修炼?
这更是正中他下怀!
将潜在的威胁圈定在固定范围之内,才更方便日后进行严密的监视、控制。
甚至在必要时……进行彻底的清算。
这看似优厚无比、充满诱惑的条件,实则是一副更为精致、也更为牢固的无形枷锁。
“很好,黑牙。你提供的这个思路极具价值!此事若成,你当居首功!”
贺萧逸毫不吝啬地给予精神上的鼓励与肯定,这对于被灵魂契约控制的仆从而言,是一种有效的激励。
随即,他将一套精心编织、逻辑严密且极具诱惑力的说辞,以及后续的行动步骤等,事无巨细地通过灵魂连接,如同灌顶般传授给了黑牙。
次日,经过一番精心的乔装打扮,刻意营造出风尘仆仆、历经艰险模样的黑牙,
凭借着对营地布局的熟悉和仓井派内部的一些隐秘关系,来到了仓井派在此地的据点外围。
经过几番盘查、通传,甚至缴纳了一些“好处费”后,他才被一名面色冷漠的仓井派下忍引入一间位于据点深处、守卫颇为森严的静室。
静室内,仓井派在此地的主事人之一,影忍苍井冥屏退了左右。
他身材微胖,面容带着商贾般的圆滑与富态,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却不时闪过精于算计的锐利光芒。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用带着毫不掩饰审视与不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中忍,语气慵懒而倨傲:
“啧,千叶玄那个老狐狸,这次又派你来传什么话?
是想联合我仓井派再去算计夜神家那些莽夫,还是看上了月读家哪块地盘?”
他语气熟稔,仿佛此类私下里的利益交换和密谋已是家常便饭。
“这次……他准备拿出什么够分量的‘诚意’来打动我?”
他特意在“诚意”二字上加重了语气,暗示着赤裸裸的利益索求。
隐藏在黑牙识海深处的贺萧逸魂体心中顿时一动:
“哦?听这口气,千叶玄(千叶派在此地的主事人)没少和这苍井冥搞私下勾当。
这苍井冥,果然是个唯利是图、见缝插针之辈,看来突破口是选对了。”
黑牙立于帐中,尽管苍井冥影忍级别的威压如同无形山岳般笼罩下来,他却并未瑟缩,反而将脊梁挺得笔直。
沉声开口,字字清晰:“苍井大人,我此次前来,并非受千叶长老或任何人指示。”
他微微一顿,迎上对方审视的目光,加重了语气:“而是代表我自己。”
“你自己?”
苍井冥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
从喉间挤出一声嗤笑,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用居高临下的目光扫视着黑牙。
“哈哈……就凭你的身份、地位,还有你这区区下等影忍的实力?”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的轻蔑毫不掩饰,“有何资格‘代表自己’来见我?又想说什么不着边际的梦话?”
眼神渐冷,如同冰锥,刺向黑牙。
黑牙面对这连番质问,神色依旧不卑不亢,只是将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穿透力:
“我此次冒死求见,是特为大人您的……前途而来。”
“前途?”
苍井冥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仿佛在欣赏一场拙劣的表演。
“呵呵,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缓缓前倾身体,无形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增强,聚焦于黑牙一人之身:
“你一个籍籍无名的下等影忍,来和我——仓井一族的上等影忍,谈论‘前途’?”
他目光如刀,一字一顿地问道:“你,配吗?”
黑牙感到周身空气仿佛凝固,骨骼都在压力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但他灵魂深处有股坚韧的力量支撑着,让他依旧昂着头,反问道:“敢问大人,您对眼下战局,真正作何看法?”
苍井冥脸色骤然一沉,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
“哼!自然是势如破竹,必将亚太修士碾为齑粉!你难道不如此认为?”
黑牙毫不退缩,直视其双眼:“恐怕……大人心中真实的想法,并非如此吧?”
他不给苍井冥打断的机会,语速加快:“如今我军四面被围,哪一条战线顺利?
单是我东线,两场大战便折损十万之众!
又被敌人封锁了回家之路,三岛留守还有多少力量?
即便倾巢而出,甚至加上凡人军队,可能突破东线敌阵?”
苍井冥眼神微动,但嘴上依旧强硬:“休要长他人志气!”
黑牙步步紧逼:“纵然各家尚有底牌未出,对方难道就没有?
亚太地域辽阔,修士如云,如今派来的,恐怕还不足其总数十一!
大人,您真的认为,此战能胜吗?”
“放肆!”
苍井冥须发微张,杀意瞬间锁定了黑牙,“即便不胜,死战而已!何惧之有!
你这贪生怕死之徒,在此祸乱军心,信不信我立刻以军法斩你!”
面对这赤裸裸的死亡威胁,黑牙非但没有畏惧,反而从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而意味深长的笑声。
“呵呵呵……”
笑声在压抑的营帐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若大人真有此心,”
黑牙收住笑声,目光锐利如鹰隼,“在我说出第一句话时,便已身首异处,何须与我多费这许多唇舌?”
他踏前一步,虽在灵压下面色微微发白,语气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平静:
“既然我还完好地站在这里,能与大人对话……不正说明,大人内心深处,其实也想听听,我这‘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究竟能为您的‘前途’,带来何种……意想不到的可能吗?”
这番话,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苍井冥所有的伪装。
他脸上的怒容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与审视。
他缓缓地、缓缓地坐回了座位,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此刻如同最危险的捕食者,死死地盯在黑牙脸上。
寂静在帐中蔓延了数息。
终于,苍井冥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好胆色……好犀利的词锋。”
他微微颔首,“没想到,千叶老鬼手下,竟藏着你这样的人才……”
他身体前倾,做出了倾听的姿态:“说吧,你究竟……想说什么?”
黑牙知道,最关键的一步,终于迈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抛出了那足以撼动对方道心的真正诱饵:
“大人,您……还想在修为上突破自身桎梏,窥得更高境界,乃至……”
他刻意停顿,观察着苍井冥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渴望,才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
“……触摸那传说中的……飞升之境吗?”
苍井冥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倾了一分,呼吸都似乎停滞了半拍。
但他毕竟是老谋深算之辈,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语气依旧保持着表面的镇定,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嘲弄:
“哼!你竟然也知道这个?这不正是我等不惜发动圣战,也要踏足此地的深层缘由吗?
难道……你这区区下等影忍,手中还握有其他不为人知的门路,能让我等忍者突破这该死的、束缚了无数天才的极限?”
他的声音里,终究还是泄露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急切与渴望。
“现在,就有一个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摆在大人您的面前。”
黑牙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力,如同魔鬼的低语。
“哼!休要再故弄玄虚!有什么话,直说!”
苍井冥的耐心似乎快要耗尽,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紧绷的身体线条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期待与紧张。
黑牙不再绕任何弯子,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
“大人明鉴。我们主动挑起战端,入侵亚太,于道义有亏;
如今战场之上,更是处处受制,颓势已显,后路被断,前景堪忧。
但是,亚太修士方面,并非一味赶尽杀绝,他们愿意给我们……一线生机!”
他刻意顿了顿,观察着苍井冥的反应,见其并未立刻发作,才继续道:
“他们承诺,若我们肯认清形势,弃暗投明……”
“大胆!”
苍井冥猛地低喝,眼中寒光一闪,属于上等影忍的威压再次弥漫开来,
“你这是在怂恿本座投敌叛国不成?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血溅五步!”
他作势欲起,杀意凛然。
“大人息怒!还请听晚辈把话说完!”
黑牙连忙抬手,语气急促却并不慌乱,“听完晚辈所言,您便知道,我所行之事,绝非简单的叛国投敌,而是为我族谋求一条真正的生路与通天大道!”
他迎着苍井冥冰冷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对方承诺,非但承认我们继续自治‘三岛’的权柄,
更会提供部分修真核心功法供我们参详,
还允许我们在灵力充沛的亚太大陆择选福地修行悟道。
有此等通往无上大道、又能保全我族世代基业的康庄大道,
我们还有何理由,非要在这条注定失败、损兵折将的死路上走到黑?
此举对‘三岛’亿万子民只有百利而无一害,又何来叛国一说?
这分明是救国存续之良策!”
正如是:
说客孤身入帐帷,前途利刃破心扉。
三岛存亡悬一线,道途飞升诱重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