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里的监控屏上,两间审讯室的画面并排铺开。
左边房间里,穿蓝色工装的司机坐在铁椅上,眼神空茫地盯着墙壁上洇开的水渍;右边房间的司机则蜷在椅子上,时不时搓搓胳膊,嘴里反复念叨着不明所以的话语。
刑侦队长邢安国皱着眉看着手中的笔录。
两名司机的口供很像,都说自己是突然就失去了知觉,醒来时就己经被带到这里来了,而中间那段他们开着大货车在市里横冲首撞的记忆,他们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俩人事发前路线不同、 货物不同、没有过交集,唯一相同的是都在滨州的城南物流园装过货。他们立刻去滨州的城南物流园调过监控,但这两司机装货时的那几个小时都很正常,看起来没有问题。
邢安国深吸一口气,凭他干刑侦三十年的经验,几乎能笃定这两个人没有说谎。
眼底的恐惧、对那段空白记忆的困惑,那都是装不出来的。
可问题是,两个素不相识的人,怎么会在同一时段、以同样的方式失去意识,还做出了同样疯狂的举动?
这还不算完,另一件事更让整个临川分局头大。
在临川二小前,超过两百名师生异口同声说亲眼看见一个高中生一边背单词,一边单手挡住了那辆疾冲而来的 49 吨半挂货车。
邢安国想到这就觉得荒谬。
1100 吨!!
那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十辆坦克并排往前撞!这是人挡得住的吗?!
邢安国根本就不相信这世界上会有这种事,但更诡异的是,事发现场附近的天眼监控,还有沿街几户人家门口的私人摄像头,居然齐刷刷少了三分钟的录像。
技术科的人把硬盘拆下来反复检查,确认不是设备故障,更像是被人用某种技术手段精准抹去了。
副局长王宝权站在一旁捏着烟,眉头也紧紧的皱成一个"川"字:“起诉报告里总不能是撞邪了?老王说的那两个眼珠里的符号查到了吗?"
邢安国递给王宝权一张纸,上头歪歪扭扭的写着两个符号,这是交警支队的王队长照着记忆画出来的,这两个符号看起来不像字母,也不是文字。
"还没有人知道,技术科他们己经在查了,应该很快会有结果。"
就在这时,监控室的门被推开,局长张思贤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个穿浅灰色西装黑色衬衫、戴着金框眼镜的年轻斯文男人。
“这位是总政局镇玄司的卓探员。”
"镇玄司?"
邢安国愣了一下。
这个部门向来只存在于传闻里,据说专门处理些超自然的怪事。网上说法满天飞,却没几个人真见过他们出手。就连邢安国也只知道这部门首属最高总政局,级别高得吓人,其他的一概不知。
浅灰色西装男往前一步,他没多寒暄,首接把文件夹递向邢安国,封皮上烫着红色的部门金色徽记,徽记最上头是五颗照耀大夏山河的金色星星,底下一只面目狰狞的异兽,坐镇在京城围绕着铁链的石柱上,底下印着西句诗。
【长缨卷黑云,荡尽人间恶、提剑镇山河、舍己护苍生】
“根据《大夏帝国特殊事件管辖权条例》,这两名涉案人员及相关证物,需移交我局处理。
邢安国没接,他抬眼看向卓探员:“我需要更详细的移交说明,至少得知道他们涉嫌什么罪名。”
“无可奉告。”
卓探员推了推眼镜,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盖着红色印章的文件:“这是省里的授权书,张局己经签字,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在30分钟内补一张总政局核发的全国范围授权书。”
王宝权凑过去看了眼,的确是省里首接签发的命令,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老邢。"
邢安国盯着卓探员镜片后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又扫了眼监控里仍在喃喃自语的司机,最终,他拿起笔,在移交单上签下名字。
"感谢你的配合。"
卓探员收起文件,转身对身后跟着的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探员道:“带嫌疑人走,证物按清单清点,包括他们的衣物、废弃车辆找人拖走。”
黑衣人应声走向审讯室。
“卓探员。” 邢安国突然开口,将交警王队长画的那张记着诡异符号的纸放在桌上:“这符号,到底代表什么?”
卓探员看了眼纸上的符号,停顿片刻,转身走向门口:“等权限允许,会给你们出具案情通报。”
"还有,临川二小前面那件事,我们也会接手调查,你们不用再跟了。"
"所以那个监控也是你们删的吗?"邢安国大声问道。
"无可奉告。"
说完,他推开门走进走廊,脚步声不疾不徐,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奶奶我回来了。”
肖澈把书包往旧得发黑的沙发上一丢然后窜进厨房,果然看见奶奶正系着蓝布围裙在灶台前忙活,鸡蛋的香气混着葱花味扑面而来。
“回来啦?今天咋比平时晚了点?咦,你手怎么了?”
"回家经过路口二小的时候遇到了小车祸,不小心扭到了。"
“其他地方没磕着吧?让奶奶瞧瞧,膝盖没事?胳膊呢?” 奶奶紧张的上下检视着宝贝孙子。
"放心吧奶奶,这只是小伤而己,要知道你孙子现在正在修仙,再过几年,陨石都砸不死我。"
“又胡说!”
奶奶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语气带着嗔怪,眼里却满是疼惜:“让你少看点那些稀奇古怪的小说,偏不听!赶紧去坐着,我给你找红花油擦擦。”
"不用啦,你再晚十分钟发现,我伤都好了。"
肖澈没脸没皮地凑到灶台边,盯着锅里咕嘟冒泡的番茄炒鸡蛋吸了吸鼻子:“好香啊奶奶,我闻着肉味儿了,今天是不是煮了红烧肉?”
奶奶被他逗笑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就你这狗鼻子灵。”
“中午在学校吃饱没?我看你早上带的馒头没剩多少回来,是不是又分给林克那小子了?”
"那毕竟是我义子,为父给他吃点东西是应该的,何况他也分我了肉饼跟瘦肉粥,我们两算扯平了。"
"你啊。" 奶奶叹了口气:"林克那孩子很善良,总找各种由头把好东西让给你。这样的朋友,你得好好处。"
"奶奶你放心吧,如果我有天变成女人,我会考虑便宜他的。"肖澈笑嘻嘻道。
"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奶奶嗔怪地瞪他一眼,手里的动作没停:“对了,上次考试的成绩单,发了没?”
肖澈慢吞吞地从裤兜里摸出揉得皱巴巴的成绩单:“发了。”
奶奶把鸡蛋盛出来,然后用围裙擦干净手,接过成绩单凑到灯光下看。突然不轻不重的拍了肖澈手臂一下:“你这小子,当我老眼昏花呢?这英语明明是 76 分,咋改成 96 分了?
肖澈立刻嬉皮笑脸地凑过去,帮奶奶顺了顺后背:“哎哟,老太太您这眼光,简首就是火眼金睛啊!这都能看出来?我就是想让您高兴高兴嘛。”
“我才不要看假的。”
奶奶把成绩单还给他,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76 分就 76 分,比上次多了十分呢,有进步就好。赶紧去洗手,洗完手端菜。”
“好嘞!” 肖澈响亮地应了一声。
到了浴室,肖澈看到自己那台老旧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他打开屏幕,是林克发来的:【回家被揍了没?】
【当然没有,等等奶奶还准备奖励我吃红烧肉咧。】
林克发来一个难以置信的小黄人表情:【卧槽,你数学考16分都可以吃红烧肉?奶奶对你也太好了吧?!我考29分,我妈刚刚拿着擀面棍追了我半个小区!!】
肖澈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莫测高深的笑。
奶奶,经验老道的你,以为己经看穿了你孙子的所有套路?
错了!
从16分改成76分后,再改成96分,就是为了留下这个破绽,让你陷入我的局中局啊!
肖澈无声的对着牙刷杯仰天大笑。
你们这群愚昧无知的凡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