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脱了婚姻的枷锁,我对师姐的感情再也藏不住了。
我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想确认她是不是已经嫁人,是不是有了自己的家庭。
可回去才发现,原来师姐心里的人从来都是我。
陈潇语气平淡,眼底却泛起温柔。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白铃把脸深深埋进他胸膛,泪水浸透衣衫。
是我亲手推开了你
明明拥有你是天大的福分,我却
哽咽声支离破碎。
陈潇始终平静如水。
待啜泣声渐弱,白铃哑着嗓子又问:那次我被火狼绑走你明明那么恨我,为什么还来救?
我要断就得断彻底。
要是你死了,你父母能用这个理由纠缠我一辈子。
他们什么德行,你比我清楚。
婚姻已走到尽头,我不愿再被你养父母纠缠。
更不愿听旁人对我说节哀二字。
从此你我两不相干。
陈潇的语气平静得令人心寒。
白铃的心脏再次揪紧。
她如同自虐般,亲手揭开一个个血淋淋的 。
将整颗心凌迟得千疮百孔。
那为何替我挡枪?
白铃颤抖着追问。
九个月养成的保护习惯而已。
当时只是本能反应。
要戒掉这个习惯需要时间。
陈潇的回答不带波澜。
白铃的抽泣声在房间回荡。
陈潇,你为这段婚姻付出太多却连我的身子都没碰过
这对你不公平
今夜就要了我吧
至少让你得到些什么
她颤抖着手伸向丈夫。
却被他牢牢扣住手腕。
寂静在黑暗中蔓延。
呜
白铃将泪湿的脸埋进陈潇胸膛。
究竟怎样你才肯碰我?才不再怀疑我?厌恶我?
她带着最后一线希望哽咽道。
离婚之后。
晨光漫进窗户时。
白铃发觉身侧早已空无一人。
床头的搪瓷盆里。
清水映着朝阳。
桌上的早饭已经备好。
一切都仿佛回到从前,好似半个月的经历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白铃愣愣地环顾四周,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扫视整间屋子,然而下一刻,她的目光瞬间凝固——陈潇的床上,陈依正蜷缩在被窝里,睡得香甜,甚至发出轻微的鼾声。
她终于确定,这不是梦。
一切都真实地发生了。
“醒了?快去洗漱吧。”
这时,陈潇从门外走了进来,看着刚醒的白铃说道。
“洗漱完,先把药吃了,然后我们去民政局。”
“八点开门,办完手续各自上班。”
“正好我今天休假结束,也要回去工作。”
陈潇说完,放下刷牙杯,转身朝里屋走去。
白铃沉默不语,只是紧紧盯着他的背影,仿佛要将他最后的模样刻进心里。
“对了,现在时间还早,你洗漱完后,梳妆台上有药膏。”
“敷在眼睛周围,十分钟左右就能消肿,效果很好。”
陈潇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接着便朝里屋走去,准备叫醒呼呼大睡的师姐。
白铃站在原地,指尖轻轻颤抖,感受着他最后一刻的关心,心头翻涌起难以言明的情绪。
屋内,陈依睡得四仰八叉,像条横躺的咸鱼,呼噜声绵长而响亮。
陈潇无奈叹气,伸手推了推她:
“师姐!醒醒!”
陈潇的呼喊毫无作用!
“睡得这么沉!”
他实在没办法,只好俯身凑近师姐耳边:
“师姐,师父拎着棍子来了!”
“唰!”
电光火石间,师姐猛然从床上弹起站直!
“我……我醒了……”
眼睛还未睁开,吐字却异常清晰。
陈潇不由得抽搐嘴角。
“咦?老爹呢?”师姐环顾四周后,恍然大悟,“臭小潇!你骗我!”
她跳进陈潇怀里,像只小兽般在他脸上轻啃。
“别闹了,该起床了,”陈潇笑着挡住她缠满纱布的脸,“再耽搁我们就没法住这儿了。”
陈依嘟着嘴慢吞吞穿衣服。
一旁的白铃忽然低声道:“这房子留给你吧……你为这段婚姻付出太多,不能一无所有。”
陈潇沉默片刻:“好。”
白铃挤出一丝苦笑。
望着两人亲昵的互动,她眼眶发酸,却连妒忌的立场都没有。
——是她亲手弄丢了属于她的陈潇。
默默洗漱后,她按陈潇的嘱咐给眼睛敷上药膏。
清凉感舒缓着眼部刺痛,可泪水总在无声涌动。
她强忍着情绪!
直到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的早餐时,内心防线还是被击穿了!
这是罐焖牛肉?白铃声音微微发颤。
她盯着眼前的早餐问道。
陈潇简短回应。
苏式罐焖牛肉,我也会做。
可惜我们关系融洽时,没能品尝你做的味道
现在,我也没有品尝的心情了
我加了些药材,早晨吃不会伤胃。
尝尝看,和你做的比如何?
陈潇转头,眼神复杂地看了眼那罐菜肴。
系统赋予的厨艺涵盖中西餐。
这次是他首次毫无保留地施展厨艺。
将体内食气完全调动。
把原身九个月来对白铃的全部感情,都倾注在这罐牛肉中。
白铃垂首沉默。
片刻后,她开始小口品尝起来。
刹那间。
令人战栗的美味在味蕾炸开!
还未及惊讶。
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情感洪流席卷心头!
她清晰地感知到了陈潇的感情——
九个月前渴望救赎的他;
六个月前彻底沦陷的他;
三个月前因婚事欢欣雀跃的他;
新婚之夜未能圆房,黯然释怀的他
两个月时光流逝,她未曾踏足医院探望陈潇,落寞笼罩着那个男人。
三十个日夜轮回,婚姻的阴霾让陈潇心灰意冷。
短短十五天里,意识到心另有所属的陈潇陷入深渊般的绝望。
整整十个昼夜,自我厌恶与恐惧将他彻底吞噬。
此刻的陈潇,眼中只剩下刺骨的冷漠。
这二百七十多天里,他每个细微的情绪转变,她都看得分明。
嗒嗒
晶莹的泪珠接连砸在木质桌面上。
那罐焖牛肉被她吃得干干净净。
她失神地望着见底的铁罐。
我们的婚姻是被我亲手粉碎的
白铃失魂落魄地低语。
沉默良久。
该出发了民政局要开门了
登记处门前。
真的非离不可吗?
坐在副驾驶的白铃轻声问道。
白铃,别自取其辱。
陈潇眉头微蹙,推门走向那道灰色大门。
车门迟迟未再开启。
他静静伫立等候。
咔哒——
她终究还是迈出了车厢。
拭去泪痕,缓步来到他身旁。
走吧。
她再次挽住他的臂弯。
不似即将分道扬镳的怨偶。
倒像是前来缔结良缘的新人。
他没有抽离手臂。
既已走到这一步,他不想徒增波澜。
临进门时。
白铃突然拽住他。
最后再抱一次
不等回应,她已用力环住他的身躯。
(
鼻翼急促翕动,如饥似渴地捕捉着陈潇周身散发的熟悉气息。
须臾之后,她缓缓直起身子。
进去吧。嘴角重新扬起弧度,她自然地挽住陈潇的手臂步入民政局。
那个清晨与往日并无二致,平静得如同凝固的时光。
留不住的人终究要走。
陈潇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衫,白铃身上则是陈潇亲手洗净的、最后那件未上身的衣裳。洗漱台前摆着与往常无异的温水,冒着热气的药茶搁在餐桌,启封的罐头里盛着他特制的焖牛肉。
难以名状的酸楚与羞愧在胸腔翻涌,过往行径带来的悔意啃噬着心脏。在这个寻常的秋晨,他们在民政局为这段转瞬即逝却深入骨髓的婚姻画上句点。
烤红薯小贩欢快的吆喝穿透民政局大门,初冬的寒风夹杂着那人残存的气息拂过鼻尖。过去九个月从未珍视过的味道,如今却要用余生来铭记。
据说嗅觉能直抵灵魂深处。若眷恋某个人的气息,便是心动的证明。
她的心确实颤动了。
却再没资格挽回那人。
秋阳明明温和,却灼得眼眶发烫。恍惚间竟在光影里看见陈潇的轮廓——尽管他分明就站在身侧。这一刻她才惊觉,原来这个人早已融入生命的每道纹路。
而自己从未察觉。
该告别了……祝你前程锦绣。
陈潇轻声道出诀别。
白铃猛地惊醒。
身旁的陈潇正含笑注视着她。
那温暖的笑意让她恍惚。
往日的冰冷疏离消失了,
曾经的嫌恶与抗拒也不复存在。
“等等……”
她突然涌起冲动,
叫住了这个九个月来悉心照顾她的男人。
“有事?”
他静静问道,阳光为他镀上金边。
白铃沉默着摘下手套,
第一次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相贴时,她暗自庆幸他没有抽离。
“又糙又厚……”
指腹抚过他粗粝的掌纹,
隔天便送来一块自制药皂。
他说加了养肤的药材,
还特意调了她钟爱的花香。
当初她不屑一顾,
却为着那缕幽香用了。
药皂确有效用,
可那句道谢始终噎在喉间。
“既然会做香皂……”
泪水不知何时已爬满脸颊,
“你怎么不给自己留一块?”
她颤抖着轻抚陈潇布满茧子的手掌,带着哭腔呢喃:
太艰难了每个月攒下的钱,顶多买两盒药,勉强够你用一个月
陈潇瞧着眼前这个死命攥着自己手掌,怎么都不愿松开的傻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