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说完不吃别人的东西，转眼却接受了陈依的投喂。
亲疏远近，一目了然。
可明明……她曾是他的妻子。
白铃的心阵阵抽痛。
“这样吧，我们正要吃饭，你留下来一起用饭，就当是今天的谢礼。”
陈潇轻拍陈依的脚背，陈依默默把脚缩了回去。
陈潇起身走向厨房，丁秋楠也跟着站起来：“潇哥，我来帮忙。”她拍了拍手，快步跟了上去。
桌边只剩下陈依和白铃。
陈依一根一根吃着虾条，目光在白铃脸上停留许久，终于轻叹一声开口：
“你还是……别缠着小潇了。”
白铃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微红的眼睛看向陈依。
“他不敢再靠近你了。”
陈依语气平静，
“陈潇很强大，会的东西很多，我还没见过有什么是他不懂的。
他什么都不怕，坚强得难以想象——
但他也有一个弱点。”
陈依望向怔住的白铃：
“他只怕一件事：被最信任的人背叛。”
说到这里，她眼中忍不住浮起痛恨：
“你们的婚姻里，你已经彻底背叛过他一次。
该庆幸你没和那个男人做出什么实质的事，
否则……小潇真的会疯，你们也不可能活到今天。”
陈依眯了眯眼，继续道：
“小潇从小细心踏实，看起来与世无争，
可一旦触及他的底线，他是会发疯的。”
她抬起头，目光仿佛穿过屋顶望向远方：
“我十八岁那年，村里有个很要好的朋友……”
“除了小潇，就属和她最亲近了！”
“可谁能想到，突然有一天！”
“她神神秘秘地把我叫到一边，说有事要我帮忙。”
“结果…她竟然想把我给卖了！”
“邻村有几个混混盯上了我，她居然打算把我送到那些人手里，任他们糟蹋！”
“幸好，我还有点功夫防身。”
“那几个混混，全被我打断了腿。”
“我自己也落得满身是伤，好不容易才逃回去。”
陈依说到这儿，往嘴里塞了根虾条。
慢慢嚼完，她才继续开口。
“小潇知道整件事之后，一句话也没多说。”
“只是默默地帮我上药。”
“等我睡着，他一整晚都没回来。”
“结果第二天——”
“我那个‘朋友’，被那几个邻村的混混 了一整夜。”
“天亮之后，还被全村人撞个正着。”
“她那所谓的好名声，一夜之间全毁了。”
“没过多久，她就跳河自尽了。”
“我不确定这是不是小潇做的。”
“我只记得，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他正低头为我换药。”
“而他自己身上，也到处都是伤……”
陈依语气平静。
“从那天起，我才明白，小潇并不是什么温顺的人。”
“他只是在我面前，收敛了一切锋芒。”
“可对那些伤害我、背叛我的人——”
“他会变成一个疯子。”
“一个冷静又聪明的疯子。”
陈依说着，脸上漾开了笑意。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敢随便离开陈潇身边了！”
“无论我去哪儿，都要拉着他一起！”
“因为我清楚，他会护着我！”
“毕竟，我是他最信赖的人！”
说到这里，陈依稍作停顿。
神情渐渐平复。
“而你，曾经也得到过这样的信任。”
“你也曾拥有让陈潇温顺相待的资格。”
“可惜…你背叛了他。”
“这就像是我背叛了他一样！”
“我简直无法想象，当时小潇心里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他最后竟还能保持理智，没有崩溃！”
“甚至处理这件事时，仍对你留有一丝温情！”
陈依的眼中压抑着深深的愤怒。
“更何况，你们离婚之后，”
“小潇选择了和你和解，愿意尝试重新接纳你。”
“即便不能复婚，”
“他依然对你抱有期待。”
陈依说到这里，静静注视白铃许久。
白铃神情木然，目光呆滞。
“可是…你又一次辜负了他…”
陈依轻轻呼出一口气。
“其实，也许算不上背叛。”
“只是…让小潇对你彻底断了念想而已。”
“所以，你别再纠缠小潇了。”
“你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
说完这些，陈依不再多言。
坐在一旁，默默吃着虾条。
……
白铃一动不动地坐着。
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头。
“如果我说…这一切都是误会…你信吗？”
白铃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我信或不信，重要吗？”
陈依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其实……我离开陈潇去陪郑朝阳，是因为我想还债。”
“两年前，是我主动向郑朝阳表白，才让他对我动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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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不但成了陈潇的妻子，还变了心，爱上了陈潇。”
“我总觉得，自己欠郑朝阳的。”
“如果这份债还不清，我会记他一辈子。”
“我心思不纯，往后余生都会对陈潇有愧。”
“我本想等挽回陈潇之后，和他一起还这份债。”
“可突然，郑朝阳得了癌症，活不久了。”
“我心里很乱。”
“我知道，如果在他死前还不清这笔债，我会一直想着他、想着这份债。”
“到最后，我肯定还会做对不起陈潇的事。”
“所以我去找郑朝阳，答应陪他走完最后这段日子，就当还债。”
“可这又让我对陈潇产生了新的愧疚。”
“背着他去陪另一个男人，我觉得是背叛。”
“所以我不敢回来见陈潇。”
“可是……每天瞒着自己的爱人，去陪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真的太煎熬了。”
“……我受不了了。”
“我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
“于是我回来找陈潇，希望他能出手救郑朝阳，帮我还清这笔债。”
“哪怕因此欠陈潇更多，我也愿意。”
“欠他再多，我心甘情愿。”
“可最后……却发现这只是一场乌龙。”
“郑朝阳根本没病，更没有什么绝症。”
“我们不过是一场闹剧里，可笑的小丑。”
“真是可悲又可怜！”
“直到回家后我才意识到……”
“我失去的，竟比我所想的还要多得多！”
“陈潇真的……已经不再要我了！”
白铃的声音带着哽咽。
她目光怔怔地望向厨房的方向。
过了好一会儿，她转过头，看向依旧一脸无所谓的陈依。
“师姐，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白铃带着恳求的眼神望着陈依，轻声问道。
“我？”
陈依随手抓起一把虾条，正要往嘴里塞，却敏锐地察觉到陈潇从厨房探出头来。
只好委屈地把虾条放回去，只抽出一根，慢慢嚼了起来。
边吃边说道：“我当然会去找小潇。”
“反正我和小潇之间还分什么你我？”
“他要是不肯帮我，我就不让他上床……呃，我就打断他的腿！”
陈依轻描淡写地说着。
白铃愣住了。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陈依。
“就……就这么简单？”
“不然能有多复杂？”
“我可是小潇的女人，他不帮我，谁帮我？”
“我才不会为了还债，去接近别的男人。”
“别说小潇会不会多想，我自己都觉得难受。”
“我不想让自己难受，也不想让小潇多想。”
“所以，我就找小潇帮我呀。”
陈依说得云淡风轻。
白铃彻底怔住了。
“原来……原来答案如此简单！”
白铃不自觉地低语出声。
“本就没什么复杂之处。”
“不过是你自己心思太乱罢了。”
陈依语气平淡地回应。
白铃陷入长久的沉默。
眼中渐渐浮现出懊悔之色。
“这么简单的解决方法，为何我当初竟没有想到？”
“那时小潇明明已经主动靠近我。”
“我们的关系也缓和了许多。”
“若我当时坦诚相告……”
“即便陈潇不愿相助，至少不会产生误会。”
“更何况，若我那时就愿以身相许……”
“陈潇定不会拒绝我的请求。”
“可现在呢？”
“我不仅付出了自己，却仍让陈潇心生芥蒂。”
“甚至……永远失去了他。”
白铃突然感到心口一阵刺痛。
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她的心脏。
她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何会如此愚钝？
愚钝到连自己都无颜以对。
是……
既然已是陈潇的人，为何还要固执地认为这事仅与自己有关？
明明可以用相同的代价换取更好的结果。
甚至，用更小的付出换来更圆满的结局。
可她却选择了最艰难、最不可思议的那条路。
“我为何……会这般糊涂？”白铃失神地望着厨房方向，喃喃自语。
“倒也不是糊涂。”
“只是……你从未真正把自己当作陈潇的女人罢了。”
陈依凝视着白铃失魂落魄的模样，轻声说道。
“这不可能！我的初吻和第一次都给了陈潇，怎么会不认为自己是他的女人？”
白铃怔了怔，脱口反驳。
“呵说得好像谁不是似的！”
陈依撇了撇嘴，满不在乎。
“”
白铃望着陈依，默默垂下了头。
“我说你不觉得自己是陈潇的女人，不是指你表面的想法，而是你内心深处的感受。”
陈依轻叹一声解释道。
“内心深处？”白铃一脸困惑。
“我问你，如果陈潇突然原谅了你，开始对你百般疼爱，就像对我这样。”
“你会作何反应？”
陈依直截了当地问。
“我”
白铃不禁陷入遐想。
嘴角甚至不自觉地扬起笑意。
但最终，她的表情转为不安。
“我我会感到害怕！”
没错！
思忖良久，白铃得出的结论竟是恐惧。
她害怕陈潇突如其来的温柔。
更害怕被陈潇抛弃。
“是，你当然会害怕。”
陈依慢条斯理地嚼着虾条，语气笃定。
“这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