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夏诺尔回答，她又紧接着追问，语气认真得有些可爱：
“比我还好看？”
夏诺尔先是一愣，随即失笑，胸腔震动。
温暖的手指揉了揉她冰凉的发丝：
“风景是风景，你是你，这怎么比？”
他指着下方瑰丽的海面和天上流淌的光带。
“不过，确实很美，不是吗？相传，在这片海上，如果相爱的两人在这里互诉心意，会得到永恒的祝福加持。”
夏诺尔说了曾了解的传言，本以为能勾起艾斯德斯的兴趣。
然而，抖s女友却是不解风情。
“不过是光线折射和一些特殊地磁产生的幻象而已，看着绚烂，本质虚幻，转瞬即逝。”
艾斯德斯习惯性地用她认知里的真实去解构眼前的奇迹，眉头又蹙了起来，指尖习惯性地开始凝聚寒气。
“传说更是无稽之谈，哪怕没有祝福，哪天你……”
她顿了顿，冰蓝的瞳孔牢牢锁住夏诺尔，声音斩钉截铁。
“哪天你真敢不爱我了，冰封三尺，伏尸百万！我会杀了你，然后再殉情！”
夏诺尔扶额，这情话也就艾斯德斯能说出来了。
“达令，无法永恒存在的东西，再美也毫无意义！唯有力量与掌控，才是永恒，才值得我们执着！”
艾斯德斯继续说着，眸中尽是漠然与戏谑。
她的人生里，从未有过短暂的美好，从一开始就被剥夺了资格。
少时全族灭绝，成为遗孤，别人还在享受童年时，她已经在和冰天雪地里的危险种搏杀。
在帝都里，面对的是尔虞我诈，互相算计。
只有强大，一直见证和陪伴她从低谷到顶峰。
活着、战斗、征服，才是她认知里的永恒。
美？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对她而言廉价得不如一杯提神的茶水。
夏诺尔认真地听着她说出自己的过去，看着她眼底的执拗，心中一片柔软与心疼。
艾斯德斯的童年造就了她如今的冷血模样，他无法改变过去，但是，他可以珍惜现在。
他想让她看见、体验另一种真实。
轻轻扶正她的肩膀，夏诺尔的指尖抚过她微凉的脸颊。
他脸上没有丝毫欲望，带着纯粹温柔与炽热爱意，像暖阳，驱散了所有寒意。
身后，极光正流淌成最绚烂的模样，漫天繁星作伴，每一丝光都仿佛为他点缀。
这样的笑容，让艾斯德斯心跳加速，春心荡漾。
他缓缓靠近，气息温柔：
“我会让你看到的！”
唇瓣相触的瞬间，艾斯德斯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情不自禁地闭上了双眼。
夏诺尔的吻温柔而坚定，带着他独有的暖意，驱散了她心中积攒的所有心烦意乱。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恋人的心跳，感受到他怀抱的温度，感受到那份不含任何杂质的爱意。
一股从未有过的美好在心底悄然升起，像春雪消融般，蔓延至四肢百骸。
良久，夏诺尔才稍稍退开，额头仍与她相抵，呼吸微促。
“世界上的美景或许都会消失，”他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
“传说也可能只是人们的美好想象。但因为有人把情感寄托在上面，这些瞬间才能在记忆里永远鲜活，这不也是一种永恒吗？”
艾斯德斯靠在他怀里，微微喘息，脸颊和耳尖都染上了明显的绯红。
不是因为亲吻的时长，而是那股汹涌的、陌生的幸福感冲击带来的生理反应。
她此刻浑身酥软，头脑都有些晕眩。
夏诺尔的话在她脑中回荡，一直被她奉为圭臬的“力量永恒论”，在此刻似乎被动摇了。
她好像……有点明白美好的意思了。
原来，即便是短暂易逝的东西，只要和特定的人、特定的情感联系在一起，就能变得如此刻骨铭心，拥有超越时间的力量。
她开始尝试用夏诺尔的视角去看这片极光与星海——
依旧虚幻，却因为身边这个人，而变得值得驻足。
缓缓抬眸，她那双总是锐利冰冷的瞳孔，此刻水润润的，清晰地映着夏诺尔的样子。
手臂紧紧地环住夏诺尔的脖颈，将脸埋在他颈窝。
艾斯德斯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点的颤音，却异常清晰：
“败给你了……”
停顿了一下，她更小声地，却无比认真地补充：
“这样的约会……我很喜欢。”
她又抬起头，望进他眼底，一字一句，像是在宣告，又像是在对自己确认：
“遇到夏诺尔，爱上夏诺尔，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和荣兴。”
夏诺尔心脏被这句话烫得一颤，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个轻柔如羽的吻，手臂收紧，将她牢牢圈在怀中。
“我也一样！”
他声音低沉，饱含着同样的情感。
“嗯。”
艾斯德斯重新将脸埋回去，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驱散一切寒冷的温暖。
嘴角再也抑制不住，勾起一抹浅浅的、真正属于艾斯德斯内心深处的满足笑意。
泽拉凯尔安静地停在冰崖之上，羽翼收拢，守护着怀中的两人。
极北的风依旧清冽，却不再刺骨；极光依旧流动，却多了几分温柔；永不冻结的海面倒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与繁星、极光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永恒的画面。
爱意在两人之间流转，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轰轰烈烈的举动，却在这极北之地的静谧与绚烂中，变得愈发深厚，愈发坚定。
如同这片星海与极光，纵然岁月流转，也始终璀璨。
……
返程途中，风雪依旧，泽拉凯尔宽厚的羽翼划破凛冽的气流。
夏诺尔背靠着鹰鞍，怀中是静静依偎的艾斯德斯。
她的长发随着飞行动作轻轻拂过他的颈侧，带来一丝冰凉而熟悉的触感。
这份宁静的亲密让他紧绷的神经不由得松弛下来，眉眼间流露出些许难得的惬意。
艾斯德斯却没有完全沉浸在这份温存里。
她微微仰起脸，眼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夏诺尔线条分明的侧脸。
他闭着眼，但眉宇间那丝即便在休憩时也未曾完全褪去的、微不可察的焦躁，逃不过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