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自己背着包到处走，走遍了全国各地，整整一年才回来。
从那以后，就没再出过远门。”
“朋友呢？有没有几个说得上话的？”
庄岩接着问。
“没有。”
方硕新摇摇头，“现实中没人，网上也基本没啥熟人。”
庄岩脑袋嗡的一下，心里像是被一群野马踩过似的。
没撒谎！
刚才所有回答，全是实打实的话，一点水分都没有。
难道真碰上什么见鬼的事了？
可这合理吗？
“谈恋爱呢？”
庄岩随口又补了一句。
“呃……”
方硕新忽然脸一红，耳根都泛起了颜色。
呵。
庄岩忍不住笑了笑。
他懂这家伙现在啥心情。
这就跟别人要借你电脑一样，哪怕是最铁的哥们，亲戚长辈，你心里也会发毛。
谁的硬盘里没藏着一堆私密小天地？
一个正常男人，年轻时候总会有个暗恋的对象吧？心里总得藏着个小神仙似的人。
“不算恋爱吧。”
方硕新挠了挠头，尴尬地咧了咧嘴，“就是高中时喜欢过一个女生，鼓起勇气表白了。
结果后来养父母出了事，我休学了，之后就断了联系。”
“行，谢谢配合。”
庄岩站起身，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审讯室外。
所有人立马朝他望来。
那眼神，活像濒死坦克看见了治疗奶瓶。
像血条见底的小鲁班刚逃命成功，回头看到小明牵着狗链冲过来救命。
尤其是王宇，眼神最亮，几乎能发光。
仿佛在无声呐喊：兄弟，有门路对不对？
“不是他！”
庄岩摆手，“我敢确定，这些案子跟他半点关系没有。
别说参与了，他恐怕连那个疑似特工的人都不认识。”
意思就是，请了个大神回来也没辙？
“但是……”
庄岩眼睛忽然一眯，闪过一道古怪的光。
刹那间，周围原本灰心丧气的脸全都活了过来。
就像第一个掉坑的倒霉蛋，突然发现旁边还有第二个正往下跳。
卧槽……庄岩翻了个白眼。
说真的，他特别讨厌他们现在这副眼神。
“怎么了？”王宇急吼吼地追问。
“那本小说的内容……有问题。”
小说内容？
王宇和同事们一脸懵地看着他。
“我认识一个人……很早就在码字了，十三岁就开始写！”
庄岩脸色复杂，顿了顿才继续说，“所以他知道点写作门道。”
我认识一个人？
王宇和沈正阳对视一眼。
其他人也都露出怪异的表情。
所有人齐刷刷盯着庄岩。
你说的这个“朋友”，该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庄岩脸上微微发烫。
这一秒，羞耻感像山洪暴发，不，是海啸级别的，直接把他淹没了。
就跟藏在抽屉里的私房话本被人拿到台上公开朗读一样，头皮一阵阵发麻。
好吧，他承认，那个“朋友”——就是他自己！
当初刚穿越，年纪又小，日子过得闲得发慌。
就想搞点外快补贴生活。
干脆把前世火过的网文抄一遍呗。
比如《盗墓笔记》那一类的。
躺着收钱岂不是美滋滋？
那时他还觉得自己聪明绝顶，简直是天才。
结果很快就被现实毒打。
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字的小说，谁记得全啊？
他也终于明白一件事：那些重生文里写的，主角靠抄书一夜暴富——全是忽悠人的！
你得有多变态的记忆力，才能一个字不错地还原整本书？
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边想边写。
而庄岩的第一本书大致是这样写的：一个平平凡凡、丢人堆里找不着的普通人，有一天突然被律师找上门，说他的远方亲戚是个世界级富豪，留了一大笔遗产，还有一群美女等着他继承。
于是主角战战兢兢接手家产和美人团。
主角原来穷得叮当响，在公司做社畜，继承财产后回去辞职。
老板还像往常一样骂他废物，准备训人。
主角直接甩脸怒吼：装什么装，老子不干了！
然后霸气自报身份，说自己坐拥百亿资产、几十套豪宅。
顿时，那个势利眼老板和一群曾经嘲笑他的同事全傻了眼，眼神全是羡慕嫉妒恨。
爽不爽？
当然爽！
别说，第一本书还真小爆了一下，赚了点零花钱。
也让庄岩那段日子彻底开启躺赢模式，过得舒坦得很。
所以说，庄岩是真的懂写作，也懂网络小说的那一套套路！
“那个嫌疑人方硕新，已经写了整整四年小说。”
庄岩皱眉，神色凝重，“为什么他写出来的东西不仅毫无进步，最近这本跟案件有关的，反倒像是小学生交作业？你不觉得奇怪吗？”
一听这话，大家全是一愣。
谁都知道熟才能生巧。
就像某些活儿刚开始不会干，干多了自然就熟练了。
刚开始上手时，谁都会有点慌。
可时间久了，怎么也能玩得转。
再怎么说，就算脑子慢半拍，基本操作总该会了吧？
这道理谁都懂。
所以问题来了。
方硕新好歹写了四年小说。
怎么现在写出来的东西，不但没进步，还跟刚入行那会儿一个样？
特别是那些让人看得直皱眉的桥段，比他早年的作品还差劲？
这说得通吗？
庄岩一句话，把屋里所有人都点醒了。
这根本说不通！
“照你这么讲，他嫌疑不小啊。”
一组组长沈正阳眉头拧成疙瘩，“但你之前明明说了，这人身上压根没啥可疑的地方，甚至连那个作案人都可能没见过。
要是他真没接触过嫌疑人，也没卷进案子里，那他写的小说，怎么偏偏跟四起案子对得上号？”
能在国安干活的，脑子都不简单。
尤其是一组。
专门对付间谍、特务那一套。
这次之所以拉着二组一起查，是因为作案的人，很像“特工”干的。
为啥这么说？
四起案子里，有一起是疑似间谍偷情报的。
手法干净利落，完全是专业特工那一套。
普通人学都学不来，更别说模仿了。
“这点我也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