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岩反倒笑了，利索地站起身敬礼，心情舒畅地走了。
被人骂还高兴？有毛病？
不，只有关系够铁，人家才会这么随口一句。
换个人试试？你连被骂的资格都没有。
走出总部大楼，庄岩嘴里哼着小调，脚步轻快地朝二组驻地走去。
九支特勤组，每组都有自己窝。
而且都没扎在总部。
有的甚至蹲点特别神秘。
比如王宇带的二组，直接占了一整栋办公楼。
论级别，别看王宇整天跟他称兄道弟，一副混不吝样。
真要是调出去，最低也是省级系统的顶头上司。
“见过老爷子啦？”
办公室里，王宇瞅见庄岩身上那套制服，咧嘴一笑：“哇，帅炸了！”
“……”
庄岩沉默。
原来不管年纪多大的人，只要开始玩梗，一秒变少年。
“案子怎么打算？”
庄岩一屁股瘫在沙发上，毫不客气拿起王宇桌上的特供烟，点上就抽，吐出一口浓雾。
“……”
王宇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按你说的方案，先试试。”
庄岩吸了口烟，面无表情。
他早猜到了。
眼下线索全断，也就这一个办法能走。
他也实在不信，方硕新写在小说里的桥段，真能一一应验。
要是再来一次“命中”，那只能说是撞鬼了。
庄岩肯定扭头就跑，一秒不留。
这世界冰冷又危险，鬼神之事，碰不得。
唯一让他留恋的，就剩他姐那点人情味儿了。
穿越者牛？开挂猛？
你再厉害，也不过是个血肉之躯吧？
系统给他的能力，全在人类潜能的边线上。
不过是把身体某些部分，练到了普通人极限中的极限。
那些所谓的技能，大多也就是动物或生物天生具备的本能，放大版而已。
都没跳出这个世界的规则圈。
那什么是规则？
就是人能理解、能接触、能实现的范围。
那灵异呢？
那是超出规则的东西，是黑夜里你根本看不懂的存在。
是人类没法对抗、也无法解释的恐怖。
说白了，一旦真遇上了。
外挂都没机会开，你就已经没了。
这种时候不跑，等着被拖进异界当祭品？
所以庄岩必须亲自去看个明白。
到底是真闹鬼，还是有人在装神骗人！
审讯室里。
嫌疑人方硕新坐在铁椅上。
虽然目前判断，他大概率没直接参与连环案。
但也不能完全洗清嫌疑。
案子一天没结，他这帽子就摘不掉。
他自己心里，其实也清楚得很。
“抽烟不？”
庄岩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过去。
“抽！”
方硕新一把接过，庄岩帮着点上，他猛吸一口，眼睛都亮了。
目光落在烟嘴的编码上，又瞄了眼庄岩手里的烟盒。
他忽然激动起来，声音都在抖：“这……是传说中的特供？”
哈……庄岩差点笑出声，“哪那么多传说，就是内部发的烟罢了。”
有些东西，因为少见，或者普通人碰不到，口耳相传就越描越玄。
什么“特供”啊，“龙组”啊，“隐秘部门”啊，传到最后跟修仙门派差不多了。
网文里写得飞起，现实中……纯粹搞笑。
可尽管如此，大家还是爱听，爱脑补。
人嘛，对稀奇事儿，谁不好奇？
就像男生总想知道女生到底长啥样。
女生反过来，也偷偷好奇男生是啥构造。
等真看明白了——哦，就这？
也就那样。
“关于你自己写的小说，后来全变成了现实。”
庄岩盯着正抽烟的方硕新，淡淡开口：“你怎么想？”
“……”方硕新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又是害怕，又是懵逼，脸上居然还带着点发烫的激动。
也难怪他会这样。
谁能扛得住？自己写的破小说，转头就在现实中上演了？
换成你你也炸。
一边写故事，一边看着剧情在现实里冒头，谁不头皮发麻？又谁能不兴奋？
庄岩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没觉得多意外。
“我确实有点慌，心跳特别快。”方硕新猛吸一口烟，手指抖得连烟都拿不稳，“但我也知道，这事不可能是真的。
我要真能预知未来，我还写什么网文啊？早去彩票店发财去了。”
“呵！”
庄岩没憋住，直接笑出声。
行，脑子还没坏，还能讲道理。
他收起笑容，定定地盯着对面这人。
逻辑清楚，反应正常。
一个好端端、有基本判断力的人，写出的小说怎么一堆降智操作？剧情狗血到睁不开眼？人物蠢得像是集体脑死亡？
这正常吗？
“我问你一句实在的。”庄岩语气沉下来，“你写书的时候，有没有先列个大纲？”
“没有。”方硕新摇头特别干脆，“我就是想到哪儿就写到哪儿，全凭感觉。”
想到哪儿写哪儿？
庄岩眯起眼，脑袋飞快转动。
会不会是这么回事？
方硕新写的那些桥段，其实根本不是他临时想出来的？
而是……早就在他脑子里被“安排”好了？
只是他自己忘了？
或者，这些内容，其实是他以前亲身经历过的片段？
写的时候，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不由自主就打出来了？
是不是曾经有人设计过一套完整的犯罪流程？
一个个案子，按顺序执行，像走剧本一样？
而这个剧本，恰好被方硕新看到过？
他刚在电脑上敲出一段情节，外面立马就有人照着干？
不对。
庄岩摇摇头。
太悬了。
就算真有这种计划，谁会随便让人看到？
你要做违法的事，写了份行动清单，你会拿去发朋友圈？还是贴小区公告栏？
这种东西，只会藏得死死的。
方硕新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男，连超市都懒得去。
他能接触到那种机密地方？还能碰巧翻到那份“剧本”？
正打算把这个想法踢出脑海时。
方硕新开口了，声音有点飘：“其实吧……我自己也纳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