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免礼吧。零点墈书 免废粤犊”
太上皇李元淡淡开口,他整个人颇有一种不苟言笑的感觉,让众人免礼之后,径直走上主座。
而李玄与上官皇后二人,则是跟随着他在旁边坐下。
他们所坐的这一桌,除了他和上官皇后,还有几个是李元的子女,在当年李玄发起政变之后,这些人都主动提出就藩,李玄见他们识趣,给这些人封了藩王。
虽然大家对于李玄都非常不满,但是也知道规矩,平日里不会来帝都。
此次也是因为给太上皇李元祝寿,大家才重新聚在一起。
“不孝子李景昌,拜见父皇,祝父皇福寿安康!”汉王李景昌直接给李元行了个大礼。
他是李元的第七个儿子,当初也算是在大乾皇子中,颇有美名之人,本身又文采斐然,与士族之间关系相处得很好,李元对他也颇为宠爱。
只不过后来李玄发动政变之后,他就藩出去,现在才有机会回到帝都见李元一面。
看到自己许久未见的爱子,李元也唏嘘不已,他抬了抬手道:“回来就好,这次回来就陪父皇多待些时日再走。”
“儿臣遵旨!”李景昌连忙道。
李玄闻言却皱了皱眉,藩王留在帝都,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刚想出言提醒,却被旁边的上官皇后从桌下按住了手:“有什么事,等宴席结束后再说。
她非常了解李玄。
自然知道对方心中所想。
本来太上皇与李玄父子的关系就很不好,这次答应举办宴席,也是因为李玄承诺让藩王回京,他才勉强答应。
而李玄也想趁着寿宴的机会,缓和一下父子俩的关系,至少在表面上要做好父慈子孝的样子。
所以,如果李玄这时候说一些太上皇不喜欢听的话,今日宴会恐怕又会被闹僵。
李玄被上官皇后提醒后,也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对身后伺候的高士林道:“宣布宴会开始吧。”
“御宴开始!”高士林朗声宣布。
他话音落下,丝竹管弦之声,如如潺潺流水般轻柔响起。
教坊第一美人流萤上台,给李元献上贺寿的节目。
她身姿婀娜,玉足清点,长袖曼舞,眉心一点朱红,容颜在精心描画的妆容下,更显绝色。
满堂宾客,皆是露出欣赏之色。
特别是皇子公主那一桌。
李承昊虽然还算淡定,可看着流萤那一颦一笑,内心火热无比。
他本就爱慕于流萤,只是碍于自己储君身份,不能与一个教坊女子接触,否则会落人口实,这些年他因此压抑得都快要发疯。
“表妹,近来可好?”上官忠因为李承昊的邀请,再加上他本就是皇亲国戚,坐到了李昭宁身旁,之前见李昭宁和皇子公主们滔滔不绝,他没机会与之交流,现在宴席开始,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攀谈的机会。
“很好啊。”李昭宁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目光却在酒席间寻找着。
上官忠见李昭宁竟然回答他了,顿时内心大喜,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玉盒:“这次与太子一起治理蒲州,发现了一支很不错的簪子,希望表妹能喜欢。”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玉盒给打开。
他知道李昭宁很喜欢佩戴珠宝首饰,所以特意派人寻找最顶级的工匠,打造了这支簪子。
“表哥客气了,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李昭宁看都没看那簪子一眼,直接摆了摆手。
“表妹,正所谓宝剑配英雄,这簪子自然应该配美人”上官忠顿时就急了。
这可是他花了许多心思,才打造出来的簪子。
可李昭宁连正眼都不瞧一下。
这让他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李昭宁找了一圈,没看到苏言在哪儿,心里顿时有些烦躁,她瞪了上官忠一眼,不耐烦道:“你不知道自己很吵吗?”
上官忠脸上笑容僵住了,手里拿着那玉盒,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旁边李承昊皱了皱眉,对李昭宁道:“安宁,表弟也是一片好心,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
“的确很吵啊,而且很烦人。”李昭宁撇了撇嘴。
“你!”
李承昊刚想呵斥,上官忠连忙打圆场:“殿下,没事,忘了表妹喜欢安静,是在下疏忽了”
李承昊这才哼了一声,也没有继续指责李昭宁。
御宴在载歌载舞中正式开始。
今日是太上皇的寿辰。
自然少不了送礼环节。
大乾在礼仪这边,非常有讲究。
宾客的贺礼,都会逐一展示以示尊重。
而这种环节,在其他人那里肯定有攀比,看重礼物的价值。
可皇室不一样,特别是对于太上皇,贺礼比的就不是有多贵重,而是有多用心了。
“这是皇后特意用金线为父皇绣的日月万寿图,愿父皇福泽绵长,日月昌明。”
李玄说着,几个宫女展开一幅金丝装裱的卷轴,卷轴很长,以金线与笔墨共同绘制出一幅精致的万寿图。
李玄微眯着眼,打量着这幅万寿图,神色也缓和不少,对上官皇后笑道:“皇后用心了。”
他对上官皇后这个儿媳还是很满意的,李玄性格易怒,上官皇后沉稳内敛的性子,算是与李玄相辅相成。
哪怕他不想给李玄面子,见到上官皇后亲手绣的万寿图,也终于露出了笑容。
下方的官员们,也纷纷称赞。
在他们看来,皇后这贺礼无论是心意与价值,都属于上佳。
“父皇,儿臣也准备了贺礼!”
等李玄夫妇展示完贺礼之后。
汉王李景昌迫不及待地说道。
“你准备了什么?”李元笑着问道。
“儿臣知晓父皇爱茶,特意烧制了这套四季品茗盏,上面的春桃,夏荷,秋菊,冬梅全都是孩儿亲手所画,儿臣无法常伴父皇身边,唯愿此盏伴父皇品茗时,能让父皇体会到儿臣的孝心!”
李景昌打开檀木匣,里面一套精致的茶盏映入眼帘。
茶盏上面是惟妙惟肖的绘画。
李景昌之前最被人所称颂的,就是他那超高的画技。
不过,他的这番说辞,不知是有意无意,又暗戳戳地暗示了李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