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在戈壁上疾驰了两天两夜。
墨岩选择了一条极其隐秘的路线
不是沿着公路或已有的车辙,而是穿行在雅丹地貌的沟壑之间,利用天然地形遮蔽行踪。
石头和青叶轮流驾驶,两人对这片区域熟悉得如同自家后院。
游古辛大部分时间都在后座调息。
解锁钥匙初级功能后,他发现自己对内力的感知和控制都上了一个台阶。
现在他即使不刻意集中精神,也能隐约感知到周围三十米内的能量流动
车辆的引擎热流、地下的微弱地磁、甚至远处沙蝎爬行时带起的细微能量扰动。
但代价是,这种持续感知会缓慢消耗内力。
他必须在“保持警觉”和“节约能量”之间找到平衡。
第三天傍晚,车辆抵达一片废弃的边防哨所。
这里已经深入戈壁腹地,周围百里无人烟。
“今晚在这里过夜。”墨岩检查着哨所的建筑:
“明天开始进入高原区域,车辆开不上去,我们得换步行。”
哨所只有三间土坯房,屋顶大半坍塌,但墙壁还能挡风。
众人简单清理出一间相对完整的屋子,升起篝火。
晚饭是罐头和压缩饼干。
墨岩摊开地图,指着上面的标记:“我们现在在这里。继续往西北走,三天后抵达昆仑山脉东麓。然后沿着这条山谷,”
他的手指划过一道弯曲的线:“进入山区。地图上标出的‘第一道屏障’在这里,一个被遗弃的古老村寨,据说有守护者。”
“守护者?”凌秋问。
“不是活人。”墨岩摇头:“记录者前辈的笔记中提到过,那是初代‘守序者’留下的某种防御机制,可能是能量构造体,也可能是被净化的变异生物。只有通过它的考验,才能继续前进。”
游古辛盯着地图上那个标着骷髅头的标记:“考验是什么?”
“不知道。每个到达那里的人遇到的考验都不同。但共同点是必须证明自己是‘秩序’的维护者,而非‘污染’的传播者。”
深夜,游古辛轮值守夜他坐在哨所残破的围墙边,望着戈壁的星空。
内力在体内缓缓流转,钥匙碎片传来稳定的温热感。
《混沌之章》在怀中安静着,但第八页那个“站立的人”符号,总在他闭眼时浮现在意识中。
“睡不着?”墨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游古辛没有回头:“在想那个‘观测者’。”
墨岩在他旁边坐下,递过一个水壶:“我师父的笔记里提到他,用词很复杂有敬畏,有同情,也有恐惧。”
“一个被永久束缚的灵魂。”
游古辛接过水壶:“用自己的痛苦维持两个世界的平衡。这太”
“残酷?”墨岩接过话:“但也许这就是代价。‘门’的力量太庞大,总要有人付出代价。”
两人沉默了片刻。
“你知道为什么‘记录者’戒律禁止介入吗?”墨岩突然问。
游古辛摇头。
“因为介入就会改变‘记录’的客观性。”
墨岩望着星空:“但更重要的是介入意味着选择立场。而一旦选择立场,你就可能变成下一个需要被‘记录’的悲剧。
“你师父打破了戒律。”
“是的。所以他失踪了。”
墨岩的声音很低:“我有时候想,如果他没有去,现在还活着,继续记录着一切但那样,可能就没人知道‘观测者’的存在,没人知道还有另一种稳定‘门’的方法。”
游古辛看向他:“你后悔继承他的路吗?”
墨岩沉默了很久:“不后悔。但害怕。我怕有一天,我也会面临同样的选择是继续记录,还是介入改变。”
篝火的噼啪声在夜风中飘散。
第二天清晨,车队继续出发。
地势开始抬升,戈壁逐渐被碎石坡取代,气温明显下降。
下午时分,前方出现了连绵的雪峰轮廓昆仑山脉。
“到了。”石头停下车:“前面,车开不进去了。”
众人下车,整理装备。
凌秋小队和游古辛他们在此分道扬镳。
“保重。”凌秋向游古辛伸出手:“希望下次见面时,你已经找到答案。”
游古辛握了握她的手:“你们也小心。委员会内部”
“我们会处理。”凌秋点头:“如果清除内鬼成功,我会想办法联系你。南海归墟的线索,委员会档案库里应该有记载。”
靳海和阿杰也过来道别。
韩奎的腿已经基本痊愈,他拍了拍游古辛的肩膀:“小子,别死在山里。”
“尽量。”游古辛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凌秋小队驾车沿原路返回,他们需要绕行数百公里,才能找到通往文明世界的路。
游古辛、墨岩、石头、青叶四人则背上行囊,开始徒步登山。
最初的路还算好走,是古老的牧民小道。
但随着海拔升高,空气稀薄,气温骤降。
,!
四人都是能力者,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但高原反应依然带来影响。
第三天,他们抵达地图上标记的“第一道屏障” 。
那个废弃的古村寨。
村寨建在山谷的避风处,几十间石屋大多已经坍塌,只剩残垣断壁。
但奇怪的是,村寨中央的广场却异常干净,没有积雪,也没有杂草,仿佛有人定期打扫。
“小心。”墨岩举起右手,记录碎片发出微弱的紫光:
“有能量残留很古老,但很纯净。”
四人缓缓走进广场。
游古辛展开能量感知
果然,整个广场笼罩在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能量场中。
能量场的源头,是广场中央的一块石碑。
石碑约一人高,表面刻着无法辨认的古老文字。
但当游古辛靠近时,那些文字突然开始发光。
“后退!”墨岩喝道。
但已经晚了。
石碑的光芒瞬间笼罩整个广场,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化。
石屋的残垣重新立起,坍塌的屋顶恢复原状,广场上出现了模糊的人影是幻象,但无比真实。
游古辛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整的古村寨中,穿着古老的麻布衣服,周围是忙碌的村民。他们说着听不懂的语言,但表情祥和。
“这是考验。”墨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他的人影不在幻象中:
“是记忆回响。初代‘守序者’留下的,他要我们经历这个村寨最后一天。”
游古辛镇定下来,观察四周。
幻象中的村寨似乎正在准备某种仪式,村民们聚集在广场,中央燃起篝火,长老模样的人站在石碑前祈祷。
但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而是某种粘稠的、黑色的物质,从山谷深处涌出,如同潮水般扑向村寨。
“污染爆发”游古辛明白了。
这是这个村寨毁灭前的记忆。
村民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黑色的物质接触到的人,瞬间被侵蚀、扭曲,变成非人的怪物。
惨叫声、哭喊声充斥耳畔。
游古辛本能地想做点什么,但他只是幻象中的旁观者,无法干涉。
直到一个身影站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年轻人,他走到广场中央,面对涌来的黑色潮水,张开双臂。
纯净的金色光芒从他体内爆发,与黑色潮水对抗。
“是初代‘守序者’。”墨岩的声音带着敬畏。
金色光芒暂时阻挡了污染,但年轻人显然很吃力,身体开始颤抖,嘴角溢血。
他回头看了一眼幸存的村民,眼中闪过决绝。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游古辛震惊的事
年轻人将手按在自己的胸口,硬生生从体内抽出了一枚金色的晶体碎片。
那是纯净的“种子”。
他将种子按向石碑,金色光芒大盛,形成一个巨大的护罩,笼罩了整个村寨。
黑色潮水被挡在外面。
但年轻人的身体开始崩溃,皮肤出现裂纹,鲜血渗出。
他用最后的力量,在石碑上刻下几行字,然后
化为光点,消散。
幻象到此结束。
游古辛回到现实,发现自己跪在石碑前,满脸泪水。
墨岩三人也刚刚从幻象中醒来,神情震撼。
“他牺牲了自己,用一枚纯净种子保护了村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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