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古辛下山的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
他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山势的“节点”上。
不是用内力强行提速，而是借着山势的自然起伏，如水顺流而下。
这是玄谷道长传授的“借势”法门的初步运用：
感知环境能量的流动，顺势而为。
但这种状态极耗心神。
游古辛必须时刻保持对钥匙碎片的高度敏感，用它作为“探针”，感知周围数百米范围内的能量波动。
裂痕使碎片更敏感，也更容易受干扰。
他能“听”到山风拂过岩石的细微摩擦、夜鸟振翅的气流扰动、甚至地下深处水脉的汩汩流动。
也能“听”到危险。
下到半山腰时，他猛然停步，侧身贴在一块巨岩后。
前方五十米处的树林中，有六个人的能量印记——四个呈包围态势隐藏，两个在明处巡逻。
能量特征与“公司”的污染能力者相似，但更驳杂，像是临时拼凑的队伍。
“雇佣兵。”游古辛心中判断。
看来“公司”为了抓他，不惜动用外围力量了。
硬闯不是明智之举。
他现在虽有“借势”之法，但毕竟初学，正面冲突胜算不大。
而且一旦被缠住，后续追兵会源源不断。
他环顾四周，感知着环境能量的流动。
东侧有溪流，水声潺潺；西侧是陡坡，乱石嶙峋；南侧树林最密，但能量波动显示那里埋伏着两人。
北侧相对空旷，但游古辛感知到那里地下有空洞，像是天然形成的岩穴通道。
有了主意。
游古辛从怀中取出《混沌之章》，翻到第九页“共鸣”。
他需要做一个实验玄谷道长说“借势”的最高境界是“借天地万物之势”，那能不能借敌人的“势”？
他盘膝坐下，将书摊在膝头，右手轻按书页，左手掌心钥匙碎片贴地。
意识下沉。
通过碎片，他感知到那六个雇佣兵的能量特征：焦躁、贪婪、带着一丝对“公司”的畏惧。
这些都是“情绪能量”，虽然微弱，但在“共鸣”的感知下清晰可辨。
游古辛没有试图控制或影响他们，那超出他目前能力。
他只是“观察”，然后引导。
他找到六人中最焦躁的那个，一个埋伏在西侧陡坡附近的狙击手。这人的心跳很快，呼吸急促，手指不时敲击扳机护圈。
游古辛用《混沌之章》的共鸣，将一丝极细微的、与环境能量同频的波动，“送”到那人身边。
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暗示”，很轻微的能量扰动，像是有人从旁边经过引起的空气流动。
狙击手立刻警觉，枪口转向波动方向。
就在这时，游古辛又用同样方法，“扰动”了埋伏在南侧树林的另一个雇佣兵，方向正好对着狙击手的位置。
两人几乎同时发现了对方的“异常”。
“谁？”狙击手压低声音问。
树林里的雇佣兵也警惕起来，以为有同伴擅离岗位。
游古辛继续“添柴”。
他感知到北侧地下岩穴中有几只夜行动物是山狸，此刻正被地面的动静惊扰，在洞穴中不安地窜动。
他用共鸣将山狸的躁动能量放大，导向雇佣兵们感知最敏锐的方向。
这下，六个雇佣兵都紧张起来。
他们互相怀疑，以为是潜行的敌人，或是同伴中出了叛徒。
时机成熟。
游古辛站起身，从岩石后走出，脚步故意放重。
“在那边！”一个雇佣兵喊道。
枪口齐齐转向他。
但就在扣动扳机的刹那，游古辛脚下的山势突然“活”了，不是真正的活，而是他通过钥匙碎片和《混沌之章》的共鸣，短暂地“借”了这片山坡的地势能量。
他向左迈出一步，身形如流水般滑入一道天然的石缝。
子弹擦身而过，打在岩石上溅起火星。
而就在石缝中，游古辛感知到地下岩穴的入口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但通向山脚。
他钻了进去。
身后传来雇佣兵们的呼喊和杂乱的脚步声，但没人敢贸然跟进狭窄的岩穴。
游古辛在黑暗中前行，钥匙碎片的微光提供照明。
洞穴蜿蜒向下，空气潮湿，有地下水流的声音。
走了约十分钟，前方出现光亮是出口，外面是山脚的一片灌木丛。
游古辛钻出洞穴，浑身沾满泥土，但毫发无伤。
他回头望了一眼山上，紫霄宫的方向，隐约传来能量的波动。
但很平稳，玄谷道长应该能应付。
接下来，他需要交通工具。
武仙山距离南海有上千公里，靠双脚绝不可能在剩余时间内赶到。
正思索间，远处公路传来汽车引擎声。
游古辛隐蔽观察，只见三辆黑色越野车正沿山路驶来，车身上有“地质勘探”的标志。
但能量感知告诉他，车内是能力者委员会的人。
是敌是友？
游古辛犹豫了一瞬，决定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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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灌木丛中走出，站在路边，举起右手，掌心的钥匙碎片在月光下泛起幽蓝光芒。
车队急刹。
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凌秋。
“游古辛？”凌秋又惊又喜：“你怎么在这里？道长呢？”
“说来话长。”游古辛快步上前：“有车吗？我需要立刻去南海。”
“有，但”凌秋看向车队后方：“苏委员长和墨岩他们已经在去南海的路上了，我们是第二梯队，奉命来接应你。但现在山上是什么情况？我们侦测到多股能量波动。”
“‘公司’的人，还有一些雇佣兵。”
游古辛简洁道：“玄谷道长在应付。我们得马上走，时间不多了。”
凌秋点头，示意他上车。
车队调头，向山下疾驰。
车内，凌秋快速汇报情况：“苏委员长通过委员会最高权限，查到了南海守护者的可能位置，一个叫‘归墟岛’的私人岛屿，位于南沙群岛附近，不属于任何国家管辖。岛主叫沈归海，九十多岁，是初代‘守序者’的弟子之一。”
“怎么上岛？”游古辛问。
“问题就在这里。”凌秋神色凝重：
“沈归海二十年前就闭岛谢客，岛上布有复杂的能量屏障和防御系统。委员会曾三次试图接触，都被拦在屏障外。而且根据卫星监测，最近三天，岛上能量波动异常剧烈。”
“异常？”
“像是战斗的波动。”
凌秋调出平板上的数据图：“能量爆发的频率和强度，都符合高烈度冲突特征。我们怀疑，‘公司’的人，可能已经先一步登岛了。”
游古辛心中一沉。
如果“公司”抢先控制或杀害了沈归海，拿到“守序者”墓地的线索，甚至拿到第二枚纯净种子，那一切就完了。
“从这里到南海要多久？”
“直升机已经备好，在五十公里外的临时起降点。”
凌秋看了看表：“飞行需要四小时，登岛和寻找沈归海可能需要两小时。而‘门’的失控倒计时还剩不到五小时。”
“来得及。”游古辛握紧拳头：“只要拿到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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