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柳氏集团百分之十二的股权转让协议，目前市值约八亿。只要您交出那本书，它就是柳紫妤女士的。另外……”
林雅接过话：“我们可以保证您和您身边所有人的安全。‘公司’会撤销所有悬赏，并为您提供新的身份和住所，让您能过上平静的生活。”
庭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游古辛的声音响起：“如果我不答应呢？”
陈默的笑容淡了些：“游先生，您确实很厉害。归墟岛、深海墓地、还有前天晚上您对付‘清扫者’的手段，都令人印象深刻。但您要明白，‘公司’的资源是无限的。下一次来的，不会是七个人，也不会是谈判代表。”
他向前走了一步：“而是足以将整座山夷为平地的力量。到时候，不仅书保不住，您和您关心的所有人，都会……”
话音未落，陈默突然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左手从腰间抽出的不是枪，而是一个银色的金属筒。
几乎同时，林雅从公文包里掏出两个拳头大小的装置，狠狠砸在地上。
“电磁干扰弹！”廖姿祺在控制室里惊呼。
全息界面瞬间闪烁，三分之一的节点变成红色，被干扰离线了。
陈默手中的金属筒射出网状物体，不是扑向别墅，而是罩住了庭院里的几个关键传感器。
那张网在接触传感器的瞬间释放出强电流，设备冒出黑烟。
“他们知道系统的布局。”柳紫妤脸色一变。
“当然知道。”金萌怡盯着监控：“那七个俘虏虽然没招出核心情报，但系统的基础架构可能已经被他们分析出来了。”
庭院里，陈默和林雅已经退到大门边。
干扰弹产生的电磁脉冲还在持续，别墅外墙上的能量屏障明显减弱。
“游先生，这是最后的礼貌。”
陈默扬声说：“二十四小时。要么交书，要么面对‘公司’的全面打击。您……”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庭院的地面突然裂开了。
不是爆炸，而是六块地砖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下面黑洞洞的发射口。
没有声音，没有火光，只有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光束瞬间射出。
陈默反应极快，猛地侧扑，光束擦着他的肩膀掠过。
他昂贵的西装瞬间焦黑一片，皮肤传来灼痛。
林雅就没那么幸运了。
她正要掏第二个装置，两道光束精准地命中她的双手。
装置脱手飞出，她的手套和皮肤被烧出两个整齐的圆形伤口，不深，但足以让她失去行动能力。
“这是……”陈默震惊地看着发射口。
“高频激光阵列。”
游古辛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冷意：“专门针对电子干扰设备。它的频率正好能中和电磁脉冲，而且……”
他顿了顿：“你们以为俘虏只说了系统架构？错了。我让他们说的，是我想让你们知道的。”
全息界面上，那些变红的节点一个个重新亮起。
干扰弹的效果正在被快速清除。
陈默脸色终于变了。
这不是意外，而是陷阱。
从始至终，游古辛都在等他们来，等他们展示手段，然后……
“蜂巢系统，启动二级应对协议。”游古辛命令。
庭院里的自动灌溉系统再次启动，但这次喷出的不是水，而是乳白色的浓雾。
雾中有微弱的电流闪烁，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产生强烈的麻痹感。
陈默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注射器，狠狠扎进自己脖颈。
某种药物迅速起效，他硬扛着麻痹感冲向大门。
但门已经关了。
不，不只是关了。
整个大门区域，空气开始扭曲，光线折射出诡异的色彩，那是高强度能量场正在形成。
“你走不了。”游古辛说。
陈默转过身，盯着别墅的方向，眼中第一次露出凶狠：“你以为这就赢了？游古辛，‘公司’的力量你根本想象不到。下一次，会有人用你无法理解的方式，拿走那本书，然后……”
他突然停住了。
因为一支手枪顶在了他的后脑。
甘映欣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表情冰冷：“‘然后’什么？继续说，我记着呢。”
林雅已经被随后赶到的特警队员控制。
陈默看着四周，终于明白，从踏入这个庭院开始，他们就输了。
“你会后悔的。”他嘶声道。
“也许。”
游古辛终于从别墅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混沌之章》：“但至少今天，后悔的是你们。”
他看着被带走的两人，对甘映欣说：“审问时，重点问‘无法理解的方式’是什么意思。还有，‘源头’和‘改写’的具体指向。”
甘映欣点头。
夜色渐深，别墅恢复了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寂静。
“他们不会等二十四小时。”金萌怡说。
“我知道。”游古辛仰头看向星空：“所以他们才会派谈判代表来，这是最后一轮试探。真正的攻击，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柳紫妤走到他身边：“你刚才说，你让俘虏说了你想让他们知道的信息……那是真的吗？”
“半真半假。”游古辛低声说：“系统架构确实透露了一些，但关键部分，比如激光阵列的频段，比如‘蜂巢’系统的学习能力，他们不知道。而最重要的……”
他翻开《混沌之章》，指向某一页：“他们绝对想不到，这本书本身，就是整个防御系统最大的‘节点’。”
页面上，古老的文字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那些文字描述的，不是能量场，不是防御机制，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关于如何让“秩序”与“混沌”达成短暂的平衡，形成一片“无法被侵入的领域”。
游古辛还没有完全掌握，但他能感觉到，当自己手持这本书站在别墅里时，整个空间的“规则”都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他们以为要对付的是一栋房子。”
他合上书：“实际上，他们要对付的是一本书定义的世界。”
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
要下雨了。
而在临江市的另一端，滨江新区那栋写字楼的顶层办公室里，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正看着监控画面。
画面定格在陈默被带走的那一刻。
男人沉默许久，然后按下了桌上的通讯器：
“启动‘幻影’计划。目标：锦绣华府壹号别墅。时间：黎明之前。要求：不惜代价，取回《混沌之章》。”
他顿了顿，补充道：
“如果取不回，就毁掉。包括那栋房子，和里面的所有人。”
通讯器里传来简短的回答：
“明白。‘幻影’已就位。”
窗外，第一滴雨落在玻璃上，蜿蜒滑落。
漫长的夜晚，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