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铅灰色的云
十一月的第二周，因为任务布告栏的出现，学生们的热情冲上了新的高峰。
这热情像是奔涌的狂潮，席卷全校，体现在方方面面，每个教授都能感受到。
麦格教授对于学生们的积极变化，感动到几乎要掉眼泪一越来越多的学生开始发现，这位严厉的教授脸上开始时常出现笑容。
而面对李维，她更是赞不绝口，谁和她提到对方，她紧绷著的脸都会如同坚冰化开，连同嘴角染上浅浅的梨涡。
事实上，切实感受到学生们的进步、以及那要把天花板都掀开的热情的，远不止麦格教授一个人。
三年级魔药课的课堂上，斯内普罕见地在走神。
两个月，原本改不了任何事情。
但是在合班以后，一切事情都要按双倍时间来算。
去掉假期，其实这群孩子们都已经在短时间内体验了半个学年的内容，哪怕是最不堪的一年级，在大量知识的灌溉下，也变得有模有样。
尽管会因为理论到实践的过程犯些小错误，但也只是一些诸如「投入材料时间太晚」「搅拌汤锅的力度不够大」之类的小问题。
像是投错材料或者是搞错药材的处理方法，这种类似会引起炸锅和受伤的医疗事件，已经绝少发生。
斯内普甚至已经有些忘记了，上次因为学生犯下致命失误而生气是什么时候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这群孩子已经变得这么优秀了，而自己被李维那家伙所谓的「羞耻」蒙蔽，从而下意识忽略了他们的进步？
真的吗？他真的是这样的？
绝对不！
斯内普猛地回过神，下意识瞪大眼睛一按照过往的经验，如果他不一直在学生们身边逡巡，他们一定会闹出大乱子。
但是当斯内普看向他们的时候，几乎每个学生都气定神闲，自信满满地看著眼前的坩埚。
没有慌张，没有骚乱，甚至有人趁著他不在，轻松地说著小话，品评著其他人的坩埚内的药剂。
坩埚中蒸腾起的烟雾带著魔药材特有的苦涩与清香，而不是以往那种错误反应的刺鼻怪味。
哈利正小心翼翼地用银刀背碾著草根，纳威站在他身边，小心翼翼背诵著「均匀地碾过七下之后，将草汁收集起来，等到锅边泛起珍珠一般的光泽，就可以加入进去了。」
他的药剂要完成了，现在就是分装的最好时候。
「你最好在五秒内把火给熄了。
斯内普不动声色地提醒了一句。
「啊—！是，教授！」
被吓了一跳地西莫连忙熄灭火焰一等他抬起头，斯内普早就已经走到其他桌去了。
「西莫，你在看什么？」
罗恩不解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一只是突然感觉，斯内普教授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
「他？得了吧，我宁可相信明天皮皮鬼会把所有盔甲擦得锃亮，也不相信斯内普教授会转性子。」
斯内普没有听到罗恩的非议声。
但此刻的他就算听到了，恐怕也不会太在乎。
斯内普快速浏览完所有桌的情况，大步走回讲台。
让他感到心情有些微妙的是一在他开始逡巡以后，学生们的表现好像反而变得糟糕了。
而当他回到讲台上方之后，教室又重新回归原先的安稳，学生们谨慎又认真地执行著一个个步骤流程
原本总是被他的咒骂声和混乱充斥的魔药课，到底是什么时候已经变成现在这样了？
是从李维在宝典里面加入魔药课的知识问答开始吗？
这些脑子里塞满芨芨草的小巨怪，居然真的会用心去学习那些复杂的知识？
斯内普有些心烦意乱。
当下课铃响起时，每一桌学生都呈上了及格线以上的药剂—一事实上在新学期开始以后，除了一年级闹出了点乱子，老生们确实一个年级比一个年级要争气
「下课。」
斯内普如同吃语般，平静地宣布下课，没有像往常那样挑出一些劣质作品，进行直接又尖锐的点评。
学生们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收拾东西离去了—一斯内普注意到他们的交谈声比以往下课时轻松许多，还带著一点完成挑战的兴奋。
直到教室走空，只剩下魔药残留气味混合的薄雾，斯内普依然站在讲台上，怔怔地看著窗外。
铅灰色的云层此时正低垂著，阴沉而又宁静。
「哈利，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斯内普教授今天有些不对劲。」
「连你也这么说？今天西莫也这么说了，我还以为是他搞错了。」
罗恩瞪著眼睛。
「这么说斯内普教授真有问题？可是，我们管他干嘛呢斯内普难得不找我们麻烦了，我们没必要再上赶著凑上去吧。」
「是啊，你说得没错。」
哈利缓缓说著，心里想的却是小天狼星和自己说的事情一那天的万圣节晚宴，他看到小天狼星一脸愤怒地和斯内普争执著什么，所以他后面询问了自己的教父。
小天狼星当时的表情可谓复杂。
「那家伙曾经和我们很不对付—一我和你父亲经常和他闹矛盾。
包括你母亲的死哈利，我很抱歉，我是个愚蠢又不合格的教父
」
哈利当然不会为那件事情怪罪小天狼星一犯错误的人是小矮星彼得，行凶者则是神秘人，其他人没有任何过错。
无论说多少次，他都会这样想。
「斯内普确实有资格因为这件事情恨我他和你的母亲是青梅竹马，一度关系很好」
被人告知，一直恶意针对自己的教授，居然曾经和自己的母亲在学生时期关系很好一—这种事实确实令人感到心情微妙。
但与此同时，另一个念头开始在哈利心头滋生。
他们二人的关系，是否有可能本来是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