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又停了下来。
他目光在人群中慢悠悠扫过一圈,眼神象是在筛选什么,最后若有若无地落在何雨柱身上,那眼神里带着算计。
这眼神看得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坏了,这老小子八成是冲自己来的。
“咱们院有些设施啊,分布得不太均衡,这就造成了资源浪费。”
“比如,有些住户家里,就有一些……嗯……比较先进,或者说特别方便实用的设施。”
阎埠贵继续慢条斯理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诱导,“为了咱们全院的共同利益,为了能在‘文明新风院’评比中取得好成绩,是不是可以考虑,让这些设施有限度地共享一下?”“这也算是为咱们大院的评比事业做一份实实在在的贡献嘛,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何雨柱心里暗骂一句:他妈的,还真是冲老子来的!
他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阎埠贵口中的“先进设施”是什么。
不就是自己盖房时花了不少钱和精力,在东跨院特意修的那间独立厕所嘛!
那厕所干净又没味儿,比院里那公共厕所强了不止一星半点,没成想这倒成了别人惦记的对象。
阎埠贵见底下没人搭腔,大家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好自己把话挑明了,清了清嗓子说:“就拿柱子家来说吧,他家那东跨院里,自己修的厕所又干净又没味儿。”
“比咱们院外那又脏又臭、一到夏天就苍蝇乱飞的公厕强太多了。”
“这要是能让大家偶尔应急用用,岂不是能大大提升咱们院的整体卫生水平和……生活便利度?”
“这可是实实在在为评比做贡献啊,也能体现咱们院的互助精神,一举两得的好事嘛!”
这话一出,院里顿时起了一阵细微骚动,象是平静水面投进了一颗小石子。
其实这已不是第一次有人打他厕所的主意了,刚建好那会儿,贾张氏就借着串门的名义旁敲侧击问过好几次,话里话外都透着想要“借用”的意思。
人群中,有人皱着眉头觉得这主意离谱,私人厕所怎么能随便共享。
但也有人眼睛一亮,露出期盼神色。
比如贾张氏,她立刻凑到旁边秦淮茹耳边,压低声音嘀咕:“就是啊,他家条件那么好,又不缺这点,贡献个厕所怎么了?都是一个院的邻居,还这么小气吧啦的,一点集体观念都没有。”
秦淮茹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不知在琢磨些什么心思。
一瞬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象聚光灯似的,聚焦到仍在慢条斯理嗑瓜子的何雨柱身上。
有好奇的,有期盼的,也有幸灾乐祸等着看他如何应对的,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许大茂用骼膊肘轻轻捅了捅何雨柱的骼膊,脸上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压低声音快速说:“嘿,柱子哥,我说什么来着,还真冲你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看你怎么收拾这摊子。”
何雨柱吐掉嘴里的最后一片瓜子皮,抬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然后慢悠悠抬起头,脸上没什么多馀表情,直直看向阎埠贵,一字一句清淅地说:“不行。”
他的声音不算高,却异常坚定,象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扑通”一声砸进平静水面,打破了院里的寂静。
整个中院瞬间静得落针可闻,连嗑瓜子的声音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何雨柱,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象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脸上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结结巴巴地说:“柱子,你……你说什么?这……这都是为了集体荣誉啊,为了咱们全院人的共同利益,你怎么能拒绝呢……”
“我说,不行。”
何雨柱重复一遍,语气没有丝毫动摇,眼神里还多了几分锐利。
他甚至往前迈了半步,让自己更清淅地处于众人视线中心。
目光先是扫过八仙桌后脸色微变的三位大爷,然后缓缓转向院子里的人群,声音清淅而有力:“阎老师,我得跟您说清楚,那厕所是修在我东跨院里的,那片地皮是我爸当年花了真金白银买下的,有合法地契。”
“上面的建筑,一砖一瓦、一水泥一沙子,都是我何雨柱自己掏腰包、自己找工人盖起来的。”
“这是我的私人财产,懂吗?私人财产。”
他环视一圈,目光在那些看热闹、带期盼的脸上一一扫过。
最后又落回阎埠贵那张有些发白的脸上,语气里带着点反问意味:“您想想,这跟在您家卧室里放个恭桶,然后告诉全院的人‘大家想用就进去用’,不是一个道理吗?”
“您自己说说,这事儿要是搁在您身上,您觉得合适吗?您愿意让别人随便进您的卧室用您的东西吗?”
阎埠贵被他这粗俗却又无比直白的类比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这怎么能一样……厕所是……是公共……不对,是……是为了集体……”
他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镜片后的小眼睛里满是慌乱。
“怎么不一样?”
何雨柱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语气里带了点戏谑的笑意,“本质上都是私人空间里的私人物件。”
“今天能打着‘集体利益’的旗号共享我的厕所,明天是不是就能共享我家的厨房?让大家都来我家做饭炒菜?”
“后天是不是就能共享我何雨柱的工资?让我把辛辛苦苦挣来的钱拿出来分给大家?”
“阎老师,您这算盘珠子打得也太响了,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都快崩到我脸上了!”
“噗嗤——”
许大茂第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却还是控制不住地一耸一耸的,眼里满是笑意。
院里也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象是被戳破了气球似的,方才那严肃紧张的气氛瞬间被这笑声打破,变得有些尴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