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本土同盟现(1 / 1)

虚空花庭在星海中锚定,如同一枚嵌入宇宙黑暗绒布上的奇异徽章。其核心已非昔日简陋院落,而是由世界树雏形的根系与荆青冥的生灭权柄共同构筑的堡垒。然而,此刻,这座堡垒正微微震颤,并非遭受攻击,而是其主人力量激荡引发的共鸣。

花庭核心,荆青冥闭目盘坐,周身气息晦明不定。他左瞳深处的黑莲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莲心那缕白焰却不再稳定跳跃,反而如风中残烛,明灭摇曳。他的意识,正与远方那庞大、悲伤且充满侵蚀性的存在——“万界伤口”深处的秽母本源进行着凶险的拉锯。

无数混乱的画面、尖锐的哀嚎、深沉的怨念,如同决堤的洪流,试图冲垮他的神智壁垒。那是花仙先祖被背叛、被抽干生机、文明陨落的集体记忆,是秽母作为文明守护者被迫与污染融合、陷入无尽痛苦的悲鸣。这些负面情绪浓稠如实质,若非他早已习惯以污染为食,更在无数次生死边缘锤炼出钢铁般的意志,只怕瞬间就会被同化,成为秽母无尽痛苦的一部分。

“……青冥……”

一声模糊的呼唤,穿透重重杂音,直接响在他的灵魂深处。那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熟悉与温暖,却又浸透着无尽的疲惫与悲伤。

是母亲!初代护花人的残魂!

荆青冥心神剧震,意识努力向那声音的来源延伸。“母亲!告诉我,该如何做?如何才能平息这悲歌?”

“……平衡……非毁灭……亦非放任……钥匙……在‘他们’手中……”母亲的回应断断续续,如同即将熄灭的火星。

“‘他们’?谁是‘他们’?”荆青冥急切追问。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阵更猛烈的精神风暴,秽母那源于被扭曲守护意志的本能反扑骤然加剧。它似乎感知到了荆青冥体内那同源却走向不同道路的力量,将其视为必须吞噬或清除的异端。

轰——!

荆青冥身躯一震,嘴角溢出一丝暗金色的血液。他强行切断部分与秽母本源的直接连接,左瞳黑莲光芒大盛,将侵入体内的秽恶气息疯狂吞噬转化,这才缓过气来。

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却是冰冷的决然。母亲的提示虽不完整,却指明了方向:解决“万界伤口”的危机,并非他一人之力能够完成,需要寻找“钥匙”,或许,还需要所谓的“他们”。

“庭主!”遗尘谷主快步走入,脸上带着忧色,“花庭外围的防御屏障能量波动异常,似乎受到远方‘伤口’搏动的影响。另外,我们布置在伤口外围的侦察‘枯木眼’传回最后影像后便失去了联系。”

荆青冥抹去嘴角血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无妨,屏障波动在我预料之中。枯木眼被毁,说明伤口附近有东西不希望被窥探。”他指尖在空中虚划,一道光幕显现,上面正是枯木眼最后传回的模糊画面:一片被污秽粘液和扭曲规则笼罩的废墟中,似乎有几道迅捷的身影一闪而过,紧接着画面便化为雪花。

“这是……”遗尘谷主凝神细看,“不像是常见的污染兽,也不像完全失去理智的魔化者。动作间……似乎有章法?”

荆青冥目光锐利如刀,锁定那几道模糊身影:“看来,‘他们’或许已经注意到我们了。准备一下,我要亲自去伤口边缘看一看。”

“庭主,太危险了!那里是秽母力量最浓郁的区域,规则扭曲,即便是您……”遗尘谷主急忙劝阻。

“正因如此,才必须去。”荆青冥站起身,周身气息内敛,却给人一种即将爆发的火山之感,“枯坐于此,永远找不到答案和‘钥匙’。传令下去,启动‘万枯行军’基础阵列,随我出征。另外,让苏……罢了。”他本想提及苏清漪,但想到她如今在花庭赎罪营中带领可控污染者负责后勤,修为尚浅,此行凶险,便打消了念头。

“是!”遗尘谷主见劝阻无效,只得领命而去。

片刻之后,虚空花庭微微震动,数以千计经过强化、铭刻着抵御污染符文的枯木卫,在荆青冥的意志驱动下,结成森严阵型,如同一条沉默的灰色洪流,驶出花庭屏障,朝着那片弥漫着悲伤与毁灭气息的“万界伤口”边缘进发。

越靠近伤口,周围的景象便越发诡异。原本璀璨的星辰在此地变得黯淡无光,空间呈现出不自然的褶皱和断裂,时间流速也变得混乱不堪。偶尔有被彻底污染的星球残骸漂浮而过,上面蠕动着难以名状的怪物,但它们似乎对这支散发着同源却更高等气息的队伍视而不见,或者说,不敢靠近。

荆青冥屹立于队伍最前方的一艘由巨大枯木改造而成的舰船舰首,左瞳黑莲缓缓旋转,不断解析、适应着周围扭曲的规则。他能感觉到,秽母那庞大的意识依旧笼罩着这片区域,但之前的狂暴攻击似乎暂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在观察的寂静。

“停。”荆青冥忽然抬手。

枯木洪流瞬间静止,悬浮在一片相对空旷的破碎星域中。前方,正是“万界伤口”可视的边界——一片不断蠕动、渗出污秽能量、仿佛宇宙被撕开的巨大裂痕,裂痕深处,那颗由初代净化之主骸骨所化的“寂灭之心”搏动得愈发清晰有力,抽取着万物生机。

而在裂痕边缘的一片漂浮大陆废墟上,传来了微弱的能量波动和……打斗声?

荆青冥眼神一凝,身影瞬间从舰船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废墟上空,隐匿了自身所有气息,俯瞰下方。

只见在断壁残垣之间,一小队人马正在苦苦支撑。他们约有七八人,衣着破烂不堪,但依稀能看出原本的制式风格,与荆青冥所知的所有星盟文明或已知势力皆不相同。他们使用的力量也颇为奇特,并非纯粹的灵力或星能,而是一种带着强烈“存在感”的阴影能量,这种能量似乎能一定程度上抵御乃至中和周围弥漫的秽恶污染。

他们的对手,则是潮水般涌来的、形态各异的污染造物——有扭曲的魔化生物,有由污秽能量凝聚的实体,甚至还有一些被寂灭之心操控、失去自我只剩净化本能的星盟制式傀儡。

这支小队配合默契,进退有度,显然久经沙场。尤其是为首的那名少女,约莫二八年华,面容被污垢和疲惫掩盖,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淬火的寒星。她手持两把造型奇特的短刃,舞动间带起道道凝实的阴影,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绸带,不仅轻易切开污染兽的躯体,更能将袭来的污秽能量悄然“抹除”。

然而,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仿佛杀之不尽。小队成员个个带伤,动作也越来越迟缓,包围圈正在不断缩小。一名队员为了保护同伴,被一头潜伏的阴影魔蛛的利爪贯穿了胸膛,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迅速被污染侵蚀,开始异化。

“阿吉!”少女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更多的敌人缠住。

眼看这支小队就要全军覆没于此。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些正在疯狂进攻的污染兽和傀儡,动作突然一滞,仿佛受到了某种更高位阶的指令或压制。就连空气中弥漫的污秽能量,流动也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少女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短刃交错,斩出一道巨大的阴影十字,暂时清空了一片区域,厉声喝道:“收缩防御!有东西来了!”

她的队员们立刻背靠背结成圆阵,紧张地望向四周。

虚空之中,荆青冥微微挑眉。他感知得清楚,并非他出手干预,而是他以及身后“万枯行军”散发出的无形力场,天然对低等污染造物形成了威慑。就像猛虎出行,百兽辟易。

他不再隐藏,身形缓缓自虚空中显现出来。一袭墨袍无风自动,左瞳中的黑莲虚影若隐若现,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既带着与此地同源的深沉晦暗,又蕴含着一种凌驾于其上的生灭威严。

他的出现,让下方的战斗瞬间停止。残存的污染兽匍匐在地,发出畏惧的呜咽,不敢上前。那些星盟傀儡则僵在原地,系统似乎陷入了混乱。

那少女和她的队员们更是如临大敌,紧张万分地盯着荆青冥。他们能感觉到,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比周围所有的污染造物加起来还要危险无数倍!他身上的气息,与那“伤口”深处的恐怖存在隐隐相似,却又截然不同,充满了未知。

少女紧握短刃,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上前一步,用一种荆青冥从未听过的语言喝问。但通过精神波动,荆青冥瞬间理解了她的意思:“你是什么人?是‘伤口’的使者,还是‘光噬’的爪牙?”

光噬?又一个陌生的词汇。荆青冥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没有回答,目光扫过少女和她身后伤痕累累的队员,最后落在那片巨大的“万界伤口”上,淡淡开口,声音直接响在所有人的脑海,无视了语言障碍:“我为何要回答将死之人的问题?”

这句话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漠然,配合他深不可测的气息,带给少女等人巨大的心理压力。

少女脸色一白,但眼神中的倔强却丝毫未减:“就算死,也要知道死在谁手里!”

“有骨气。”荆青冥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周围那些蠢蠢欲动却又不敢上前的污染兽,“但骨气救不了你们的命。告诉我,你们是谁,为何在此,所谓的‘光噬’又是什么。或许,我能给你们一线生机。”

他需要信息,需要了解这片区域的真实情况,需要找到母亲所说的“钥匙”和“他们”。眼前这群本土幸存者,无疑是宝贵的信息来源。

少女陷入剧烈的挣扎。她不确定眼前这个神秘人是敌是友,但其展现出的力量,确实是她们摆脱眼前绝境的唯一希望。她回头看了看仅存的几名同伴,他们眼中也充满了对生存的渴望。

最终,求生的意志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少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们……是‘影痕族’最后的战士。我们的世界‘幽影界’,就在那片‘伤口’的旁边,是第一批被它的悲歌和‘寂灭之心’波及的世界之一。我们在此,是为了收集情报,寻找……寻找任何可能拯救我们世界的方法。”

“影痕族?幽影界?”荆青冥记下了这些名字,“继续说。‘光噬’呢?”

提到“光噬”,少女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和仇恨:“‘光噬’……是另一群恶魔!它们比‘伤口’的污染更可怕!它们以纯粹的光为形态,吞噬一切,能量、物质、甚至……存在本身!它们趁‘伤口’爆发、规则混乱之际侵入我们的世界,加速了我们的毁灭!我们怀疑,它们甚至与‘伤口’深处的某种力量有勾结!”

存在本身?荆青冥心中一震。这描述与他之前感知到的宇宙熵增异常加速隐隐吻合。难道这“光噬”,就是导致宇宙走向热寂的元凶之一?而它们与“万界伤口”可能存在的关联,更是耐人寻味。

信息量很大,需要慢慢消化。但眼下,先解决这支小队的问题。

荆青冥目光再次扫过少女和她手中的阴影短刃。这种能抵御乃至“抹除”污染的力量,确实独特,或许就是母亲所说的“钥匙”的一部分?

“我名荆青冥,来自‘无间花庭’。”他终于表明了身份,但信息有限,“我对你们的敌人,以及这片‘伤口’,很感兴趣。”

他话音落下,也不见有何动作,周围那些匍匐的污染兽和僵硬的傀儡,突然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碾过,瞬间化作齑粉,消散无踪。连一丝残骸都没有留下,仿佛被从存在层面直接抹去。

这轻描淡写展现出的恐怖力量,让影痕族的战士们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荆青冥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少女也是心头狂跳,但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荆青冥话语中的关键——“感兴趣”。这意味着,双方有合作的可能?至少,暂时不是敌人。

她收起短刃,做了一个影痕族表示暂时和平与交涉的手势(尽管她的手因紧张而微微颤抖):“影痕族,汐,感谢阁下出手相助。”她顿了顿,补充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我们的据点离此不远,虽然简陋,但有一些关于‘伤口’和‘光噬’的记载……如果阁下有兴趣,或许我们可以……交换情报?”

荆青冥看着名为“汐”的少女,她眼中的智慧、坚韧以及对族人的责任感,让他看到了几分自己过去的影子。一个濒临毁灭的文明最后的火种……或许,真的能带来意想不到的价值。

“带路吧。”荆青冥淡淡说道,算是初步认可了这个脆弱的、基于利益和信息需求的“本土同盟”。

他心念一动,后方严阵以待的“万枯行军”中分出一小队枯木卫,沉默地降落在这片废墟上,开始构筑临时的前哨节点。而他的本体,则随着汐和她的队员们,向着幽影界残存的据点潜行而去。

星海深处,“万界伤口”依旧在缓慢搏动,寂灭之心抽取着生机。而在其边缘,无间花庭的主人,与影痕族的幸存者,这两个本该毫无交集的存在,因为共同的威胁和各自的目的,命运之线开始交织在一起。秽母的悲歌在虚空回荡,而新的变数,已然悄然降临。

汐和她的队员们带着荆青冥,在破碎的星骸与扭曲的规则缝隙中穿梭。他们的行动极为谨慎,充分利用阴影能量掩盖自身气息,避开一些能量湍流和强大的污染源。荆青冥默默跟随,观察着他们的行动方式,同时也更细致地感知着这片区域的规则。

幽影界显然已经遭受了毁灭性打击。沿途所见,尽是崩坏的大地、凝固的黑色海洋以及天空中被撕裂的、永不愈合的空间裂缝。一种深沉的死寂弥漫着,唯有“万界伤口”方向传来的低沉搏动,如同为这个世界敲响的丧钟。

约莫半个时辰后,队伍抵达了一处看似毫不起眼的陨石坑边缘。汐在一块布满苔藓(一种在污染环境下变异、能吸收探测波动的奇特植物)的巨石前停下,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阴影能量如同活物般注入巨石表面的几个凹槽。

一声轻微的震动,巨石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随后无声地向侧面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散发着微弱幽光的通道。一股混合着陈旧尘埃、草药苦涩以及淡淡阴影能量的气息扑面而来。

“请进,荆阁下。这里是我们的一处临时据点。”汐侧身示意,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如释重负。

荆青冥点了点头,迈步而入。通道向下延伸,墙壁上镶嵌着发出柔和白光的苔藓(与外界变异的不同,似乎是人工培育的纯净品种),照亮了前路。通道并不长,尽头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地下空间。

这里显然被精心改造过,虽然简陋,但功能齐全。有简单的休息区、物资堆放处,甚至还有一个利用地热和某种阴影能量转换装置提供能源的小型净化法阵,勉强维持着据点内空气的清洁和低程度的污染屏蔽。几名留守的影痕族人——有老人,也有受伤的战士——看到汐等人安全返回,都露出了欣喜的神色,但看到随后进来的荆青冥时,喜悦瞬间被警惕和恐惧取代。

“汐队长,这位是……”一位须发皆白、脸上带着一道狰狞伤疤的老者拄着拐杖上前,目光锐利地审视着荆青冥,他身上的能量波动比汐更加强大和深邃,但似乎带着旧伤。

“影老,这位是荆青冥阁下,来自……无间花庭。刚才在外面,多亏阁下出手,我们才得以脱身。”汐连忙介绍,并简要说明了情况。

被称为“影老”的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显然更能感受到荆青冥身上那股与周围环境既融合又超脱的诡异气息。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更郑重的礼节:“老朽影痕族长老,影煞。感谢阁下援手之恩。不知阁下莅临我这残破之地,有何指教?”

荆青冥扫视了一圈这个充满绝望挣扎气息的避难所,目光最后落在影煞身上:“指教谈不上。我对‘万界伤口’,以及你们提到的‘光噬’很感兴趣。听说,你们有些记载?”

影煞与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他们明白,眼前这位神秘强者并非出于单纯的善意,而是带着明确的目的。但眼下,影痕族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任何外来的变数,哪怕是危险的,也可能是一线生机。

“阁下请坐。”影煞示意荆青冥到一旁用石头简单垒砌的桌椅旁坐下,汐默默地去取来一些清水(经过多次净化的)和一种本地特有的、能宁神静气的阴影苔藓茶。

“不瞒阁下,”影煞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仿佛更深了,“关于‘伤口’和‘光噬’的记载,大多都在主城陷落时遗失了。我们这里保存的,只是一些零散的碎片和族人口耳相传的秘辛。若阁下不嫌简陋,老朽愿尽数告知。”

荆青冥端起那杯色泽暗沉、散发着奇异清香的苔藓茶,并未饮用,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石杯边缘:“但说无妨。”

影煞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道:“‘万界伤口’……根据我族最古老的预言石碑记载,它并非简单的灾难,而是‘世界之悲’的具象化。传说在不可考的远古时代,发生了一场波及无数文明的‘净化之战’,战争的起因已不可知,结果便是胜利者以极端手段镇压了失败者,而失败者文明覆灭时产生的无尽怨念与不甘,凝聚成了最初的‘污染之源’,侵蚀着世界的根基,最终形成了这‘伤口’。它不断渗出悲恸与毁灭,感染着一个又一个世界。”

荆青冥静静听着,这与她从母亲残魂和秽母本源中感知到的信息相互印证。那场“净化之战”,想必就是星盟记载模糊的上古战争,而胜利者,很可能就是初代净化之主及其追随者。所谓的“镇压”,恐怕就是抽干花仙祖地生机炼制“净世大阵”的暴行。

“至于‘光噬’……”影煞的脸上露出了更深的恐惧,“它们是在‘伤口’出现后不久,从宇宙深处而来的不速之客。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就是纯粹的光,但那种光……是冰冷的,是吞噬一切的。它们所过之处,不是被污染异化,而是彻底的‘无’,连物质和能量的最基本结构都会被瓦解,归于虚无。我们怀疑,它们是被‘伤口’散发出的某种‘信号’或者极端负面的宇宙熵增现象吸引过来的。”

“它们似乎对‘伤口’本身也有一定的忌惮,不敢过于靠近核心区域,但却在不断地蚕食‘伤口’周边尚未完全沦陷的世界,加速着一切的消亡。”汐在一旁补充道,声音低沉,“我们的幽影界,就是同时遭受了‘伤口’污染的侵蚀和‘光噬’的吞噬,才……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她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荆青冥沉吟片刻,问道:“你们的力量,这种阴影能量,似乎对污染和那种‘光噬’都有一定的抵抗效果?”

影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阁下明鉴。我族的‘影之力’,源于对‘存在’本身的另一种理解。它并非简单的黑暗或负面能量,而是强调‘实感’、‘痕迹’、‘隐匿’与‘韧性’。对于‘伤口’的污染,这种力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形成隔离,中和其侵蚀性,因为污染本身也是一种强烈的‘存在痕迹’,只是是扭曲的。而对于‘光噬’的吞噬,影之力则能通过强化自身‘存在感’,短暂地抵抗那种归于‘无’的力量。”

他顿了顿,苦笑道:“但也仅仅是抵抗和延缓罢了。面对‘伤口’本源的力量,或者大群的‘光噬’,我们的影之力依旧如同螳臂当车。尤其是‘光噬’,它们仿佛天生克制我们,我们的阴影在它们的光照下,消融得极快。”

荆青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母亲所说的“钥匙”,很可能就与这种独特的“影之力”有关。这种力量的性质,恰好介于“污染”(扭曲的存在)和“寂灭”(归于虚无)之间,或许能起到某种平衡或桥梁的作用。

“你们之前提到,怀疑光噬与伤口深处的某种力量有勾结?”荆青冥问出了关键问题。

汐和影煞的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影煞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什么存在听去:“这只是我们的猜测,但有很多迹象。比如,有时‘光噬’的行动,会巧妙地避开‘伤口’污染最狂暴的区域,甚至像是在执行某种协同战术。更重要的是……”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是否要说出这个最大的秘密。最终,求援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在我们族中仅存的半块预言石碑上,有一段模糊的铭文,提到了‘悲歌之母’与‘虚无之光’的‘契约’……我们怀疑,‘悲歌之母’指的就是‘伤口’核心的那个意识,而‘虚无之光’,就是光噬!”

契约?荆青冥瞳孔微缩。秽母(悲歌之母)与光噬之间存在契约?这听起来匪夷所思。秽母是花仙文明怨念与守护者意志的扭曲结合体,充满了痛苦与毁灭欲,而光噬则是纯粹追求虚无的诡异存在。它们之间怎么可能有契约?

但联想到母亲残魂提到的“平衡……非毁灭……亦非放任”,以及秽母本源中那股试图引导寂灭之心进行“格式化”的倾向,一个可怕的猜想在荆青冥心中逐渐成型。

或许,秽母在无尽的痛苦中,产生了一种极端的思想:既然无法拯救,不如彻底终结。而光噬代表的“虚无”,正是实现这种“终极净化”的完美工具。所谓的“契约”,可能是秽母以某种方式引导或利用了光噬,加速宇宙的寂灭进程!

如果这个猜想成立,那么情况就比他之前想象的还要复杂和危急。他不仅要面对秽母的悲歌和寂灭之心的威胁,还要提防可能受其引导的光噬。

就在这时,据点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头顶有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

“不好!”一名负责警戒的队员冲进来,脸色惨白,“长老,队长!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光噬!还有……还有被‘伤口’控制的那种星盟傀儡!它们好像……发现我们了!”

影煞和汐猛地站起身,脸上血色尽失。被两者同时盯上,这个据点绝对守不住!

荆青冥放下始终未喝的茶,缓缓站起,左瞳中的黑莲虚影悄然浮现,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验证猜想的时候到了。”

“带我去看看,你们口中的‘光噬’,究竟是何模样。”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在这个绝望的地下避难所中,仿佛一道撕裂黑暗的光。

震动愈发剧烈,刺耳的警报声(一种利用阴影能量激发的精神波动)在地下空间内回荡。留守的老弱妇孺脸上写满了恐惧,战士们则紧握武器,眼神中透出决绝。

“怎么会同时被它们发现?”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超出了他们最坏的预计。

影煞长老脸色铁青:“恐怕不是巧合……我们的行动,或者这位阁下的到来,引起了它们的注意。它们是冲我们来的,或者说,是冲着他来的!”他的目光看向荆青冥。

荆青冥神情不变,仿佛外面蜂拥而至的不是致命的敌人,而是无关紧要的尘埃。“带路。”他只有简短的二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汐一咬牙:“跟我来!”她率先冲向通往地面的通道。影煞对留守的族人喊道:“启动最终防御协议!如果……如果我们回不来,想办法分散撤离,保留火种!”

通道尽头,伪装用的巨石已经关闭,但从缝隙中透入的光线却并非幽影界常见的晦暗,而是一种冰冷的、令人心悸的苍白。

汐再次结印,巨石缓缓滑开。刹那间,震耳欲聋的嗡鸣和能量冲击波扑面而来!

只见据点外的陨石坑上空,已被两种截然不同的恐怖景象占据。

一边是铺天盖地的“光噬”。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就像一片片流动的、极度刺眼的苍白光晕,所过之处,连空间的色彩都被“吮吸”殆尽,留下一种令人眩晕的虚无感。光线本身带着强大的分解力,陨石坑边缘的岩石触碰到这苍白之光,便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不是爆炸,而是彻底的湮灭。它们发出的嗡鸣直刺灵魂,让影痕族的战士们感到自身的“存在”都在动摇。

另一边,则是数十具造型各异、但都散发着污秽能量的星盟制式傀儡。这些傀儡眼中闪烁着不祥的红光,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它们似乎不受那苍白之光的影响,甚至利用光噬制造出的“纯净”虚无区域作为掩护,朝着据点步步紧逼。它们是被“伤口”污染控制的行尸走肉,执行着毁灭一切生灵的指令。

光噬与污染傀儡,这两种本该互相排斥的存在,此刻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协同。光噬在前方“净化”出虚无路径,污染傀儡则沿着路径发动物理攻击,效率极高。影痕族战士依托据点入口布置的阴影屏障正在剧烈闪烁,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该死!它们果然勾结在一起!”汐看到这一幕,终于确信了之前的猜测,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结阵!死守入口!”影煞长老大吼一声,剩余的战士们立刻聚集起来,将阴影能量汇聚成一道更厚实的黑色光幕。

然而,面对两者的联合攻击,阴影光幕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一道苍白的光束扫过,两名战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连同护甲武器一起化为虚无。一具巨大的污染傀儡趁机冲破屏障缺口,挥舞着附带着粘稠污染能量的巨爪砸向人群。

眼看惨剧就要发生,一直静立观察的荆青冥终于动了。

他没有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法术,只是抬起了右手,对着那具污染傀儡,轻轻一握。

嗡!

那具庞大的傀儡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捏住,瞬间停滞在半空。紧接着,它身上浓郁的污秽能量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向荆青冥的掌心,被其左瞳中的黑莲虚影吞噬殆尽。失去了能量支撑,傀儡的金属躯壳发出刺耳的扭曲声,随即像被抽干了所有水分般干瘪、碎裂,化为一堆锈迹斑斑的废铁,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这轻描淡写的一幕,让疯狂进攻的光噬和污染傀儡都为之一滞。就连影痕族的战士们也惊呆了,他们拼死抵抗的敌人,在这个神秘人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荆青冥感受着涌入体内的污染能量,微微蹙眉。这些被“寂灭之心”加持过的污染,带着一股冰冷的死寂之意,比寻常污染更难消化,但对于他的黑莲来说,依旧只是养料。他更感兴趣的,是那些“光噬”。

他目光转向那片苍白的的光晕,一步踏出,已出现在据点之外,直接面对那令人心悸的虚无之光。

“阁下小心!那光能湮灭存在!”汐忍不住惊呼提醒。

荆青冥恍若未闻,他主动将一丝神念探向最近的一团光噬。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那丝神念在接触苍白之光的瞬间,竟开始飞速消散,不是被破坏,而是仿佛要从根本上被“抹除”其存在的概念!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感顺着神念连接反馈回来,试图侵蚀荆青冥的本体意识。

“有趣的力量。”荆青冥不惊反喜。他左瞳黑莲急速旋转,莲心那缕白焰骤然亮起,一股蕴含着“生”之法则的力量涌出,稳住了那丝即将被抹除的神念。同时,黑莲的吞噬本能发动,不再是吞噬能量,而是尝试去解析、去容纳这种“虚无”的特性。

然而,光噬的力量层次极高,其代表的“虚无”规则与黑莲熟悉的“生灭”权柄虽有相通,却更为极端。强行吞噬转化,效率极低,且对黑莲本身也是一种负担。

就在这时,几团光噬似乎感知到了荆青冥的威胁,汇聚成一道更粗大的苍白光柱,径直朝他射来。光柱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呈现出扭曲瓦解的趋势。

影痕族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荆青冥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举动。他并没有硬抗,也没有闪避,而是身影一晃,以一种玄妙的身法出现在了那具刚被他抽干的污染傀儡残骸之后。

苍白光柱精准地命中了傀儡残骸。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那原本连能量和物质都能湮灭的苍白之光,在接触到被高度污染浸透过的傀儡残骸时,竟像是遇到了某种阻碍,光芒明显黯淡了一下,湮灭的速度也大大减缓。虽然残骸最终还是化为虚无,但这个过程却给了荆青冥宝贵的观察时间。

“果然如此……”荆青冥眼中闪过明悟之光,“极致的‘污染’(扭曲的存在),与极致的‘虚无’(存在的抹除),在一定程度上相互克制!”

这印证了他的猜想。秽母(悲歌之母)引导光噬(虚无之光),并非简单的合作,而是一种危险的利用和制衡。污染是它力量的延伸,而光噬则是它用来进行终极“净化”的刀。但这把刀,同样也能被“污染”这把盾所阻碍!

“汐!”荆青冥突然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用你们的影之力,攻击光噬的核心!不必追求杀伤,干扰即可!”

汐愣了一下,但看到荆青冥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以及刚才他展现出的对污染力量的绝对掌控,她一咬牙:“听他的!所有影痕族,集中力量,干扰光噬!”

顿时,一道道凝实的阴影能量,如同黑色的箭矢,射向那些苍白光晕。影之力本身并不具备强大的破坏力,但其独特的“存在强化”属性,却像是一颗颗投入水面的石子,在光噬形成的虚无领域中激起了涟漪,让它们的光芒出现了不稳定的闪烁。

就是现在!

荆青冥抓住光噬被影之力干扰的瞬间,左瞳黑莲光芒大盛!这一次,他不再尝试吞噬光噬,而是将刚刚吸收的、来自污染傀儡的冰冷死寂的污染能量,高度压缩后,如同炮弹般射向那些光噬!

漆黑的污染能量与苍白的虚无之光猛烈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规则被撕裂的湮灭声。黑暗与苍白交织、抵消、湮灭,在虚空中开辟出一片短暂的、极不稳定的混沌区域。

有效!

被高度浓缩的污染能量,确实显着抵消了光噬的虚无之力!

荆青冥精神一振,他身影如鬼魅般在战场上穿梭,所过之处,污染傀儡纷纷被他抽干能量,化为废铁。而这些能量又被他瞬间转化为对抗光噬的弹药。他就像是一个高效的净化与转化中枢,将敌人的一种力量转化为对抗另一种敌人的武器。

影痕族人在他的指挥和掩护下,压力大减,开始有效地利用阴影之力干扰、迟滞光噬的行动,甚至偶尔能配合荆青冥的攻击,将一些小团的光噬彻底驱散。

战局开始逆转!

影煞长老看着在苍白光晕与污秽傀儡中闲庭信步、挥手间强虏灰飞烟灭的荆青冥,眼中充满了震撼与复杂。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强大的、可能带来危险的外来者,却没想到,他的力量如此诡异而强大,甚至能利用敌人的力量来克制敌人。

“他……他或许真的能……”影煞的心中,熄灭已久的希望之火,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汐更是看得心潮澎湃。她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如此从容地面对光噬和污染的双重威胁。这个自称来自“无间花庭”的男人,强大得超乎想象。

终于,在荆青冥的主导和影痕族的配合下,这一波来袭的光噬和污染傀儡被彻底消灭。陨石坑内暂时恢复了平静,只留下一些能量湮灭后的残余波动和满地的傀儡废铁。

荆青冥站在战场中央,衣袍洁净,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向走过来的汐和影煞,淡淡道:“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更具体的‘合作’了。”

他的目光扫过劫后余生、眼中带着敬畏和期盼的影痕族人,最后望向“万界伤口”的方向。

“比如,如何利用你们的力量,和我掌握的资源,去给那所谓的‘悲歌之母’和‘虚无之光’,制造一点真正的麻烦。”

本土的同盟,在这一刻,基于共同敌人和刚刚验证的战术可行性,终于初步结成。而荆青冥的修罗之路,也将因为这新的盟友和新的力量体系,走向一个更加未知而广阔的方向。

陨石坑内弥漫着能量湮灭后的焦糊气息,以及光噬被驱散后残留的、令人不适的虚无感。影痕族的战士们正在抓紧时间休整、救治伤员,清理战场上的傀儡残骸。他们的动作麻利却沉默,每个人的脸上都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对未来的迷茫,以及……对那个静立一旁的墨袍男子难以言喻的敬畏。

荆青冥没有打扰他们。他闭目凝神,仔细回味着刚才战斗中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将污染能量作用于光噬时,那种规则层面的碰撞与抵消,如同最精密的实验数据,在他心间流淌。

“污染……虚无……”他心中低语,“如同阴阳两极,相生相克。秽母欲以虚无为刃,行终极净化,却不知这柄双刃剑亦可能伤及自身。”

影煞长老拄着拐杖,在汐的搀扶下,走到荆青冥面前,深深一躬:“荆阁下,大恩不言谢。若非阁下出手,我族这最后一点火种,今日恐怕便要葬送于此了。”他的语气比之前更加恭敬,甚至带上了几分面对族群守护者时才有的郑重。

荆青冥睁开眼,目光平静:“各取所需罢了。你们的‘影之力’,比我想象的更有价值。”他的直接让影煞和汐都有些意外,却也松了口气。明确的利益交换,总比虚无缥缈的善意更让人安心。

“阁下想知道什么?我族定当知无不言。”影煞表态道。

“两个问题。”荆青冥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你们这种‘影之力’,除了干扰和防御,是否具备更强的形态?比如……攻击,或者,创造?”

汐忍不住开口,带着一丝年轻修士谈及自身道统时的热切:“有的!影之力最高深的运用,是‘凝影化形’!传说中族内最强大的战士,可以凝聚出拥有部分实体的阴影造物,甚至能短暂存在,用于攻击或探索。只是……这种秘法对天赋和修为要求极高,如今族内,恐怕只有影老巅峰时期才能勉强施展,而且维持时间极短。”她的语气带着遗憾,显然如今的影痕族已人才凋零。

荆青冥点了点头,不置可否,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你们之前提到的‘预言石碑’,除了‘契约’,还记载了什么?关于如何应对这场劫难,可有只言片语?”

影煞沉思片刻,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的光芒:“石碑残缺太甚……老朽年轻时曾日夜研读,依稀记得一些模糊的箴言。有一句是‘当悲歌响彻星海,虚无之光照亮归途,唯有扎根于存在与寂灭之间的新蕊,方能汲取旧殇,孕育新生’。”

“扎根于存在与寂灭之间的新蕊……”荆青冥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左瞳中的黑莲虚影微微波动。存在(影之力代表的存在感?污染代表的扭曲存在?),寂灭(光噬代表的虚无?寂灭之心的终结?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构想,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

他忽然看向汐,问道:“若我提供足够精纯的‘存在根基’与‘寂灭之源’,你能否尝试引导影之力,进行‘凝影化形’?”

汐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影煞。影老眉头紧锁,迟疑道:“阁下,这……理论上是影之力的一种高阶应用方向,但‘存在根基’和‘寂灭之源’何等罕见强大?况且,两种极端力量强行融合,稍有不慎便是……”

“无妨。”荆青冥打断他,目光落在汐身上,带着一种审视与考验的意味,“你只需回答,敢,或不敢。”

汐被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盯着,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但骨子里的倔强和身为影痕族战士的责任感涌了上来。她知道,这可能是族群唯一的希望,也是验证这位神秘强者能力的关键时刻。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梁,眼神变得坚定:“敢!请阁下吩咐!”

“好。”荆青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不再多言,右手虚抬,掌心向上。

嗡!

一股精纯而浓郁的污秽能量自他掌心涌出,但这股能量并非散乱狂暴,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缩、提纯,剔除了其中混乱的怨念与疯狂意志,只留下最本源的、代表“扭曲存在”的黑暗物质。这团物质不断缩小,最终化作一颗龙眼大小、漆黑如墨、表面却光滑如镜的珠子,内部仿佛有粘稠的黑暗在缓缓流动。这是高度凝练的“存在根基”——尽管是扭曲的。

紧接着,荆青冥左瞳黑莲光芒一闪,一缕极其细微、却让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颤动的苍白光束被他强行剥离出来,萦绕在指尖。这缕光束散发着绝对的冰冷与死寂,正是刚才被他以黑莲之力暂时禁锢的一丝“光噬”本源——最纯粹的“寂灭之源”!

感受到这两股截然相反却又都恐怖至极的力量,周围的影痕族人无不色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影煞长老更是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荆青冥的手,生怕下一刻就会引发毁灭性的爆炸。

“稳住你的影之力,将其作为媒介和容器。”荆青冥对脸色发白但眼神坚定的汐说道,“想象你要创造的不是杀戮兵器,而是一朵花,一朵能在虚无中绽放,能从寂灭中汲取养分的神奇之花。”

汐重重地点了点头,闭上双眼,全力运转体内残存的影之力。幽暗的光芒自她体内散发出来,在她双手之间凝聚,逐渐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阴影能量球。

“去。”荆青冥指尖轻弹,那缕苍白的“寂灭之源”如同拥有灵性般,小心翼翼地融入阴影能量球中。

嗤——!

阴影能量球剧烈波动,表面瞬间出现无数裂纹,仿佛随时可能崩溃。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她咬紧牙关,拼命维持着影之力的稳定,引导着那丝寂灭之源在阴影中沉浮,而不是立刻将其排斥或湮灭。

“就是现在!”荆青冥看准时机,将那颗代表“存在根基”的黑色珠子,精准地投入阴影能量球的核心!

轰!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湮灭,而是爆发出一阵低沉的能量轰鸣!黑暗与苍白在阴影的包裹下疯狂冲突、交织、融合!阴影能量球时而变得漆黑如墨,时而又苍白透明,仿佛在存在与虚无之间疯狂摇摆!

汐的身体剧烈颤抖,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影煞长老忍不住想要上前相助,却被荆青冥以眼神制止。

“相信她。”荆青冥的声音平静无波,但他的左瞳黑莲却旋转到了极致,密切监控着能量球内每一丝规则的变化,随时准备出手干预或……强行终止这个危险的实验。

就在阴影能量球即将彻底崩溃的刹那,异变陡生!

冲突的能量核心,一点奇异的光芒亮起。那并非黑暗,也非苍白,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幽暗之紫”。紧接着,这点紫光迅速扩大,原本狂暴冲突的能量仿佛找到了平衡点,开始围绕着紫光稳定下来。

阴影能量球逐渐定型,不再剧烈波动,而是化作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虚影。这花蕾通体呈半透明的幽紫色,花瓣的纹理如同流动的阴影,而花蕊深处,则隐约可见一丝苍白的火苗在静静燃烧。它静静地悬浮在汐的掌心之上,散发着一种既虚幻又真实、既存在又仿佛随时会融入虚无的诡异气息。

成功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朵由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融合而成的奇异花蕾。

汐缓缓睁开眼,看着掌心这朵幽影之花,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奇妙平衡与潜在力量,眼中充满了激动与不可思议。

荆青冥看着这朵“新蕊”,左瞳中的黑莲缓缓平复。他能感觉到,这朵花并非真正的生命体,而是一种高度凝聚的能量规则造物。它扎根于影之力的“存在”特性,以被净化的污染能量为土壤(扭曲存在的根基),却又能从光噬的寂灭本源中汲取力量(汲取旧殇)。

“此花,便命名为‘虚空幽影花’。”荆青冥淡淡开口,为这新生的造物定名,“汐,你做得很好。”

他看向汐,眼中首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认可。“从现在起,你便是‘无间花庭’与‘影痕族’同盟的桥梁。我会助你掌握培育和运用此花的方法。”

他又看向激动不已的影煞长老:“影老,烦请将族中所有关于影之力修炼,尤其是‘凝影化形’的典籍秘法整理出来。我们需要尽快提升实力,光噬和‘伤口’的威胁,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是!谨遵阁下吩咐!”影煞长老躬身应道,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他看到了希望,真正的希望!这朵“虚空幽影花”的出现,不仅验证了合作的可能性,更指明了一条前所未有的力量道路!

荆青冥目光再次投向那深邃的“万界伤口”,眼神幽深。

新蕊已生,下一步,便是要让这朵花,在那悲歌与虚无交织的绝境中,真正绽放出逆转乾坤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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