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周逸尘成了科里最忙的人。
查房、会诊、手术，连轴转。
奇怪的是，不管怎么累，第二天一早看见他，永远是那副精神抖擞的样子。
孙德胜有时候看着周逸尘那挺拔的背影，忍不住摸摸自己发酸的老腰。
“年轻真好啊，这小子身子里是不是装了发动机？”
其实只有周逸尘自己知道，这哪是什么发动机。
这是吐纳诀的功劳。
自从上次升到九级以后，他的身体就像是个精密的循环系统。
每一次呼吸，都在不知不觉中搬运着气血。
哪怕是站在手术台上站七八个小时，只要调整一下呼吸的节奏，疲劳感就会像潮水一样退下去。
那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身体里有个泉眼，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着活水。
六月三号这天。
周逸尘起了个大早。
天刚蒙蒙亮，大杂院里还静悄悄的。
他没去外面，就在自家的东厢房里，盘腿坐在床上。
这几天的高强度工作，加上每时每刻的刻意练习，那层窗户纸终于要捅破了。
他闭上眼，开始调整呼吸。
吸气，绵长而深沉，像是要把清晨的第一缕紫气都吸进肚子里。
呼气，轻柔而缓慢，把体内的浊气一点点排空。
一开始，还需要刻意去控制节奏。
慢慢地，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呼吸不再是呼吸，而变成了身体的一种本能。
气流在经脉里游走，所过之处，暖洋洋的。
突然。
轰的一声。
这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在脑海深处响起的。
像是一道堤坝被冲开了。
原本还需要意念引导的气息，瞬间变得如同江河入海，自然流畅。
周逸尘猛地睁开眼。
眼前并没有什么金光乱闪的特效。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不一样了。
如果说九级是让身体拥有了惊人的恢复力。
那十级，就是一种质的飞跃。
周逸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纹路清晰，皮肤紧致，充满了韧性。
他试着深吸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进去，不需要任何引导，瞬间就散布到了四肢百骸。
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欢呼。
这种感觉，叫无时无刻不在修行。
不管是走路、吃饭、还是睡觉，这套呼吸法都在自动运转。
身体机能被锁定在了一个最完美的状态。
哪怕外面现在气温只有十几度，稍微有点凉。
但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寒意。
那是身体自动调节了体温，锁住了热量。
寒暑不忌。
这不是神话，这是对身体掌控到了极致的表现。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咔吧一声脆响。
那种通透感，让他忍不住想长啸一声。
但他忍住了。
这大清早的，别把邻居吓着。
周逸尘下床穿鞋，动作轻盈得像只猫。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院子里的茉莉花开得正盛。
以前他只能闻到花香。
现在，他甚至能分辨出哪一朵花是刚开的，哪一朵快要谢了。
五感通明，精神澄澈。
脑子转得飞快，以前看过的那些医书，稍微一回忆，就像是印在脑子里一样清晰。
这就是十级吐纳诀。
这时候，江小满睡眼惺忪地推门进来，头发还有点乱。
“逸尘，你怎么起这么早？”
周逸尘转过身，看着媳妇，笑了笑。
“睡不着，起来活动活动。”
江小满揉了揉眼睛，突然愣了一下。
她上下打量了周逸尘几眼，有些疑惑地嘀咕了一句。
“奇怪。”
“怎么感觉你今天看着更顺眼了？”
其实没有什么外貌的大变。
那是精气神内敛到了极致，返璞归真，给人的一种自然亲切感。
周逸尘没解释，只是走过去，帮她把耳边的碎发理了理。
指尖温热。
“赶紧洗脸去，今儿还得早去医院，有个大手术等着呢。”
江小满打了个哈欠，乖乖地点点头。
“哦，知道了。”
看着媳妇进了厨房，周逸尘握了握拳头。
力量充盈，心如止水。
这种状态，哪怕是给那位韩老治腿，他也有了十成的把握。
不过，他不急。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现在，先去协和把今天那台股骨颈骨折的手术漂亮地拿下来。
这才是正经事。
到了协和骨科的手术室门口，周逸尘换好洗手衣，在水池边认真地刷着手。
魏主任背着手站在旁边，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透着放心。
这是周逸尘这段时间以来的表现所得到的待遇。
进了手术间，无影灯一打，气氛立马就凝重了起来。
周逸尘站在一助的位置上，手里捏着克氏针。
他没急着下针，而是再次回想了一下早上出门前那种通透的感觉。
吐纳诀十级的加持下，他的手稳得像是一块焊死的铁锭。
“外偏十五度。”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手腕极其微妙地抖动了一下。
电钻嗡嗡作响。
克氏针像是长了眼睛，顺着那条看不见的通道，滋溜一下就钻了进去。
那种穿透骨皮质、经过骨松质的手感，顺着钢针清晰地传到了指尖。
没有丝毫凝滞，更没有碰到任何不该碰的地方。
魏主任盯着c型臂刚扫出来的透视影像，眼睛猛地瞪大了一圈。
正中靶心。
这个位置，哪怕是让他亲自动手，也就是这个水平了，甚至还未必能一次成功。
“漂亮。”
魏主任嘴里蹦出两个字，这在平时可是难得一见的高评价。
接下来的空心钉植入，简直就是顺水推舟。
缝合、包扎，周逸尘的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连那个负责递器械的护士长张红梅都看得直眨眼。
这哪像个进修医生，简直比科里的老主治还老练。
从手术室出来，日头已经升到了正当空。
周逸尘摘了口罩，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没什么疲惫感，反倒觉得神清气爽。
这就是十级吐纳诀的霸道之处，随耗随补。
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十二点刚过。
他也没回办公室，直接拐个弯去了职工食堂。
食堂里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大白菜炖粉条和馒头的混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