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就这么……死了……”
萨洛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上写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一丝挥之不去的寒意。
他并非惋惜卡洛斯，
而是震惊于那幕后黑手灭口手段的决绝与……恐怖！
卡洛斯，再不堪也是皇级中阶的强者，
是深蓝学院明面上的代理总院长，是无尽之海金字塔顶端的人物之一。
可对方抹杀他，竟如同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甚至无需亲临，仅仅是一道预留的火焰禁制，便让一位皇级中阶形神俱灭，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这种力量层次，已然超出了他们对“强者”的常规认知。
“陆沉，”
夜璃脸上的慵懒与戏谑早已消失，异色瞳眸中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靠近陆沉，声音低沉而严肃：
“情况……似乎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我们可能……真的招惹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甚至无法理解的敌人。”
那种金红火焰中蕴含的、仿佛凌驾于寻常法则之上的气息，让她这位见多识广的魔女都感到心悸。
陆沉闻言，却只是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沉静，仿佛早已洞悉了更深的脉络。
“不是‘招惹’。”
他纠正道，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了然：
“而是此人……或者说此‘存在’，本就是我的敌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身旁绝美少女（团子）那带着一丝担忧的俏脸上：
“如果我推测没错的话，忒弥斯背后那个一直想要夺取团子，甚至不惜布局风暴角、利用巴博萨坑害我的存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就是祂。”
“就是那个躲在暗处，吮吸泰坦之心，如今又轻易抹杀卡洛斯灭口的家伙。”
“哼！”
团子一听，顿时鼓起腮帮子，眼眸里闪过一丝气恼，
她攥起小拳头，身后的北海巨妖虚影微微波动，散发出皇级高阶的磅礴威压：
“原来就是那个坏蛋一直在打团子的主意！以前团子还小，现在可不一样了！团子已经进化到成年体了！他要是再敢来，团子就用触手把他捆成粽子，然后……然后丢到最深的海沟里去！看他还怎么使坏！”
少女挥动着小拳头，虽然语气凶巴巴，但那份对陆沉毫无保留的维护和依赖，却清晰可见。
然而，
一直沉默观察、神色复杂的老院长古瑟夫，此刻却缓缓叹了口气。
他支撑着虚弱的身体，在萨洛林的搀扶下坐直，
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陆沉脸上，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沉重：
“陆沉小友，团子姑娘，你们的勇气可嘉，”
“但你们可能还没有认识到，刚刚出手之人真正的实力”
说着，
古瑟夫叹了一口气，
“能够如此轻易地灭杀皇级中阶的卡洛斯，且其力量气息中带着一种超脱凡俗生命本质的‘位格’压制……”
“祂应该是一个真正的“神””
此言一出，
现场顿时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团子更是捂住了嘴，
她这才意识到，一直在觊觎自己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神？”
夜璃大惊，
“不应该啊！无尽之海所有的神只，已经全部陨落了啊？！”
古瑟夫闻言看向夜璃：
“夜璃监察长说得对，上古终结，诸神黄昏。海神埃莉诺拉与冥王哈迪斯……那场惨烈的神战之后，无尽之海最后两位已知的神只也已双双陨落。”
说道冥王时，
他的目光在陆沉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自那以后，天谕意志彻底显化，成为维系此界平衡与秩序的至高规则。万物生灵，皆在天谕的庇护与约束下繁衍、进化、争斗。神级力量，理应早已成为历史的尘埃，被天谕的规则所排斥、不容。”
他眉头紧锁，眼中充满了困惑与担忧：
“可如今……竟真有一尊‘神只’再现？而且，祂似乎还能在一定程度上……避开，或者说，巧妙地利用天谕规则的‘空隙’？这……这完全违背了常理！祂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又是如何做到的？”
“祂应该还无法彻底避开，或者完全无视天谕。”
陆沉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断了老院长的沉思。
他目光锐利，仿佛穿透了迷雾，直指核心：
“否则，以祂展现出的、能够轻易抹杀皇级中阶、暗中汲取上古神器本源的力量层次，若真能完全无视天谕，又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他抬起手，指向卡洛斯消失的地方：
“何必通过忒弥斯这样一个‘代言人’在台前活动？何必利用巴博萨来布局？甚至在最后，也只是用预设的禁制灭口，而非真身降临，直接将团子夺走，将我抹杀？”
陆沉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而坚定，一股不屈的意志在他身上升腾：
“祂必然有所忌惮！忌惮天谕的规则反噬，忌惮暴露自身，或者……忌惮其他我们尚未知晓的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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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攥紧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而这份忌惮……就给了我，给了我们，成长和应对的时间！”
他的目光如同燃烧的黑色火焰，扫过夜璃，扫过团子，最终迎向老院长担忧的眼神：
“如今，纵然对手是‘神’……”
陆沉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我陆沉，也敢与祂斗上一斗！”
这番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霸烈气概，让在场不少人为之动容。
然而，
老院长古瑟夫在短暂的震撼之后，眼神却变得更加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再次聚焦在陆沉身上，问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甚至有些残酷的问题：
“陆沉小友，老夫尚有一问，需你坦诚相告。”
他抬手指向依偎在陆沉身边、闻言立刻紧张起来的团子：
“你应该很清楚，那位存在的核心目标，是她——拥有神级潜力、其天赋可以吮吸世界本源的北海巨妖。”
老院长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
“只要你愿意，解除与她之间的‘宠物契约’，切断这份灵魂羁绊，将她‘交出去……”
他的目光扫过陆沉，扫过夜璃，甚至扫过格罗姆和萨洛林等人：
“那么，你，你的蓝星人族，你的朋友、部下，或许都能从这场与‘神’为敌的、看似毫无胜算的漩涡中抽身而出，获得安全。那位存在，或许不会再特意针对你们。你们也就可以活下来了”
他顿了顿，苍老但依旧清澈的眼眸直视陆沉：
“老夫浸淫灵魂契约与古老法则多年，确有方法，可以相对稳妥地解除你们之间的契约联系，”
“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
“你若愿意，老夫……可以帮你。”
此言一出，整个沉眠之间瞬间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陆沉！
这是一个赤裸裸的、关乎生死存亡、也关乎人性与道义的抉择！
放弃团子，
可能换取己方阵营的暂时安全，避免与一个疑似神只的恐怖存在正面对抗。
坚持守护，则意味着将一条可能通往毁灭的道路走到底，将所有人拖入未知的、极可能粉身碎骨的巨大风险之中。
理智上，似乎前者才是更“明智”、更“稳妥”的选项。
毕竟，团子虽然进化到了皇级高阶，但面对那种能轻易抹杀卡洛斯的存在，谁又能保证她真的安全？
为了一个“宠物”，赌上一切，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