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早已察觉到刘守义眼底深藏的敌意,却并未点破,拿着钥匙径直走向最里面的第四间房。
他没必要把有用的信息分享给对自己抱有恶意的人。
见他进屋,胡莹莹与吕诗语进了第二间,萧明远选了中间的第三间,唯独第一间空了下来。
进入房间后,苏阳快速反锁了房门。
环顾四周,房间内陈设简单,一张破旧的木床,一张缺了角的桌子,墙皮有些脱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走到窗前锁紧窗户时,他发现民宅后院竟与包子铺后厨相连,窗户正对着后厨的门。
门楣上的油灯忽明忽暗,将门板上的木纹映得扭曲变形,如同活物在蠕动。
“后厨里到底藏着什么?”
苏阳凝视着那个方向一阵发愣,总觉得里面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思索无果,他拉上窗帘,转身躺到床上,闭目养神间,渐渐沉入梦乡。
“咚咚咚!咚咚咚……”
半夜时分,一阵沉闷而诡异的砍剁声猛然将苏阳惊醒。
声音清晰地来自后厨方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节奏感。
他悄然起身,蹑手蹑脚地来到窗前,借着窗帘的缝隙向外望去。
昏暗的油灯下,一个被拉得极长的黑影正挥舞着砍刀,狠狠剁着什么,每一下都像是砸在人心头上,透着说不尽的阴森。
“要不要去看看?”
苏阳心中涌起强烈的探究欲。
鬼使神差的来到门口,他突然想到了刘守义离去时的警告,“记住,晚上不要随便出来,见到不该看的不要看。”
难道晚上真的不能出门?见到后厨的异状只能当作没看见?
充满敌意的刘守义会这么好意的提醒他们?
手握诡器卡片的苏阳满心怀疑,总觉得这警告背后另有深意,甚至可能是故意说反话。
“去看看再说。”
稍作犹豫,他便下定了决心。
大不了遇到危险就动用诡器,眼下能获取关键信息,才是通关的重中之重。
吱呀——
走出房间的瞬间,他瞳孔微缩。
整个院子里竟飘浮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血雾,浓烈的血腥味从后厨方向扑面而来,直冲鼻腔。
扭头看了一眼另外三人的房间,窗户紧闭,窗帘遮得严严实实,显然他们都遵循了刘守义的警告,选择不看,不出门。
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异常后,苏阳放轻脚步,悄然向后厨方向逼近。
后厨的后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狭小的缝隙。
苏阳屏住呼吸,借着那道缝隙,小心翼翼地向里张望。
昏黄的油灯悬挂在房梁上,火苗忽明忽暗,将后厨映得异常恐怖。
地面湿漉漉的,到处都是暗红色的血迹,浓烈的血腥味正是从这里散发出去的。
腥味里透着一股人的血腥。
视线越过灶台,他看见一个女子的身影背对着门口,正站在案板前疯狂地挥刀。
她身上的围裙早已被血液浸透,手中的砍刀疯狂落下,仿佛要将案板连同底下的东西一同剁烂。
案板上的东西被一块黑布盖着,只露出了半个头颅,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瞪的滚圆,死死地盯着苏阳所在的方向。
眼神里充满恐怖和不甘。
那张脸,竟与刘守义有七分相似!
“女子是牛秀兰吗?她难道把刘守义杀了?!”
苏阳的心脏骤然一缩,一股寒意瞬间袭遍全身。
怎么会这样?
看上去和气生财的牛秀兰,为何要对朝夕相处的伙计痛下杀手?
若是有仇,刘守义又怎会留在包子铺打工?
“谁?!”
哐当一声,女子将砍刀狠狠插在案板上,缓缓抬起头,脖子以一个极其扭曲的角度向门口转来,骨骼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不好!”
苏阳暗叫一声,握紧诡器卡片快速缩回了身体。
不经意间发现一个小男孩的虚影在阴暗处一闪而逝。
悄悄后退之时,苏阳发现后厨里的女子并没有追过来。
深吸一口气,他再次向后门靠近,想要一探究竟。
啪——
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拍在了苏阳的后背上。
突发的状况让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呼吸骤然急促,浑身肌肉紧绷,几乎要立刻催动诡器。
“不是告诉你,半夜不要出来吗?”
刘守义冰冷的声音紧贴着苏阳的耳朵响起,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刘守义?!”
苏阳浑身一震,差点吓出魂来。
刚在后厨看到他疑似被剁的头颅,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身后?
莫非他已经变成诡异,挣脱了束缚?可若是如此,他理应找牛秀兰报仇,为何会找上自己?
强压下内心的恐惧,苏阳猛地低头转身,手持诡器卡片便要发动攻击。
可仔细一看,昏暗的月光下,对方的脚下竟有清晰的影子。
“他不是诡异!”
苏阳再次被惊到。
对方不是诡异,那后厨里的半个头颅是谁?
细想之下,刚才后厨里的女子并未追出,也没有任何东西从里面跑出来。
“没听到我问你话吗?”
刘守义见他发愣,语气愈发冰冷。
“我听到后厨里有声响,以为招了贼,过来看看。”
苏阳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同时紧盯着刘守义的表情,试图从中捕捉一丝破绽。
“招贼?”
刘守义眉头微皱,猛地推开了后厨的后门。
眼前的景象让苏阳的大脑嗡的一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后厨里空无一人,白炽灯的光芒下,各种厨具摆放整齐,墙壁和地面洁净如新,别说大片血迹,就连一丝血痕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短短几分钟,前后景象竟判若两地,难道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哪里有贼?”
刘守义冰冷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带着一丝审视与警告。
“我确实听到了砍剁声,很大声。”
苏阳语气坚定地说道,并未退让。
“那是你出现了幻听。”
刘守义丢下一句冰冷的警告,“没事赶紧回去睡觉,再出来遇到危险,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完,他转身向后面的房间走去。
行走的过程中,他脚下的影子逐渐变淡,最终彻底消失。
而那只一直跛着的脚,竟突然恢复了正常,整个人瞬间变得挺拔起来,与之前的佝偻模样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