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一凡将车缓缓停在门口。
灰白带着些许薄雾的天空，空荡荡的大街，几片落叶在路面，风一刮便被卷起在半空飞舞。
刺骨寒风附带上南方潮湿的魔法攻击，寒意直往人身体里钻，骨头渣都好象冻上了一样。
黑色越野车拐过路口，缓缓在医院大门旁的路边停下。
顾一凡拉上手刹，跳落车，绕过来。
一眼便看到坐在路肩，身上裹着披肩的单薄倩影。
那张酷似神仙姐姐的美丽俏脸，此刻却分外憔瘁。
下巴枕着手臂，几缕碎发搭在白淅脸颊两侧。
眼框红肿不堪，明显是哭过，而且不止一次，正怔怔低头看着地面。
顾一凡停顿了一下，将身上风衣脱下，走上前盖在她身上，手掌也轻轻按在她肩上。
“节哀”
感受到肩头突然传来的暖意。
许红豆这才抬起头，空洞的眼神稍稍有了些情绪。
她怔怔看着关切看向她的顾一凡，濒临崩溃的情绪再也压制不住。
“南星南星她走了。”
许红豆刚说出好姐妹的名字，声音便忍不住哽咽。
一行清泪顺着憔瘁脸颊滑落，最后顺着下巴滴落到袖子上。
顾一凡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安慰面前这个姑娘。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她还那么年轻”
顾一凡无言。
在除夕到来的前一夜，阖家团圆之际，一个还有无限未来的年轻姑娘却永远闭上了眼睛。
去年，顾一凡就曾隐晦提醒过许红豆跟陈南星，去医院做个体检。
许红豆也照做了，拉着好姐妹去医院体检，并且早早发现了病情。
本以为提前治疔，还有很大的治愈希望，哪怕多延寿几年呢。
却没想到，命运貌似没有打算放过那个开朗的姑娘，死亡女神还是找上了门。
街边一家咖啡店内。
顾一凡找了很久，才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咖啡店。
温暖的室内，将身上寒冷驱散。
“您的焦糖姜汁拿铁，这是您的黄油拿铁。”
服务员小姐姐将冒着热气的咖啡放在两人面前。
“谢谢。”
憔瘁的许红豆，端起还有些发烫的咖啡，捧在手心里，刚刚爆发的情绪稍微好转。
等服务员走后，许红豆才抬起头，满脸不好意思看向顾一凡，“抱歉，我刚才有些失态了。”
“谢谢你这会还能出来陪我我实在找不到什么可以倾诉的人了。”
“应该的，我跟南星也是朋友嘛。”顾一凡抿了一口咖啡说。
“她，怎么走的这么突然？”
顾一凡也有些感慨。
之前他听许红豆说陈南星检查出来绝症，还准备去看看她。
被许红豆劝住，便准备等过段时间再去。
后来看陈南星发的博客，她父母来了，一直陪着她。
她也在博客贴吧，一直记录自己对抗绝症的每一天，便也没再去打扰。
没想短短数月，伊人已逝。
“原本南星做完手术，恢复的还不错但上个月病情突然又反复，并且快速恶化，所以今天早上”许红豆小声说，表情落寞。
顾一凡点点头，欲言又止，“那她的”
许红豆轻声说，“已经火化了，叔叔阿姨打算带她回家。”
很难想象，中年丧女，还是独生女，陈南星的父母会有多痛苦难受。
顾一凡张了张嘴又闭上。
许红豆侧头望向窗外，屋内的暖风与外面寒冷接触，让落地窗的玻璃上起了一层水雾，又或者是她眼中的水雾。
“我跟南星是在高中就认识的还考入了同一所大学，我呢，就读酒店管理，南星则学的商贸，但我们关系还是很好”
许红豆小声说。
“毕业后，我们都留在了沪市，但明明是在一个城市里，一年到头却又见不到两次面。”
“我本来以为以后的日子还长呢，我们会结婚，婚后也会成为好朋友，哪怕以后住养老院也都在一起，免得被护工欺负”
许红豆回忆着她跟陈南星的点点滴滴，说到养老院时忍不住一笑。
但很快泪光又模糊了眼睛。
她不明白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沉默片刻，许红豆看了眼顾一凡又道。
“南星跟她父母都很感激你，她挺想当面跟你道谢的，还说等你上节目，就去现场支持你”
“可惜担心你太忙，就一直没打扰你所以拜托我对你说声谢谢。”
“我也应该早点去看看她的。”顾一凡很是感慨说。
如果他能去看一眼。
用灵气帮帮陈南星，说不定她也不会病情恶化的这么快。
但话又说回来，他一个人，帮是永远帮不过来的。
许红豆微微一笑，想到什么。
“南星走的前一晚，我陪她出来转了转她还说她最大遗撼是一直没找到个男朋友想让我等她走了，给她烧一个过去。”
顾一凡：“？？？”
“这个烧真人还是假人啊？”
许红豆一怔，随后噗嗤乐了，“当然是假人了。”
顾一凡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许红豆打算把他烧过去呢。
“你该不会以为我要把你烧给她吧。”许红豆自己都笑着问顾一凡。
顾一凡尴尬笑了笑，“是有点害怕。”
许红豆眼神盯着顾一凡，注视了几秒才匆匆撇开，用喝咖啡作为掩饰。
“她说你长的虽然帅，但不是她喜欢的那一款，还说你一看就有渣男相呢。”
“我？”顾一凡懵了。
好家伙，我有渣男相？我貌似还真有。
看顾一凡表情一会青一会紫，许红豆笑了。
“开个玩笑啦，她说反正你知道，也没办法追到地府去揍她。”
“那可不一定，投胎名额这么紧张，可能我下去的时候，她还没摇到号呢，让她等着吧。”顾一凡也开玩笑说。
许红豆摇摇头。
南星回光返照那天晚上，她们聊了很多，象是要把以前没聊尽兴，抽不出空的天一下都补回来。
陈南星说，她有三个遗撼。
一个是去下面吃不到关东煮了，一个是担心爸妈没人照顾，最后就是担心自己的好姐妹许红豆。
许红豆说自己有什么好担心的。
陈南星笑了，说担心许红豆工作这么拼，跟她一样，男生手都没牵过就早早挂了。
“红豆，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大帅哥，肯定有意思对不对。”
“喜欢就上啊，管他有没有女朋友呢，我都想明白了，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哪怕睡一觉呢，你睡了他，不亏。”
“你长的这么漂亮，我不信哪个男人不心动！”
“别一直矜持矜持的，到头来跟我一样，总想着还年轻，等事业稳定再解决单身问题，现在到好身体也垮了，连个男生手都没牵过，多亏啊。”
“到时候你都成老姑娘了，谁要你。”
“所以不要跟我一样留下遗撼啊红豆。”
“红豆你一定要幸福”
不愧是八婆南星，都那会了，还在担心好姐妹的终身大事，真是‘辛苦’她啦！
许红豆当时听完，鼻子酸酸的，想哭又想笑。
时间一晃。
“呀，都快五点多了，谢谢你陪我了这么久”
许红豆跟顾一凡讲了很多事，主要都是她在说，顾一凡在当一个倾听者。
眼看服务员过来，说他们六点要关门了，许红豆才意识到她说了这么多，这么久。
“不碍事，听听你们的趣事，也蛮有意思的。”顾一凡摆手道。
许红豆点点头，拿起一旁的手提包，“本来，我应该请你吃个饭才对”
不过好姐妹刚走，她就跟个帅哥去吃饭，许红豆觉得太不好了。
“不如下次吧，下次我请你吃饭。”
“没关系。”顾一凡微笑说，“我送你回去，这会怕是不好打车。”
许红豆没有拒绝。
就在顾一凡起身时，却无意间看见，咖啡厅的吧台一侧，居然还摆放着一架钢琴。
顾一凡一怔，他刚才进来时都没有看到。
许红豆走到店门旁，才发现顾一凡没有跟上来。
扭头疑惑看去。
却看到，顾一凡跟服务员说了什么，随后走到了吧台旁的钢琴前。
这家音乐咖啡厅平时是有专人弹钢琴，但临近过年，钢琴师也走了。
店内除了一个营业员，一下都只有顾一凡跟许红豆两人。
“他要弹琴？”
没等许红豆惊讶。
却见顾一凡腰挺的笔直，伸出骨感修长的手翻开琴盖。
顾一凡会弹钢琴，得益于小时候爸妈给他抱兴趣班，说什么中考高考可以加分，实际上都是哄人的而已。
除非他当艺术生，否则也是没用的。
不过顾一凡也没有丢下钢琴，闲来无事还会露上一手。
虽然肯定不及专业人士，但自弹自唱确实很吸引妹子就是了。
他在来这个世界之前，学会的最后一首曲子，名为——诀别书。
一阵轻快音调响起。
许红豆脸上表情却逐渐沉默。
钢琴声传过店门，飘过空荡荡的街上，一直飘向阴沉的天空。
终于，晶莹的雪花，缓缓从空中飘落。
刚开始是一朵接着一朵，后来一片接着一片，天空逐渐被雪填满。
下雪了
深夜。
许红豆盘着腿，抱着好友送的卡通玩偶抱枕，坐在床上。
面前笔记本计算机屏幕的微光，勉强照亮她的脸颊。
她脸上还带着些许泪痕，屏幕里是她跟陈南星的合照。
放在一旁的手机，正播放着一首有些模糊的钢琴曲。
或许顾一凡也没想到，这首钢琴曲的后劲会那么大。
“南星这首钢琴曲是他送给你的你能听到吗”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会带着你的遗愿一直一直走下去。”
对于陈南星的离开，顾一凡也有些遗撼。
如果他能再多关注一些这个开朗热情的姑娘就好了。
但逝者已逝，活着的人也要背负着逝者的祝福与期望走下去。
顾一凡送许红豆回家，路上对她发出邀请。
明天如果许红豆愿意，可以到他公寓一起过除夕，当然不是两个人，那还有他朋友，都是年轻人或许会热闹一些。
虽然这样的邀请，多少有些突兀。
但考虑到，这姑娘貌似在沪市没别的什么朋友，明天又是过年。
她一个人孤零零呆在出租屋，顾一凡怕她一个想不开，出什么意外就遭了。
许红豆表示她会考虑的，两人默默道别，分开。
回公寓的路上，顾一凡的后劲也蔓延上来了。
所以他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选择停好车后来到酒吧。
虽然沪市临近过年，好象一下走了一大半人，街道都空了。
但事实证明，没有回家的年轻人也有不少，与其一个人呆在出租屋，不如来酒吧嗨皮一下。
所以酒吧格外热闹，卡座都基本坐满了，剩下吧台还有些位置。
不过顾一凡没看到不回家过年的子乔跟关谷他们。
顾一凡拍掉肩上雪花，心想这估计是今年沪市最后一场雪，走到吧台。
“伙计，一瓶啤酒，算了，要威士忌吧。”
酒保见顾一凡表情不太对，贴心问道，“怎么了，有心事？该不会是跟你女朋友吵架了吧。”
顾一凡摇摇头。
见状酒保一边倒酒，一边小声说，“没关系，吵架都是很正常的，没有什么坎过不去，趁着还没过节，大男人给女朋友道个歉不就过去了”
顾一凡哭笑不得，“哥们，你话有点密啊，不是，就是单纯心情不大好。”
酒保耸耸肩，看起来有些遗撼。
公寓年轻人居多，大家又都喜欢热闹，公寓论坛常年火爆。
而其中评价最多的帖子，就是公寓十大美女帅哥排行榜。
也是好事人群搞出来的。
其实顾一凡一直怀疑论坛，连同那些什么必杀榜，帅哥榜，美女榜都跟小黑脱不了关系。
但苦于没有证明。
其中顾一凡跟林宛瑜一直霸占榜首，被誉为公寓神仙眷侣，人人皆知。
酒保：要是他们两个分了啧，公寓不得炸了窝。
可惜，顾一凡明确否定了这个八卦。
“对了顾老板，你经常来酒吧，有没有考虑直接把酒吧盘下来？”酒保忙里偷闲，继续问顾一凡。
“我喜欢喝牛奶，也不会直接牵一头奶牛回家啊。”顾一凡无奈道。
他就想静一静，缅怀感叹一下人生。
他实验室爆炸，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象是许红豆那样怀念他。
应该会有吧
结果这酒保太没眼力见。
“瞧您这话说的，买条奶牛跟投资酒吧在你这样的大老板眼中都不是个事吧。”
顾一凡抬起手，“打住，有事说事，让我安静喝个酒ok。”
酒保嘿嘿一笑，“这不是酒吧过完年就要不干了，貌似要改成洗脚城，我挺喜欢当调酒师的给人捏脚这事我干不了。”
“哦！”顾一凡恍然大悟，“合著你快失业了，想找个老板接盘酒吧呢。”
酒保耸耸肩。
“行了，我会考虑的，不过就算买下酒吧，我也第一个把那些没眼色又嘴碎的酒保开除掉。”顾一凡面无表情说。
酒保不以为然，“瞧您说的，这杯我请您，为了我以后不用失业好了，您自个品味人生吧。”
耳边聒噪终于消失不见。
顾一凡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也不知道一个京爷跑沪市打工干嘛。
可惜，没等顾一凡清静一下，他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顾一凡扭头，右侧肩膀又紧接着被拍了拍。
“这呢。”
顾一凡：“羽墨姐，别闹。”
“嘻嘻，怎么心情不好？宛瑜不就回家过个年，不至于吧？”
秦小姐这才停下小孩子般的把戏，站到顾一凡身边，靠着吧台问。
“你打算买下酒吧了？”
顾一凡：“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秘密！”秦羽墨伸出手指，贴在火红唇边，故作神秘道。
“贝尔摩德？”
“呀，你竟然看过名侦探柯南？失算了。”秦羽墨故作惊讶。
顾一凡：“谁没看过，才会让人惊讶吧。”
“开个玩笑嘛，好吧，是这家酒吧老板先找了美嘉，可能觉得美嘉好骗？”
“不过他失算了，美嘉跟我还有一菲刚投资了大学城的桌游店，一分钱都没了。”
秦小姐这才揭开谜底。
有些亢奋的秦小姐好奇，“你怎么了，看起来有些不太开心？”
不怪秦羽墨兴奋，宛瑜走了，一菲也走了，公寓不就剩下她！
还有顾一凡。
这简直是把黄鼠狼放进鸡窝，秦小姐已经做好偷鸡的准备了。
至于为什么秦小姐过年不回去，一方面车票难买，又不想挤火车，一方面店铺还有装修，她就准备错峰出行，等过完年再回家看看。
顾一凡迟疑了一下，将陈南星的事大概讲了一下，省略了名字和具体情况，只是用一个朋友代替。
秦羽墨听完，才明白顾一凡为什么表情有些沉重了。
“这样啊，抱歉我不知道这件事。”
“没事。”顾一凡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命运看似很容易改变，又实则不容易更改。”
“那就更别一个人喝了，我陪你。”秦羽墨也打了个响指，潇洒要了一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上。
“人生苦短，逝者已逝，不要太伤心了，来干杯。”
顾一凡笑笑跟秦小姐碰杯。
一杯火辣威士忌下肚，顾一凡长出一口气，“明天你有什么安排？”
“我？”秦小姐又给她和顾一凡倒上。
“看情况咯，或许宅在家里吧，还能干嘛。”
顾一凡想了想道，“我邀请了几个朋友一起来公寓过除夕，不如一起，包个饺子，看个春晚什么的。”
“几个朋友？男生还是女生啊？”秦羽墨好奇道。
顾一凡干脆摸出手机，准备问问谢训他们几个什么安排。
如果光是他跟苏薇薇，心凌还有诸葛夫人她们，怪尴尬的说实话。
不如搞成个小派对，子乔关谷都不需要邀请，估计也会来参加。
顾一凡一边发消息，一边把想法给秦羽墨一说。
秦小姐有些失望。
她没想到顾一凡竟然还叫了其他人，原本她还以为过年公寓会很冷清，她再偷偷跑去3601。
一男一女，干柴烈火就成了，秦小姐眼神十分幽怨。
顾一凡选择忽视。
发完消息没过多久，谢训就回短信，说他们还没安排呢。
见貌似已经没办法挽回了，秦小姐眨眨眼，干脆提议，“那刚好，我们按照一凡你的提议，搞了个剧本杀出来，还有你说的那个狼人杀，明天大家可以一起玩。”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
从除夕包饺子大团圆，变成了搞个热闹一些的派对。
秦羽墨两杯烈酒下肚，眼神逐渐有些飘忽。
娇躯不自觉的朝顾一凡身上靠。
“那你今天晚上，应该没事吧？”
秦小姐带着温热的口气，吹拂在顾一凡耳边。
“恩，没什么事。”顾一凡心里一动。
秦小姐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今晚能发生点什么？
跟秦羽墨认识这么久了，两人直接关系很难说的那么清楚，不过绝不是仅限于普通朋友就是了。
这一点顾一凡很清楚，秦羽墨也很明白。
“那就陪陪姐姐好了。”
果然，秦小姐妩媚一笑，美眸勾魂夺魄扫了顾一凡一眼。
她今年已经二十七了！
如果再没有个合适的人，她真要变成老姑娘了。
秦羽墨怎么能甘心呢
可惜，顾一凡对她一直处于一种，不主动，不开口的态度。
那就只能秦小姐自己主动咯。
“陪你当然可以，不过怎么陪？是一醉方休还是？”顾一凡笑盈盈问。
秦羽墨歪头，勾人的眼睛若有若无的扫过顾一凡身下。
“那就看你表现啦。”
“还等着姐姐给你倒酒吗？”
看着琥珀色酒液倒入酒杯，与冰块还有头顶霓虹灯组成绚丽色彩。
秦小姐心情稍稍有些激动。
但又想到什么，咬着嘴唇小声问顾一凡。
“你会不会认为我是很随便的女人？”
顾一凡认真道，“我也不是个很随便的男人，真的。”
话里意思很显然，他不是什么贴来的女人都要的。
起码顾一凡认识许红豆那么久，一个长相气质跟神仙姐姐都有七分相似的姑娘，都没有主动下手，就能看出来。
秦小姐也是顾一凡考虑再三，才逐渐接受的。
这不是说顾一凡很专一，他也知道自己谈不上专一。
但绝不滥情就是了。
秦羽墨松了口气，深黑如玛瑙的美眸，闪铄着夺目光彩。
刚张开红唇想考考顾一凡，知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对他有感觉的。
酒吧厕所
一个醉醺醺的身影，摇摇晃晃走出来，看到吧台顾一凡背影，眼前一亮。
“唔一一凡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