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校联考之后,日子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在题海与小考的交织中飞速流逝。
江城今年的冬季,稳稳当当的到了。
十一月还只是秋风萧瑟,到了十二月,天气就突然翻了脸,冷空气象是着一股劲儿,一股脑地倾泻下来,日子一天比一天冷。
关于歌曲版权运作的事情,如同所有需要层层审批的商业流程一样,动静没有想象中那么快。不过陈文卓要的歌曲倒是没有眈误,小样和曲词注册版权后,三天就给人发了过去。
一个多月过去,星乐那边却也没什么动静。
不过,短视频平台那边的收益却极为稳定,三首歌的热度持续发酵,每个月都能为许琛带来超过二十万的稳定收入。当然,这部分收入远不如考试来的多,目前银行卡里的200多万,有130多万都是来源于小测验和月考。
这期间,许琛的总人气值也悄无声息地积累到了二十五万。
他没有吝啬,将其中一大部分都用来兑换了【过目不忘正式卡】。
知识点被不断地强化、巩固、融会贯通,如同为一座摩天大楼打下坚实的地基,也让他那本就强悍的【方法派经验】属性,能够发挥出更加惊人的效果。
成果,最直观地体现在了成绩单上。
十一月和十二月的两次月考,许琛的总分分别稳定在了703分和705分,牢牢地锁死了六校联考理科第三的名次。
这个成绩,已经彻底击碎了所有关于“昙花一现”的质疑。
如今的七班,乃至整个高三年级,都已经慢慢接受了许琛这位逆袭神话的骤然崛起。
大家看他的眼神,也从最初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转变成了如今混杂着敬畏与好奇的复杂情绪。
而沉星苒,自从在作文上打通了任督二脉之后,更是展现出了近乎恐怖的统治力。
两次月考,她的总分就没下过710分,稳坐钓鱼台。
许琛心里清楚,自己现在基本也到了当前阶段的极限。
理科的学习,越到顶尖,越需要一种玄之又玄的“题感”,那是在海量练习的基础上,瞬间抓住解题思路的灵光一闪。
这一点,即便是万能的系统属性,也无法直接弥补。
不过,现在的他,也足以和火箭班那位永远的第一名赵圆颖,一瓣手腕了。
两次月考,两人在年级第二的位置上,战成了一胜一负的平手。
寒风愈发凛冽,气温已经降到了十度以下。
校园里,学生们也陆陆续续地换上了厚实的冬衣,五颜六色的羽绒服成了校园里一道流动的风景线。
这个阶段,高一高二的学生或许还能为了时尚度,忍着寒风穿着单衣。
但对于神经紧绷、视时间如生命的高三党来说,生病是他们绝对无法承受的奢侈。
宁愿穿得象个臃肿的熊,也绝不敢让自己受半分凉。
傍晚,通往路娴家的那条梧桐道上,许琛和沉星苒并肩而行。
枯黄的叶子早已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少女似乎格外偏爱白色。
她今天穿了一身纯白色的薄款羽绒服,帽子上缀着一圈柔软的绒毛,将她那张本就白淅小巧的脸蛋衬得愈发精致。
长发没有象往常一样扎成马尾,而是松松地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带着几分古典的韵味,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清纯又典雅,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子。
有些人,就是这样。
即便朝夕相处,看久了,也依旧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被惊艳到失神。
许琛侧过头,看着她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的鼻尖,和呼出的、化作一团白雾的热气,心里没来由地一软。
这段时间,沉星苒那本《青春校园abc》,也终于快要走到结尾了。
自从写作能力被打通任督二脉之后,她的创作就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愈发地如鱼得水。
后续的剧情,她大胆地采纳了许琛“先甜后虐再大甜”的建议,一段纠结曲折的虐恋剧情,把评论区的一众读者虐得上蹄下跳,直叫,每天都有几百个帖子在讨论剧情走向,人气节节攀升。
如今,他们两人之间的讨论,也不再纠结于某个具体的小剧情该如何设计,而是到了一个更宏观,也更内核的问题上。
书的结尾,到底要不要给一个he(happyendg)。
“按套路来说,结局带点遗撼,逼格会高一点。”
许琛双手插在口袋里,感受着羽绒服带来的温暖,语气随意地分析着。
“你想想,多年以后主角在街角重逢,相视一笑,然后各自走开。这种留白,才够劲儿,容易让读者念念不忘,对吧?”
沉星苒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总是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此刻却带着一种少有的执。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可是————现实里的遗撼已经够多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我希望,我笔下的故事,能给看它的人,一点点温暖和圆满。”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指,继续说道:“他们已经经历了那么多误会和波折,应该得到一个幸福的结局。我想让他们在一起,在大学的校园里,在毕业后的城市里,一直一直走下去。”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明确地,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固执地,反驳了许琛的建议。
以往的讨论中,她更多的是一个倾听者和执行者,许琛天马行空的点子,总能为她打开新的思路。
但这一次,在关于“结局”这个最终极的问题上,她却想遵从自己的内心。
哪怕,一个带着遗撼的开放式结局,可能会引发更多的讨论,带来更高的人气和收益。
“好,听你的。”
“你是作者,你说了算。”
许琛倒是无所谓沉星苒后续怎么安排,他侧头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沉星苒耳朵前的几缕乱发,最后实在没忍住,帮她将头发别到了后面去。
沉星苒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弄得一愣。
一股热气“轰”的一下从脖颈冲上脸颊,她感觉自己的脸瞬间象是被火烧着了一般,迅速升温,连带看耳根都泛起了一层可爱的粉色。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许琛的眼睛,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狂跳,仿佛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因为这个小小的插曲,变得有些微妙和滚烫。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孙佳和王浩正慢悠悠地跟看。
孙佳瞪大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前方那对身高差完美的璧人,脸上的姨母笑就没停下来过,激动地用骼膊肘疯狂捅着身边的王浩。
“哎哎哎!你看到没!许琛他伸手了!他居然摸头了!啊啊啊啊太好磕了!我死了!”
王浩此刻的心思却完全没在这上面,他正兴致勃勃地跟孙佳安利着自己周末刚跟父母去吃的一家新开的日料店。
“”——-跟你说,那家的三文鱼厚切,绝了!又新鲜又肥美,一片下去,满嘴都是幸福感,还有那个鹅肝寿司,入口即化,我一个人就干了五份!下周末我们——””
他说得眉飞色舞,却发现身边的孙佳压根就没在听,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面,嘴角咧得快到耳根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王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了许琛伸手揉沉星苒头发的那一幕。
他嘴边那些关于美食的,滔滔不绝的话,戛然而止。
那股子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才积攒起来的分享欲,象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瞬间熄灭得干干净净。
他默默地收回了目光,看着脚下被路灯拉长的,孤单的影子,眼神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