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管江南大学那位被“女婿”问题搞得焦头烂额的沉毅教授。
回到家中的许琛,在玄关处换好鞋,将自己重重扔进柔软的沙发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魔都之行,前后不过两天。
但期间经历的谈判交锋、长辈突袭,其心力消耗,丝毫不亚于参加了一场高强度的辩论塞。
直到此刻,回到这片熟悉的、只属于自己的空间,那根紧绷的神经才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在完成影视化签约的那一刻,系统其实也给出了反馈。
只不过一路上,先是要安抚情绪大起大落的沉星再,接着又要应对滴水不漏的王朝阳律师。
出了车站,更是迎头撞上了“微服私访”的准丈母娘苏云芷。
一环扣着一环,根本没给他留下查看系统的时间。
现在,夜深人静,正是盘点收获的绝佳时机。
许琛心念一动。
那块熟悉的、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悄然浮现在眼前。
与之前小说连载那种根据订阅数据、长线分批给予人气值的方式不同,影视改编权的反馈是一次性的,粗暴而直接。
【检测到宿主成功推动沉星再作品《青春校园abc》的影视化改编进程,符合“过气顶流逆袭”路线规划中的“多栖发展”模块!】
【作品成功改编并上映后,宿主将获得一次性人气反馈,总计为影视作品所得人气的30。
影视作品的受众,可比小说读者要广泛太多了。
许琛几乎能预见到,届时将会有怎样一笔海量的人气值入帐。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冲动。
一种现在就冲到沉星再家楼下,拉着她再开一本新书,然后故技重施的冲动。
可惜,他也只能想想。
还有不到四个月就要高考。
沉星再已经下定决心,要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最后的冲刺复习之中。
现实不是魔幻故事。
在能竞争省状元的这个节骨眼上,就算是神仙下凡,也得老老实实给学习让路。
一省状元的头衔,其含金量远超常人想象。
哪怕是清北那样的顶尖学府,也对这种级别的尖子生有着超乎寻常的优待政策。
奖学金、保研名额、顶尖科研项目的入场券————
当别人还在为这些机会挤破头时,状元们早已走上了学校铺设好的绿色信道,享受着最优渥的资源,优先迈向人生的巅峰。
盘点完收获,许琛收起心思,准备在接下来的假期里好好回归课堂。
寒假还有二十多天,完全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多参加几次随堂测试,一边巩固知识,一边赚钱。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当时针指向深夜十一点,正沉浸在题海中的许琛,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惊扰。
他有些不耐烦地拿起手机,本以为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推销电话。
可当看清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时,他不由得愣住了。
路远山。
作为路娴的青梅竹马,许琛的手机里自然存着路叔叔的电话。
可两人平时并无交集,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是为什么?
许琛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划开屏幕接通了电话,语气礼貌地问了声好:“喂,路叔叔,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许琛!”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许琛熟悉的、属于成功商人的沉稳声线。
而是一种压抑着极度焦虑与暴躁的、近乎嘶吼的急切。
“小娴————小娴她有没有去你那儿?!”
路远山的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许琛心头猛地一跳,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他立刻坐直了身子,眉头紧锁。
“没有啊,路叔叔。”
“娴儿她现在不是应该在闽都,回去看望爷爷了吗?您没跟她联系?”
“我他妈人就在闽都!”路远山在电话那头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低吼,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呼啸的风声,“那丫头不见了!电话不接,人也不在家里,我把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人!”
路娴不见了?
这几个字象一记重锤,狼狠砸在许琛的心上。
他太清楚路娴的性格了。
那姑娘虽然外表像只带刺的玫瑰,又讽又倔,但绝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玩失踪,让家人担心的孩子。
除非,是有人把她惹急了。
“路叔叔,您先别急,慢慢说。”许琛的声音瞬间变得冷静而沉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到底出什么事了?路娴为什么会突然不让您找到她?”
电话那头的路远山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又象是在尤豫要不要把家丑外扬。
但最终,对女几去向的担忧还是压倒了一切。
他长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懊恼:“我————我带我现在的妻子,回了趟老宅。”
许琛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已经猜到了大概。
果不其然,路远山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
“她们俩————闹了点矛盾。”
路远山天生就不是个善于处理情感问题的人。
否则当年也不至于因为一头扎进工作和赚钱里,彻底冷落了家庭,最终导致夫妻感情破裂,以离婚收场。
他新娶的妻子很年轻,漂亮,也很有手段。
这样的女人,自然不可能是看中他快五十岁的年纪和日渐稀疏的头发。
路远山心里跟明镜似的,只要他还是那个身家亿万的成功商人,身边就永远不会缺少年轻貌美的莺莺燕燕。
而这次矛盾的根源,也并不复杂。
路远山已经明确表示过,不准备再要孩子了。
这对于好不容易才成功上位的新任“路太太”而言,无异于一个晴天霹雳。
没有孩子作为纽带,她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就永远不可能真正稳固。
这份怨气和不甘,她不敢对路远山发作,便很自然地,转移到了路娴这个正牌的“路家大小姐”身上。
一个心怀怨怼,一个性如烈火。
针尖对麦芒,不吵起来才怪。
“————我只是希望,你要是有她的消息,能及时通知我一声。”路远山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力感,“哪怕只是知道她现在安不安全,我也能放心一点。”
挂断电话,许琛在书桌前静坐了许久。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台灯,将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
他拿起手机,翻出路娴的号码,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让许琛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几乎可以想象,那个总是把所有委屈和脆弱都藏在坚硬外壳下的女孩,此刻正一个人躲在某个角落里,默默地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不行。
不能让她一个人待着。
许琛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没有丝毫尤豫,立刻从通讯录里翻出了另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那头传来班主任陈瑾带着几分睡意的、沙哑的声音。
“喂?谁啊?”
“老陈,是我,许琛。”
“许琛?”陈瑾的声音瞬间清醒了不少,语气里充满了诧异,“你小子怎么又来事了?大半夜不睡觉,给我打电话干嘛?”
“陈老师,我想————再请几天假。”许琛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又请假?!”陈瑾的音量瞬间拔高了八度,“你这段时间请假请了多少次了,你心里没数么?”
“是有点急事,一个很重要的朋友出事了,我必须得过去一趟。”许琛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沉声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
陈瑾虽然嘴上严厉,但他对许琛这个“逆袭神话”的关心,却是实打实的。
他知道这孩子有分寸,如果不是真的遇到了天大的事,绝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连续请假。
良久,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去吧。”
“但是许琛,我得提醒你一句。”陈瑾的声音变得格外严肃,“你好不容易才把成绩提上来,千万,千万别因为别的事情,再给我掉下去了!”
“我知道的,陈老师,谢谢您。”
满口答应着陈瑾的叮嘱,许琛挂断电话后,没有片刻耽搁,立刻打开了手机上的订票软件。
手指在屏幕上翻飞,熟练地输入目的地。
闽都。
屏幕上跳出了最近的航班信息,他毫不尤豫地单击了第二天最早的一班。
确认,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