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思邈的话音刚落,刘太医突然上前一步,将手里的带血猪皮狠狠扔在地上。“啪” 的一声,猪皮摔在青石板上,带血的组织溅开,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印记。紧接着,他抬起穿着黑靴的脚,狠狠踩在猪皮上,靴底碾过带血的皮肉,发出 “咯吱咯吱” 的闷响,令人牙酸。
“此等污秽之物,岂能进皇城?岂能出现在医馆里?” 刘太医一边碾,一边厉声说道,眼神里满是嫌恶,仿佛踩的不是猪皮,而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东西,“你这济世堂,简直就是个屠宰场!哪里像个医馆?老夫看,分明是藏污纳垢之地!”
他的唾沫星子随着说话声溅出,有的落在旁边的消毒架上 —— 那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刚煮沸后晾干的蚕丝缝合线,白色的线卷上瞬间多了几个深色的斑点,像是洁白的雪地上沾了泥污。
“你太过分了!” 孙铁蛋再也忍不住,猛地向前一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神里满是怒火。那些缝合线是他们昨天熬了一夜才处理好的,每一根都浸过药皂水,煮了两刻钟,晾干后又检查了好几遍,就是为了给将来的患者用,此刻却被刘太医的唾沫弄脏了,他怎么能不生气?
赵虎也上前一步,和孙铁蛋并肩站在一起,眼神里满是警惕:“你们要是来指教医术,我们欢迎;但你们要是来糟蹋东西,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其他学徒也纷纷围了过来,将解剖台和消毒架护在身后,形成一道人墙。他们虽然只是伤兵学徒,没有官职,没有权势,却有着在战场上磨砺出的血性 —— 谁要是敢糟蹋李大人的心血,谁要是敢否定他们努力学习的技术,他们就敢跟谁拼命。
刘太医被学徒们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随即又挺直了腰板,对着孙思邈说道:“孙院判您看!这些刁民被他蛊惑得不知天高地厚,连太医院的大人都敢顶撞!这要是不严惩,将来还得了?”
孙思邈皱了皱眉,看向李杰,语气更加严厉:“李大人,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学徒?目无尊长,以下犯上!你要是再不管教,老夫就只能请禁军来处理了!”
李杰伸手按住想要上前的赵虎,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大家冷静,别冲动。” 他知道,一旦和太医发生冲突,甚至惊动禁军,济世堂就真的完了。他转向孙思邈,语气依旧平静:“孙院判,学徒们只是护着辛苦准备的药材和器械,没有恶意,还请您海涵。至于刘太医弄脏的缝合线,我们会重新消毒处理,不劳您费心。”
“费心?” 孙思邈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院子里的器械架 —— 上面摆放着手术刀、镊子、缝合针,每一件都泛着冷冽的光泽,像是在嘲讽他的守旧,“老夫看,你这医馆里的东西,就没有一样是正经的!尤其是你手上戴的那玩意儿 ——” 他指着李杰刚摘下的麻布手套,眼神里满是质疑,“行医之人,讲究的是手到病除,你却连手都不敢露,戴个麻布套子,不是心虚是什么?难不成你这双手,沾了太多血腥,怕被人看见?”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大了起来。几个宫人正好路过,听到孙思邈的话,忍不住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着李杰的麻布手套。“是啊,哪有医生戴手套的?”“不会真像孙院判说的,心虚吧?”“你看那手套上还有药皂的味道,怪怪的……”
李杰拿起手套,平静地解释:“这手套是用药皂水浸泡过的,用来防菌。咱们手上有很多看不见的‘虫子’,叫做细菌,要是直接接触患者的伤口,会让伤口感染。戴手套,是为了保护患者,不是心虚。”
“细菌?” 刘太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捂着肚子大笑起来,“李大人,你可真会编!老夫行医数十年,从未听说过什么‘细菌’!不过是你为了掩饰邪术,编造出来的借口罢了!”
他一边笑,一边走到解剖台旁,看到台面上铺着一张人体骨骼的草图 —— 那是李杰根据穿越前的解剖知识画的,上面详细标注了骨骼的名称和连接方式,线条清晰,比例精准。刘太医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里满是愤怒,他一把抢过草图,狠狠撕了起来!
“刺啦!刺啦!”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碎片像雪花一样落在地上,有的沾了猪腿的血迹,有的被风吹得飘向远处。“此等伤风败俗的画,就该烧了!” 刘太医将撕碎的草图扔在地上,还用脚狠狠碾了碾,“人体骨骼乃是父母所赐,岂能随意画出来?你这是对祖先的亵渎!是对伦理的践踏!”
王小二看着地上撕碎的草图,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 那张图是李杰花了三个通宵才画好的,上面的每一条线条,每一个标注,都凝聚着李杰的心血。他还记得,李杰画完图后,还耐心地给他们讲解每一块骨骼的作用,用胡椒苗的支架类比骨骼的支撑作用,让他们更容易理解。可现在,这张珍贵的草图,却被刘太医撕得粉碎,还被踩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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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你太过分了!” 王小二的声音带着哭腔,拳头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孙思邈却丝毫没有在意,反而对着周围的宫人说道:“诸位请看!此人不仅用刀切割牲畜,还画这种伤风败俗的图,戴这种诡异的手套,分明是在传播邪术!老夫今日一定要禀明陛下,查封这济世堂,将此人绳之以法,还大唐一个清明的医道!”
宫人们的议论声更大了,有的害怕地后退,有的则对着李杰指指点点。一个年长的宫人,负责管理皇城的杂役,忍不住说道:“李大人,您还是别再搞这些了…… 孙院判是陛下信任的太医,您要是跟他作对,没有好果子吃啊!”
李杰看着地上撕碎的草图和被踩脏的猪皮,又看了看愤怒却隐忍的学徒们,心里虽然愤怒,却依旧保持着冷静。他知道,此刻不能被情绪左右,必须找到反驳的证据,不然不仅自己会被治罪,济世堂会被查封,连外科技术的推广也会彻底无望。
他弯腰捡起一块撕碎的草图碎片,上面还能看到一段股骨的线条。他轻轻拂去碎片上的灰尘,抬头看向孙思邈,语气坚定:“孙院判,晚辈尊重您的行医经验,也尊重《黄帝内经》的医理。但晚辈认为,医道不是一成不变的,望闻问切固然重要,了解人体结构同样重要。这张草图,不是伤风败俗,是为了让医者更懂人体;这手套,不是诡异,是为了保护患者;这解剖,不是邪术,是为了更好地治病救人。您要是不信,晚辈可以用事实证明。”
“事实?” 孙思邈冷笑一声,拐杖顿地,“老夫倒要看看,你能拿出什么事实!要是拿不出来,老夫今日绝不罢休!”
阳光此刻已经升到头顶,院子里的温度渐渐升高,却驱散不了空气中的紧张。学徒们紧紧盯着李杰,眼神里满是信任和期待;太医们则抱着胳膊,眼神里满是不屑和嘲讽;围观的宫人和杂役们,有的好奇,有的担忧,有的则等着看笑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杰身上,等着他拿出 “事实”,证明自己的技术不是 “邪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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