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七年冬月初的清晨,长安城西市的晨雾还未散尽,济世堂的院门口却已聚集了不少百姓。与往日不同,今日的医馆门前多了一块醒目的木牌 —— 木牌用皂坊特制的硬木打造,约莫两尺宽、三尺高,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边角用黄铜片包边,铜片上雕刻着精致的缠枝莲纹,与济世堂匾额上的莲纹遥相呼应,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木牌正面用皂坊提炼的黑漆书写着一行大字,字迹遒劲有力,是李杰亲手所书:“每月初一、十五为平民诊疗日,外伤缝合分文不取”。“分文不取” 四个字特意用朱红漆勾勒,格外醒目,像是给百姓许下的郑重承诺。木牌下方还刻着一行小字:“凡平民百姓,无论刀伤、箭伤、烫伤,皆可前来诊治,药材、器械一概免费”,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让百姓安心的诚意。
“这木牌是真的?缝合伤口真的分文不取?”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中年汉子,指着木牌上的字,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他是西市的屠夫,前几日杀猪时不小心被刀划伤了手臂,用金疮药敷了几天,伤口却越来越肿,本想凑够钱再来济世堂,没想到竟赶上了 “平民诊疗日”。
旁边一个提着菜篮的老妇人,也凑上前仔细查看木牌,确认不是玩笑后,激动得声音都发颤:“老天有眼啊!李大人真是活菩萨!我家老头子上个月砍柴摔断了腿,太医院说要五十两银子才能治,我们哪拿得出这么多钱?现在好了,有了诊疗日,终于能给老头子治病了!”
议论声越来越热烈,百姓们纷纷围在木牌前,有的小声念着上面的字,有的互相分享着自己的伤情,有的则开始排队,生怕错过了难得的机会。雾气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木牌上,黑漆的字迹与朱红的勾勒在阳光下格外清晰,像是一道希望的光,照亮了百姓们的脸庞。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 “吱呀” 的拐杖声。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只见一个约莫四十岁的货郎,拄着一根特制的拐杖,艰难地朝着医馆走来。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短衫,裤脚沾满了褐色的血污,左腿裤管空荡荡的,只用一块破麻布简单包裹着,每走一步,都伴随着痛苦的呻吟,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货郎的拐杖很特别 —— 杖身是用胡椒木制成的,泛着深褐色的光泽,杖头雕刻成胡椒籽的形状,显然是之前在云州种过胡椒的农户所赠。他原本以走街串巷卖针头线脑为生,半个月前在西市赶车时,不慎被失控的马车轧伤了左脚,伤口溃烂得越来越严重,如今已经露出了白骨,走一步都钻心地疼,只能靠这根胡椒木拐杖勉强支撑。
“李大人…… 李大人在吗?” 货郎走到木牌前,看到李杰正站在院门口,连忙停下脚步,声音里满是祈求,“俺…… 俺的脚被马车轧伤了,烂得厉害,听说您这里诊疗日分文不取,求您救救俺的脚!俺要是没了脚,就再也不能卖货,一家老小都要饿肚子了……”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想要掀起左腿的麻布,却因为疼痛猛地吸了一口凉气。周围的百姓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落在他的腿上 —— 即使隔着麻布,也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腐臭味,让人忍不住皱起眉头。
李杰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货郎,语气温和:“你别急,慢慢说。诊疗日本就分文不取,不管你有没有钱,我们都会给你治。先跟我进诊疗室,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货郎听到 “分文不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膝盖一软就要下跪:“大人!您真是好人!俺没钱给您,但是俺家里种着几亩菜地,俺以后每天都给您送新鲜的蔬菜,送一辈子都愿意!”
“快起来,不用这样。” 李杰连忙扶住他,“治病救人是医者的本分,不需要你报答。你只要好好配合治疗,按时换药,早点康复,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感谢。”
他转头对赵虎和孙铁蛋说:“你们去把竹制担架抬过来,小心点把货郎抬进诊疗室,别碰到他的伤口。”
“是!” 赵虎和孙铁蛋立刻跑进医馆,很快就抬着一副轻便的竹担架出来。担架是用云州产的楠竹制成的,上面铺着浸过药皂水的麻布,既柔软又干净。两人小心翼翼地将货郎扶上担架,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生怕碰疼了他的伤口。
围观的百姓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是感动。之前还担心 “分文不取” 是噱头的人,此刻彻底放下了心;有的甚至开始自发维持秩序,让后面的患者按顺序排队,不要打扰货郎的治疗。
诊疗室内,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手术台上,给冰冷的台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泽。李杰让学徒们将货郎轻轻放在手术台上,然后拿来一盆药皂水和一块干净的麻布,准备清理伤口。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忍。” 李杰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解开货郎腿上的破麻布。麻布刚一解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瞬间弥漫在诊疗室里,伤口处的皮肉已经溃烂发黑,露出了白色的骨头,边缘还渗出了黄色的脓水,看起来触目惊心。
学徒们纷纷别过脸,有的甚至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 他们虽然在猪皮上练习过缝合,却从未见过如此严重的溃烂伤口,心里既害怕又恶心。王小二的脸色发白,手里的缝合针都差点掉在地上。
李杰看到学徒们的反应,立刻伸手按住他们的肩膀,语气严肃:“都抬起头,看清楚!这不是普通的伤口,是你们未来要战胜的‘敌人’!百姓们因为没钱治疗,只能眼睁睁看着伤口溃烂,承受这样的痛苦。你们现在不敢看,将来怎么能治好这样的患者?怎么能对得起‘医者’这两个字?”
学徒们被李杰的话惊醒,纷纷抬起头,强迫自己看向货郎的伤口。赵虎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 他想起自己在战场上,战友们的伤口比这更严重,却因为没有好的治疗而死去,此刻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学好技术,治好更多像货郎这样的患者。
王小二也握紧了手里的缝合针,虽然心里还有些害怕,却不再别过脸 —— 他想起之前李杰说的 “伤口不会说谎”,此刻看着货郎溃烂的伤口,他更明白了自己学习技术的意义,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让这样的痛苦,不再发生。
李杰满意地点点头,开始为货郎清理伤口。他先用浸过酒精的麻布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进行消毒,然后拿起一把圆刃手术刀,小心翼翼地清除溃烂的皮肉。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却异常精准,只清除坏死的组织,没有伤及健康的皮肉。
“疼…… 疼……” 货郎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双手紧紧抓住手术台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再忍忍,很快就好。” 李杰一边安慰他,一边加快了手里的动作,“清除完腐肉,再用缝合线把伤口缝好,很快就能康复,以后还能像以前一样卖货。”
货郎听到 “还能卖货”,眼神里瞬间燃起了希望的光芒,即使疼得浑身发抖,也咬紧牙关,不再发出呻吟 —— 对他来说,能重新站起来,能养活一家老小,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阳光越升越高,透过窗户照在诊疗室里,给手术台、器械和李杰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泽。学徒们围在旁边,认真地看着李杰的每一个动作,有的在心里默默记下步骤,有的则小声提问,诊疗室里虽然弥漫着药味和淡淡的腐臭味,却充满了专注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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