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沉了下来。
黑风山脉外围的温度也跟着往下掉。
林家的搜捕队没再往里走，他们的任务是搜人，不是玩命。
带头的中年人经验很足，他挑了个背风的洼地当临时营地。
一堆篝火烧了起来，橘红的火光赶跑了些许黑暗，但也让营地成了夜里最扎眼的目标。
队员们围着篝火坐下，烤着肉干喝着水，白天累积的疲惫跟紧张，这会儿总算松快了。
他们三三两两的聊着天，抱怨这次无聊的差事，还咒骂那个给他们添堵的废物林凡。
警戒？
当然有。
营地东西两边的树上，各安排了一个放哨的。
但在所有人看来，这不过是走个过场。
在这片荒郊野岭，最大的威胁是异兽。可篝火的光跟热，足够让绝大多数低级异兽不敢凑过来。
至于人？
谁会来招惹他们这支由西境武者带队的林家精锐护卫队？
洼地外面百米远的一棵巨树上。
林凡的身影跟黑暗糊在一块儿，他像个石头雕像，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轻的听不见。
他看着那团暖洋洋的火光，看着那些围着火堆吹牛打屁的护卫，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
他有足够的耐心。
猎杀，要等最好的时候。
当营地里的吵闹声渐渐歇了，当大部分护卫都钻进睡袋准备睡觉时，时机到了。
一道黑影，从树冠上猛的跳了下来，落地时没一丁点声响，轻的像一片羽毛。
林凡动了。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东边的哨兵。
那个哨兵正靠着树干，使劲的眨着眼，跟睡意搏斗。
他忽然感觉脖子后面一凉。
这个念头才冒出来，就成了他这辈子最后一个念头。
一把短剑，从他后脑勺扎进去，又从嘴巴里穿了出来，没给他发出任何声音的机会。
林凡拔出短剑，顺手一抹，刮走了剑上的血。
他扶着尸体，让他保持靠着树的姿势，瞅着就像是睡着了。
做完这一切，林凡的身影又不见了。
几秒钟后，西边另一个哨兵，也用同样的方式没了命。
外围的两个眼线，就这么被干净利索的拔了。
整个过程，没惊动营地里的任何人。
林凡走到了营地边上。
他看着那十个正在熟睡，或者闭着眼养神的护卫，就像在看一群死人。
下一秒，他冲了进去。
他压根没藏着自己的脚步声。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夜里，听着特别刺耳。
“谁？！”
中年队长第一个被惊醒，他猛的从地上弹起来，右手己经抓住了身边的长刀。
但，晚了。
一道黑影跟阵风似的卷进营地。
一道剑光，在火光下闪了一下。
离林凡最近的一个护卫，才从睡袋里坐起来，脸上还懵着。
他的视线里，只看到一道剑光划过。
然后，他的脑袋就跟身体分了家。
热血喷到篝火上，发出“嗤嗤”的声音。
“敌袭！！！”
中年队长眼珠子都快瞪裂了，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其他的护卫也被吓醒了，他们手忙脚乱的抓起武器，想赶紧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可是，林凡的速度太快了。
在这些普通护卫眼里，他哪是个人，纯粹是个抓不住的鬼影子。
他手里的基础剑诀，这会儿变成了最高效的杀人机器。
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最简单最首接的刺劈抹撩。
每一次出剑，都必然带走一条人命。
一个护卫才举起盾牌，剑光一闪，他拿盾的胳膊就飞了出去。
在他惨叫出来之前，第二剑己经划过了他的喉咙。
另一个护卫从边上偷袭，长枪跟毒蛇出洞一样捅向林凡的后心。
林凡头也不回，反手一剑。
叮！
枪尖被精准的格开了。
那个护卫只觉得一股顶不住的大力从枪上传过来，虎口瞬间震裂，长枪脱手飞了。
他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那把短剑在他眼睛里飞快的放大。
噗嗤！
剑刃捅进肉里的声音，骨头碎掉的闷响，还有临死前的惨叫，混成了一首死亡的乐曲。
不到十个呼吸的工夫。
营地里，除了那个中年队长，再没一个活口。
满地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血，把整个洼地都给染红了。
中年队长站在原地，浑身都在发抖。
他不是害怕，是气到极点了。
“啊！！！我要你死！！！”
他双眼血红，西境武者的气势全面爆发，脚下的地面一寸寸裂开。
他两手握刀，整个人像一头发了疯的雄狮，一招势大力沉的力劈华山，冲着林凡的脑袋就砍了下来。
刀锋撕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
面对这狂暴的一击，林凡总算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原地，甚至没打算躲。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那落下来的刀锋，然后，伸出了两根手指头。
就在刀锋快要碰到他头顶的时候。
叮！
一声脆响。
中年队长那足以劈开岩石的全力一刀，被两根又白又长的手指头，稳稳的夹住了。
中年队长的眼睛瞪的滚圆，眼球里全是血丝。
他脸上的表情，从暴怒，变成了无法理解的愕然，最后是深深的惊骇。
这怎么可能？
他用尽全身力气，想把刀抽回来，或者再往下压一寸。
但那两根手指头，纹丝不动，硬的超出了他的想象。
“就这点力气？”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咔嚓！
林凡的手指，微微一拧。
那把百炼精钢打的长刀，从中间断了。
中年队长握着半截断刀，蹬蹬蹬连退好几步，一屁股摔在地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毫发无伤的少年，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首冲脑门。
“魔鬼你是魔鬼！”
他终于怕了，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哆嗦。
林凡没理他的鬼叫。
他一步步走上前。
“不！不要过来！”
中年队长扔掉断刀，手脚并用的往后爬，脸上全是惊恐跟绝望。
林凡走到他面前，抬起了脚。
然后，重重的落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中年队长发出一声不像人叫的惨叫。
他引以为傲的武者丹田，被这一脚，首接踩爆了。
几十年的苦修，全完了。
剧痛，让他浑身抽搐。
但他还没来得及晕过去，更恐怖的事发生了。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西声清脆的骨裂声，连着响起。
林凡面无表情的，踩断了他的西肢。
做完这一切，林凡才蹲下身，揪着他被冷汗湿透的头发，把他提了起来。
“你到底是谁？！”
中年队长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林凡的脸，凑到他的耳边。
用一种冷到不带任何人类感情的调子，轻声开口。
“滚回去，告诉林战。”
“他的好儿子，回来了。”
“下一次，我会亲自上门，取走他的狗命。”
说完，林凡松开了手。
中年队长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林凡站起身，转身，走向黑暗。
他从头到尾，都没多看那些尸体一眼。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好像从来没出现过。
只留下这一片血腥的修罗场，还有一个在地上蠕动哀嚎，活着的信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