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作为统治这片土地数千年的家族,他们要想掌握一座竞技场内的一举一动,简直轻而易举。
但是,应该没有人会将香料和武器联系起来。
而且,里奥从约翰语气中听出,他对香料有种特别的情愫。
里奥难免警剔。
约翰似乎注意到里奥的反应,他笑了笑:“噢!不必紧张,香料早就销售到了我的领地之内,所以我知道它并不奇怪,而且我听说,所有香料源头,正是你。”
里奥与各位代表签下契约之时,并未设下不能泄露自己名字的条件。
事实上,里奥要想将生意做大,反而需要让自己的名字变得更加响亮。
怎么说来着,对了,名人效应。
但此刻听到约翰的说辞,里奥不禁猜测。
莫非这位圣城主要向里奥付出的代价,就是香料?
比如在他的香料生意中,分一杯羹?
这无疑是里奥最大的痛点。
他竭尽所能好不容易将香料的销路打通,岂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不费吹灰之力地分走好处?
里奥努力克制自己,好不让自己的杀意外漏。
这间书房里,只有里奥一个人,要想刺杀对方,应该不成大问题。
但这座庞大的城堡,将是里奥最大的敌人。
他恐怕难以在刺杀后迅速逃离此地,甚至可能迷路。
就在里奥陷入深思之时,约翰出声打断了他:“你出神了,年轻人。”
里奥浑身颤斗了一下。
“据说商人锱铁必较,这只是提到了你的事,却令你陷入混乱,明明那日在竞技场,沦落成了一名角斗士,却始终保持冷静。”
听到这里,里奥立即收起了心思:“圣城主阁下,还望恕罪,但还是请明示,你究竟要我替你做什么?为何要对我说这些?”
“我说了,我没有一句废话,”约翰道,“这些,都与我要委托给你的任务有关。”
“但我现在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困惑,”里奥微微蹙眉。
约翰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拈起一块切成方形的黄色水果。
外观十分水润,约翰嚼下后发出清脆的响声,里奥由此判断这种水果必然别具风味。
而约翰的姿态却始终保持优雅,只能说,不愧是千年望族。
莫非所有的查士丁尼,都是如此的风度且英俊?
约翰重新靠在椅背上:“我原以为你比我想象的更耐心,那好吧,我就用最直白的话告诉你吧。”
里奥点头,心说你早该如此。
“一切,得从香料传入烈阳城开始,”
约翰的第一句话,就让里奥揪住心脏,“对于这种昂贵的调味品,无冕堡自然率先购入,而正是因为它的存在,让我得知了,藏在我家族中的秘密。”
“秘密?”里奥疑惑地皱起眉。
“我刚才已经跟你提过了,我们家族的先祖,猩红王子,费迪南·查士丁尼。你可曾听过,他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航海家。”
里奥耸耸肩:“有人说,这个头衔已然易主。”
“哼!你说那个海盗?领航者的确厉害,但海盗怎能用伟大来形容?何况领航者已经死了,而在那场屠魔战役中,我正是指挥官之一,所以,领航者终究败在了查士丁尼手下。”
望着约翰微微扬起的鼻子,里奥只是点头应付。
据说,为了终结领航者的传说,联军派出了几百条船。
而领航者只有一条,偏偏最终,联军付出了百船为之陪葬的代价。
里奥真的不觉得,这样的战绩,有什么好骄傲的?
约翰继续说道:“费迪南当上国王之后,竟然重新踏上甲板,这段故事你可能有所耳闻?”
“我只知道,他夺下了王位,”里奥诚实回答。
“世人总是只记得荣耀,”约翰耸耸肩,“那你只需知道,费迪南最终奔赴了海洋,且再也没有回来。但有件事,世上知道的人屈指可数,费迪南的夫人,盖娅,也是一名航海家,她曾经为了找回丈夫,也驱船出海。”
“她也没有回来?”里奥问。
“不,她回来了,而且,还带回了一张地图,以及一块石头,并被我们家族传承至今。”
“石头?”
“起先我也认为那是石头,”约翰忽然眯起了眼,“但直到我将融入香料的液体,不小心撒在其上,我才明白,那根本不是石头,而是一颗————蛋!”
里奥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什么蛋?”
“鸟蛋,准确来说,是鹦鹉蛋,”约翰的表情倾刻间变得沉重,“当蛋孵出的那一刻,钻出了一只我不认识的鸟。它从出生起,就有茂盛的羽毛,只不过,羽毛乃是青灰色的。”
“这不奇怪,鸟羽本来就可能是各种各样的。”
“但问题是,那鸟羽的材质与石头无异!”
听到这话,里奥心中猛然一震。
有着石头羽毛的鹦鹉————里奥脱口而出:“石肤鹦鹉?”
“我的纹章师也这么说,但传说中石肤鹦鹉,比山还要巨大。因此,它可能只是石肤鹦鹉的一只幼崽,或者,类似蚂蚁工蚁一般的存在。”
里奥不禁追问:“然后呢?”
“与其他的异禽一样,这只石鸟也会开口说话,而且从头至尾,只向我传了一段话。”
“传话?”里奥不解,“传谁的话?”
“但这种事情,不该告诉我一个外人吧?”里奥警剔问道。
“我需要你帮忙,因此必须给你解释清楚,”约翰立刻恢复镇定,“总之,费迪南通过那只鸟,告诉能够孵出那只鹦鹉的后人,时机成熟,前去找他。”
“找他?”里奥满脸写着问号,“可是,猩红王子早已死了千年,你要上哪里找他?”
约翰咧嘴一笑:“你忘了,我刚刚说了,他的妻子盖娅,曾经出海查找他,她不仅带回了一块怪石,还有————”
“————一张地图!”
里奥本能地接过话,两腭因过度震惊而无法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