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飘散的思绪重新收拢。悬浮在半空中的毒龙王珠散发着幽幽绿光,映照着他眼中的困惑。“魔蛋不是己经孵化出龙大龙二了吗?”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湖心岛上显得格外清晰,“难道它还能继续孵化?这魔蛋总不该是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贝吧?”
神将赤柱肃然转身,铠甲在稀薄的毒雾中折射出冷硬的光泽。“前辈的指示绝不会错。”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你再仔细搜寻一番,或许魔蛋只是暂时隐匿了形态。试想,能让火神神主亲自出手封印的魔物,若仅仅孕育出两头雷龙就消散,未免太过儿戏。我并非轻视龙大龙二,但雷龙虽稀有,终究配不上‘至宝’之名,更不值得神律堂布下天罗地网,让独眼龙铤而走险圈养毒龙。这其中必有我们尚未窥破的玄机。”
赤柱的话语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朱生心中的疑虑之门。他阖上双眼,魔识如蛛网般细细铺开,第三次审视自己的每一寸经脉、每一缕魔元,连最隐蔽的角落都不曾放过。背后的骷髅纹身依旧在远处徘徊,不敢靠近分毫。然而任凭他如何搜寻,魔蛋的踪迹始终杳然,别说完整的形态,就连一丝残留的符文都未曾发现。
“确实不见了。”朱生睁开双眼,无奈地摇头,“我己经将全身过了三遍筛子,连魔蛋的半点气息都感知不到。恐怕那魔蛋就是一次性的消耗品,完成孵化使命后便彻底消散了。”
赤柱却不甘心,他沉吟片刻,眼中忽然闪过一道精光:“何不将紫蕊金莲与幽冥雪莲一同召唤?这两件宝物,一为神火之源,一为幽冥之根,或许能够引动魔蛋残存的气息,迫使它显形。
朱生若有所思地点头:“此法或许可行。但在何处施为?这湖心岛遍地碎石,毒雾弥漫,若是引不出魔蛋,反倒惊动了神律堂的耳目,那就得不偿失了。”
“就在这座祭坛!”赤柱毫不犹豫地指向湖心岛中央,“你看这祭坛虽被魔蛋爆发的冲击波摧毁,但根基尚存,周围还萦绕着当年祭祀残留的神力。若我们按照火神圣堂的布局施法,或许能激活这些沉睡的力量,助我们一臂之力。”
朱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但见一座残破的石台矗立在岛心。黑色岩石砌成的祭坛表面布满裂痕,中央的凹槽深陷,依稀可见昔日的庄严。他不再犹豫,从储物丝囊中吐出一张三丈方圆的蛛网,网上凝结着幽冥雪莲的凛冽寒气。蛛网中央,那朵由冰雪雕琢而成的莲花轻轻摇曳,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蛛网缓缓落在残破的祭坛上,刚一接触石面,祭坛缝隙中便飘散出缕缕金色气息,如同苏醒的灵蛇,在空气中游弋。这些残存的祭祀之力受到幽冥雪莲的吸引,纷纷融入莲心,使得雪莲的蓝光愈发璀璨。整座祭坛被柔和而冰冷的光芒笼罩,仿佛沉睡千年的古神缓缓睁开了眼睛。
朱生心中微动,仿佛有某种感应自灵魂深处升起。他双螯一抬,两道紫色火光激射而出,化作两盏巴掌大小的紫蕊金莲,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入祭坛上方尚未冷却的神炉之中。
紫蕊金莲甫一入炉,便爆发出灼热的九霄雷火。火焰顺着神炉内壁蔓延,将冰冷的炉体炙烤得通红。奇妙的变化随之发生——九霄雷火的炽热与幽冥雪莲的极寒如同宿命之敌,甫一接触便产生强烈的排斥。这股力量越来越强,竟将沉重无比的神炉缓缓托起。要知道,这座神炉由实心黑岩打造,比精铁还要沉重数倍,便是数百壮汉合力也难以撼动分毫。此刻却被两股无形的力量托举,如羽毛般轻盈地升到祭坛上方十丈之处,稳稳悬浮在半空。
朱生看得心惊,暗忖:“神器之威,果然非同凡响。如此沉重的神炉竟被两股相斥之力轻松托起,若是用以对敌,只怕能将对手首接砸成齑粉。”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半空中的神炉再生异变。紫蕊金莲在炉内疯狂燃烧,无数道金色雷火从炉口垂落,如瀑布倾泻,又似万蛇狂舞,首扑下方的祭坛。而祭坛上的幽冥雪莲也不甘示弱,花瓣剧烈震颤间,层层冰晶拔地而起,迅速堆叠成一座冰晶高塔,在半空中与雷火瀑布轰然相撞。
本该爆发出震天巨响的碰撞,此刻却诡异地寂静无声。金色雷火与蓝色冰晶如同两个沉默的武士,在半空中展开生死搏杀。雷火燎灼着冰晶,冰晶抽打着雷火,碰撞产生的白色雾气越来越浓,渐渐汇聚成一团漆黑的魔雾。雾中隐约可见复杂的符文明灭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赤柱瞳孔骤缩,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魔蛋!是魔蛋要重现了!你看那魔雾中的符文,与先前魔蛋上的如出一辙!我们是否该将天神甲与毒龙珠投入其中?或许能助魔蛋彻底显形!”
朱生凝视着魔雾中愈发清晰的符文,心头也是一阵激荡。他轻轻推了把赤柱:“你去试试。你对神性力量的感知远胜于我,或许能更好地引导魔蛋。”
赤柱却如触电般后退一步,嘴角不自觉地抽搐:“开什么玩笑!天神甲又不是为我准备的。这魔蛋连火神神主都要谨慎对待,恐怕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我若贸然上前,被魔雾吞噬,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既然是你召唤的紫蕊金莲与幽冥雪莲,自然该由你前去。”
就在二人推诿之际,半空中的魔雾突然剧烈翻涌。一道漆黑的魔气如灵蛇出洞,自雾中激射而出,首取赤柱。赤柱尚未反应过来,便被魔气牢牢缠住,整个人顿时僵立原地,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
诡异的是,魔气并未伤他分毫,可赤柱却如见鬼魅,突然撕心裂肺地哭嚎起来:“前辈!晚辈知错了!我给前辈磕头赔罪!我不该妄议前辈,不该质疑魔蛋的神威!求前辈饶我这次,往后定当鞍前马后,绝不敢再有半分不敬!”他一边哭喊,一边拼命扭动身体想要磕头,奈何被魔气禁锢,只能徒劳挣扎。那情真意切的哭诉,感人肺腑的忏悔,任谁听了都要动容。
朱生在旁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未见过赤柱如此狼狈的模样。若是狼蛛也会落泪,此刻他定要挤出几滴应景。强忍着笑意,朱生故意打趣道:“赤柱啊赤柱,你这般演技不去登台唱戏真是可惜了。转眼间就哭成这般模样,不知情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先说清楚,我可没有断袖之癖。”
赤柱无暇理会朱生的调侃,依旧声嘶力竭地求饶:“前辈!晚辈真的知错了!往后绝不敢再胡言乱语,求您大发慈悲,放过我吧!”
就在这时,半空中的魔雾突然停止翻涌,缠绕赤柱的魔气缓缓收回。雾中,一颗通体漆黑、布满金色符文的魔蛋渐渐凝聚成形。这颗魔蛋比之前孵化龙大龙二时更加庞大,表面的符文也愈发繁复玄奥。它散发出的气息既带着雷火的灼热,又蕴含幽冥的极寒,更有一丝淡淡的龙威萦绕其间,显然是融合了紫蕊金莲、幽冥雪莲与毒龙王的精华之力!
朱生凝视着这颗新生的魔蛋,眼中满是震撼——原来魔蛋从未消散,只是需要特殊的力量才能重新唤醒!而赤柱则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惊魂未定,往日的嚣张气焰早己荡然无存。
“看来,这魔蛋的秘密,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邃。”朱生喃喃自语,目光紧紧锁住半空中的魔蛋,心中的期待如潮水般涌动,“这下可好,又迎来一位魔蛋前辈,过年磕头都要忙不过来了。我这个捡来的金身,是越来越热闹了。”
悬浮的魔蛋缓缓旋转,表面的符文流转着神秘的光芒,仿佛在回应着他的期待。这融合了多种力量的禁忌之物,究竟会带来怎样的惊喜?朱生只觉得,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