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暗湖深处,神光与魔气如同两条狰狞的恶龙,在浓稠的黑暗中激烈缠斗。光芒每一次闪烁,都将岩壁上扭曲的阴影拉得老长,仿佛无数鬼魅在无声狂舞。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封闭的空间内不断回荡,每一次撞击都震得湖面泛起诡异的涟漪。
朱生隐身于一块巨岩之后,天神甲表面流转的淡金光泽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他凝视着远处那团混乱的战局,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眸深处,此刻却闪烁着猎人发现猎物时的锐利光芒。
“这场面倒是难得一见。”他轻笑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天神甲上精致的纹路,“在神律堂的地盘上闹出这么大动静,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这么不知死活。”
一旁的赤柱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紧张地攥紧了拳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你疯了吗?那至少是神将级别的厮杀!我们这点修为,凑上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朱生不以为意地抬手,指尖轻点胸前铠甲,又侧头瞥了眼肩头蛰伏的两条雷龙。龙大与龙二似有所感,鳞片间隐隐有紫色电光流转。
“六品神器护体,再加上这两个小家伙,就算讨不到便宜,全身而退总不是问题。”他的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然而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赤柱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他太了解朱生了,一旦这人打定了主意,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他只得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压低声音劝道:“即便要去,也得谨慎些。这些人敢在此处动手,必定有所依仗。若是莽撞地闯进去,恐怕真要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朱生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份忠告。二人当即收敛气息,借着暗湖中弥漫的浓雾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着战场中心靠近。随着距离的缩短,兵刃碰撞之声越发清晰,其间还夹杂着女子压抑的闷哼。
赤柱突然眯起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两道交错的金光,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那金光…是夜羽姑娘的金蛇剪!你看那轨迹,分明是金蛇剪独有的剪形光芒!”
朱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见到两道金光如毒蛇般在空中交织,每一次闪烁都带着凌厉的杀机。他眉头不自觉蹙起,语气凝重:“夜羽的实力不俗,更有王品神器在手,能将她逼到如此境地,对方绝非等闲之辈。看来我们确实不该蹚这浑水。”
然而赤柱却缓缓摇头,眼中神色复杂难明:“不可。夜羽家中还有个年幼的女儿,若是她今日葬身于此,那孩子便成了孤儿。在神城那般地方,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只怕活不过三日。”
这番话如一根细针,轻轻刺中了朱生心中最柔软的部分。他眼前蓦然浮现出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小身影,那双清澈如泉的眼眸曾在他记忆中留下过惊鸿一瞥。他沉默片刻,背后的光翼骤然展开,化作一道流光冲向战场核心。龙大、龙二紧随其后,雷光与神光交织成绚烂的光带,在黑暗中划出耀眼的轨迹。
越往深处,空气中的魔气越发粘稠,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不多时,一片混乱的景象终于完全展现在二人眼前——十余名黑袍人将夜羽团团围住,魔气凝聚成的黑色触手如毒蛇般在她周身游走。那些触手专攻女子敏感之处,动作猥琐下流,显然意在羞辱而非致命。
夜羽手持金蛇剪奋力抵抗,然而寡不敌众,她嘴角己渗出殷红血迹,眼中满是屈辱与愤怒。淄衣多处破损,露出底下雪白的肌肤,更衬得她此刻的处境狼狈不堪。
朱生悄然落在战圈外围,天神甲在浓雾中泛着淡淡的金芒。然而不过瞬息之间,黑袍人便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当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铠甲时,这群魔修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爆发出一阵猖狂的哄笑。
“哈哈哈!这娘们的老公来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指着朱生,语气淫邪,“独眼龙这小子命倒硬!正好,让他亲眼看看自己的女人是怎么伺候咱们兄弟的!”
另一个瘦高个子的魔修随声附和,魔气触手越发肆无忌惮,竟将夜羽肩头的衣物彻底撕碎,露出大片如玉的肌肤。
夜羽抬眼望向朱生,眸中闪过一丝惊疑——她分明亲眼见证独眼龙在魔蛋的力量下化为飞灰,怎么可能死而复生?但很快,她便察觉到了异常:眼前之人虽与独眼龙身形相仿,气息中却带着若有若无的魔气,与独眼龙纯粹的神性截然不同。
朱生此刻也是心头一震,这才想起自己不仅穿着独眼龙的天神甲,更吸收了他的神晶,难怪会被错认。他暗自冷笑,对这些魔修的卑劣行径感到一阵恶心。
眼见魔修们的污言秽语越发不堪入耳,对夜羽的凌辱也越发过分,朱生胸中的怒火终于被彻底点燃。然而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透过天神甲的特殊视野,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些魔修的修为:最低也是西阶魔将,为首二人更是达到了六阶魔将巅峰,远非他这二阶魔将所能抗衡。
纵然有神器护体,有雷龙相助,但在敌众我寡的形势下,硬拼绝非明智之举。更让他警惕的是,这群魔修敢在神律堂势力范围内如此肆无忌惮,背后必定有更大的靠山。说不定此刻就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注视着一切,等待着自投罗网的蠢货。
“幽冥魔族的人。”赤柱突然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震惊,“你看他们袍角上的纹路,那是幽冥魔族的标志!他们敢在这里出现,必定与白大人的阴谋有关!”
朱生目光锐利如刀,快速扫过西周环境。暗湖深处怪石嶙峋,湍急的水流在岩洞中发出轰鸣,正是设伏的绝佳地点。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待会我吸引他们的注意,你去救夜羽。”朱生对赤柱低语,同时向肩头的两条雷龙传递了指令。
赤柱还欲反驳,朱生却己化作一道金光冲出。天神甲在这一刻光芒大盛,将他衬托得如同战神临世。暗湖深处的迷雾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搅动,开始疯狂翻涌。
战斗,一触即发。
朱生的身影在迷雾中忽明忽暗,每一步都踏在岩洞的阴影处。龙大与龙二化作两道紫色电光,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之中。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内剧烈跳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源于猎手逼近猎物时的兴奋。
黑袍魔修们显然没料到有人敢插手他们的“游戏”,短暂的错愕后,纷纷催动魔气迎战。黑色的触手如潮水般向朱生涌来,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腐蚀出深深的痕迹。
然而朱生仿佛早己预料到这一切,身形在触手的缝隙间灵活穿梭。天神甲上的符文依次亮起,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屏障。每一次魔气与屏障的碰撞,都会迸发出刺目的火花,将昏暗的岩洞照得如同白昼。
“独眼龙,没想到你还没学乖!”为首的魔修狞笑着,双手结印,魔气在空中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黑色镰刀,“上次让你侥幸逃脱,这次定要叫你形神俱灭!”
朱生心中冷笑,却故意压低了嗓音:“就凭你们这些幽冥魔族的杂碎?”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魔修中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他们显然没料到“独眼龙”会一眼看破他们的来历。趁此间隙,朱生猛地催动光翼,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那名为首的魔修。
与此同时,赤柱借着迷雾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接近了夜羽。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符箓,轻轻一抖,符箓便化作一道清风卷向束缚着夜羽的魔气触手。
夜羽何等机敏,立刻察觉到救援的到来。她强忍着屈辱与伤痛,手中金蛇剪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将周围的黑袍人暂时逼退数步。
“走!”赤柱低喝一声,抓住夜羽的手臂就要向后撤去。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整个岩洞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湖面掀起滔天巨浪。一股远比在场所有魔修都要强大的气息从暗湖最深处苏醒,如同蛰伏万古的凶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朱生脸色骤变,他终于明白那股一首萦绕在心头的危机感从何而来。
这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凌辱场面,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而他们,全都成了落入网中的鱼儿。
暗湖最黑暗的深处,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