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识之海无垠无际,淡紫色的雾霭如活物般翻涌不息,时而凝聚成诡谲的形状,时而又散作缥缈的烟纱。在这片意识与能量交织的奇异领域中,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暧昧不清。骤然,一片深紫的浓雾被无形的力量撕裂,神将赤柱猛地睁开双目,那双惯见杀伐的眼中此刻迸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他振臂高呼,声浪如实质般穿透层层雾障:“蛋灵前辈出手了!我们得救了!”
声波荡开涟漪,一旁的仙子夜羽倏然一怔。青丝如瀑,映衬着她略显苍白的容颜,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茫然。“蛋灵前辈”?这个名号于她全然陌生。然而,目光扫过前方朱生那虽惊不乱的身影,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划过心间——能让朱生有恃无恐,悍然击杀神炉器灵,这恐怕就是他深藏未露的底牌了。思及此,那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她纤指微抬,将额前几缕被能量乱流拂乱的发丝轻拢至耳后,眸光却愈发沉凝,紧紧锁定着前方虚空,静候着那位挽狂澜于既倒的神秘存在显化真容。
雾海中央的涡流旋转得愈发急促,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中孕育。片刻,一颗圆滚滚的物事缓缓浮升而出。那赫然是一颗魔蛋,通体萦绕着深邃的幽光。奇诡的是,蛋壳之上,竟天然勾勒出眉眼口鼻的模糊轮廓——一对圆眼滴溜溜转动着,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机灵(抑或是狡黠),嘴角微微下撇,又带出几分故作高深的不悦。这副尊容,本应引人发噱,但在场三人,无一敢流露半分笑意。赤柱脸颊肌肉绷紧,如同石雕;夜羽贝齿轻扣下唇,屏息凝神;连一向跳脱的朱生,也强忍着肩头几乎难以抑制的微颤,生怕一丝不敬,便触怒了这位脾气看似莫测的高人。
恰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道灰金色的厉芒,裹挟着撕裂神魂的尖啸,自遥远虚空之外破空而来,那是白疯子含怒射出的绝杀一击!利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息己逼近朱生头顶,刃尖吞吐的寒芒冰冷刺骨,尚未及体,那凌厉的意蕴几乎就要洞穿他护体的浑厚魔元。死亡阴影笼罩而下,朱生瞳孔骤缩。
千钧一发之际,那刚现身的魔蛋,只是极其随意地抬了抬它那凸起的、勉强可算作“手”的圆弧部位。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繁复玄奥的法诀流光,那道势不可挡、足以湮灭星辰的灰金利刃,竟在触及朱生发梢的前一刹那,如同投入炽热熔岩的冰晶,悄无声息地消融、瓦解,最终化为虚无,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于这片天地。
“嘶——”赤柱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因极致的震撼而微微发颤,“扭曲现实,逆转虚空!不愧是…不愧是前辈出手,果然神鬼莫测!”
然而,那魔蛋却仿佛被这话语激怒,猛地蹦跳了一下,蛋壳上的“眉头”紧紧皱起,声音里充满了不悦:“小子!你喊我什么?蛋灵?嗯?!你是不是皮痒痒了,敢给老夫起这等难听的外号!”
赤柱脸色“唰”地惨白,急忙扭头看向朱生,眼中满是惶急与控诉:“主上!分明是您之前传音告知,称这位为‘蛋灵前辈’!属下岂敢擅自编排!” 他心中早己掀起惊涛骇浪,将朱生埋怨了千百遍。这口无遮拦的主上,平日里插科打诨也就罢了,如今竟将这莫测高深的前辈也得罪了,简首是拖人下水的行家里手,日后他的话语,可真要掂量三分再信!
朱生脸上瞬间堆满无辜,双手连摆:“赤柱!休得胡言!我明明说的是‘魔蛋前辈’!‘蛋灵’二字从何谈起?你这老小子,胆大包天,竟敢当着前辈的面信口雌黄!”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对赤柱使了个眼色。
那魔蛋——蛋灵,闻言似乎更加气闷,圆滚滚的身子原地转了几个圈,方才哼哼唧唧地道:“‘蛋灵’?土里土气,既无威武,也不霸气,焉能配得上老夫的身份?不过” 它话音一顿,蛋壳上的“眼睛”斜睨了朱生一眼,“你这小子,倒歪打正着,给了老夫一点灵感。往后,尔等便称我——‘蛋疼前辈’!”
朱生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险些破功笑出声来,他连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拱手躬身,语气诚挚得近乎夸张:“妙极!妙极!‘蛋疼前辈’!此名一出,晚辈己能想见,未来敌手听闻前辈威名,未战先怯,骨子里都得泛起阵阵…呃,蛋疼!果然独具一格,霸气侧漏!”
赤柱与夜羽面面相觑,嘴角肌肉僵硬,拼命抑制着那即将失控上扬的弧度,终是硬着头皮,齐齐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怪异:“见过蛋疼前辈!前辈…威武!”
蛋疼前辈似乎颇为受用,故作高深地上下“打量”了众人一番,慢悠悠地点了点头:“嗯,免礼吧。” 它的话锋随即一转,带着几分戏谑,“不过,我看你们这一大家子,人形、器灵、魔魂…品类倒是齐全,却都挤在这么一只魔虫躯壳之内,啧啧,未免太也寒酸憋屈了些。”
朱生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如同嗅到鱼腥的猫儿,连忙凑近几步,语气带着试探与期待:“前辈目光如炬!您修为通天,手段莫测,不知…可否慈悲为怀,助我等各自开辟一处专属洞天,略解拥挤之苦?”
“哼!”蛋疼前辈却像是被踩到了尾巴,蛋壳上的“嘴”一撇,语气瞬间带上了几分显而易见的肉痛,“专属空间?你说得轻巧!老夫手上确实有那么几枚稀世罕见的‘空间种子’,乃混沌初开时遗留的奇物,内蕴一方世界雏形,可随宿主成长而无限拓展!此等至宝,凭什么白白给你?”
赤柱脸皮抽动了一下,想起一桩旧事,硬着头皮插言道:“蛋…蛋疼前辈,之前龙二呕心沥血方才凝练出的那三条本源灵鱼,气息非凡,晚辈记得…似乎有一条,莫名不见了踪影?当时前辈恰好就在左近…如今龙大龙二还与我挤在一处,怨声载道,前辈您看…是否也该为他们兄弟考量一二?” 他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却明白:您老偷吃了我们的灵鱼,总该有点表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