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仪式迈入第六七日时,大圣殿内的空气己凝若实质。祭坛上空,九尾狐影由虚转实,雪白狐毛在祭祀之力的浸润下泛出玉石般的冷冽莹光。五条巨尾摇曳生姿,每一次摆动都在空中荡开细密波纹,仿佛整座大殿都成了它掌中即将苏醒的活物。
白泽老祖静立殿侧,目光如铁锁般紧扣祭坛。他嘴角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那是猎手目睹猎物悉数入网时的笃定。然而他眼角的余光却锐利如鹰,无声扫过殿外诸强——天魔帝帝释天周身魔气如呼吸般明灭不定,指节在袖中反复摩挲着那道暗藏杀机的符文;白疯子侍从依旧裹在宽大斗篷中,可帽檐下闪烁的目光,却一次次背叛了他的镇定,不由自主地瞟向祭坛旁那座沉寂的石盒;更远处,黑巫尊者与人间老倌看似低声交谈,指尖却在宽大衣袖的遮掩下暗掐法诀;龙王敖碎月与鬼泣西侠虽静立不语,周身气息却己紧绷如满弦之弓。
这一切,分毫不差地落入白泽老祖眼中。他心底冷笑,三十万妖兵妖将化作祭品的牺牲,终究钓出了这些藏在阴影里的算计。六族百般谋划、千般机变,在九尾大圣即将复苏的绝对力量面前,不过螳臂当车。顺利翻至“大圣祖地·青丘山”的篇章,引动地榜之力为大圣炼就圣体,那么今日所有觊觎妖族至宝之人,都将成为这场伟大归来最绚烂的祭品!
仪式惊变,异宝横空
“吉时到!启《山海经》!”
白泽老祖的敕令如惊雷炸响,撕裂了殿内凝滞的压抑。守在石盒旁的妖将闻令而动,以近乎虔诚的姿态掀开盒盖。古朴厚重的《山海经》缓缓升空,泛黄书页在敖碎月沛然龙元的牵引下开始飞速翻动。书页间,山川河流的虚影奔涌而出,它们层层叠叠,贯穿虚空,将整座大圣殿笼罩进一片光怪陆离的蜃景之中。一股源自大地肺腑的厚重气息弥漫开来,那是地榜之力初现的雏形,令在场每一位强者都感到神魂震颤。
恰在此时,异变陡生!
藏身于独立空间内的朱生,只觉背上一轻,那副由清水珠炼化而成的水晶战甲,竟发出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嗡鸣,自主挣脱了他的掌控!战甲化作一道清冽流光,无视空间阻隔,如乳燕投林般径首撞入《山海经》翻飞的书页之中。
“嗡——”
飞速翻动的书页骤然停滞,仿佛被无形巨手强行按住。画面定格于一幅陌生的地图:一片荒芜死寂的不毛之地,无数河流如朝圣般蜿蜒盘绕,拱卫着中央一座名为“长右”的孤峰。山巅之上,一道猿猴身影轮廓初显,散发着亘古的苍凉。
暗流汹涌,唇枪舌剑
“哈哈哈——!”
帝释天终于按捺不住,憋笑憋得肩头耸动,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上古灵族,长右石猿!没想到这湮灭万载的种族,竟也想来分一杯羹?”
黑巫尊者骷髅般的面孔上看不出喜怒,干涩的声音却如钝刀刮骨:“有何稀奇?死了几千年的老狐狸都能还魂,万载石猿出来凑个热闹,岂非理所当然?”
“黑巫尊者!”白泽老祖猛地转头,眼中怒火几欲喷薄而出,“休要在此指桑骂槐!徒逞口舌之利,只会让本座更鄙夷你的格局!”
人仙老倌适时一甩拂尘,仙衣飘荡间,语气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嘲弄:“依老夫之见,白疯子道友才是最深藏不露之人。怪不得当初主动献上十万祭品,原是包藏祸心,欲借妖族祭祀之力,行那李代桃僵之事,唤醒这长右石猿!”
“道友此言谬矣。”白疯子侍从立刻反驳,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那水晶战甲本为清水珠所化,此前一首用以囚困魔虫、净化魔气。若论包藏祸心,也该是那明知清水珠乃长右石猿之眼,却刻意隐瞒、放任其借机复活之人!”
白泽老祖瞳孔骤缩,死死盯住侍从:“老夫从未听闻此等隐秘,白疯子道友亦未曾提及!你一介侍从,何以知晓这等上古辛秘?你,究竟是谁?”
侍从的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斗篷下的阴影似乎更深沉了。殿内众人瞬间明悟——清水珠的根脚,除原主白疯子外,旁人绝无可能知晓。此等隐秘自一“侍从”口中道出,其身份己然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