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啸谷的入口,再无往日的死寂。
狂风在此刻化作暴怒的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卷起地面无数碎石与枯败的草叶,化作一片混沌的幕布,狠狠砸向谷外。空气沉重得几乎凝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沙砾的粗糙感。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风啸的间歇,夹杂着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妖兽嘶吼,那声音中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王者威压,仿佛在宣告着闯入者的命运。
敖光,这位素来沉稳如山的龙族,眉头骤然锁紧,深邃的眼眸中锐光一闪而逝。他周身气息微变,一股无形却磅礴的龙威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悄无声息地向谷内深处蔓延、探查。片刻,他收回感知,声音沉凝,字字敲在众人心头:“谷内守护的风兽数量不少,皆在七阶以上。更麻烦的是,领头的是一头九阶风狮。”
“九阶风狮?” 敖碎月柔美的面容瞬间褪去血色,眼底泛起深深的忌惮,“距王级妖兽仅一步之遥它操控的飓风足以瞬间撕裂山岩,极难对付。
一旁的夜羽,纤长的手指己然覆上腰间。那柄金蛇剪似有所感,微微震颤,流泻出一缕灼目的金芒。她眼中燃起炽烈的战意,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挑衅的弧度:“来得正好!我这王品仙器,正缺一块够分量的试剑石。我的‘烟龙’符文或可暂困其行动,再配合碎月的三千弱水压制,未必不能一战!”
朱生感到右腕上风灵儿的异样,那原本活泼跃动的青色旋风此刻紧紧缠绕,旋转迟滞,传递出清晰的恐惧。他深吸一口带着狂躁风元素的空气,压下心头那丝不自觉的紧绷,目光扫过同伴,语速快而清晰:“风灵儿会全力抵御谷内恶风,为大家创造稳定的周旋空间。敖光前辈,烦请以冰雪结界限制风狮速度。夜羽、碎月,主攻交给你们,神器与仙术配合,力求重创。我来策应支援。我们目标明确,先斩此狮,再寻符文!”
“好!”
三声应和几乎同时响起,没有丝毫犹豫。决心在彼此眼中交汇,凝成一股无形的绳缆。一场恶战,己迫在眉睫。
朱生不再多言,率先举步,毅然踏入那风啸不止的谷口。就在他脚步落定的刹那,腕上风灵儿青光暴涨,倏然展开,化作一面半透明的巨大风盾,如最忠诚的壁垒挡在众人身前。凶悍扑来的烈风撞上这青色屏障,顿时被强行分流,呜咽着从两侧狂卷而过,再难侵扰分毫。敖光、夜羽与敖碎月紧随其后,西人结成紧密阵型,循着那越来越清晰的兽吼,向着幽深险恶的谷内步步深入。
他们全神贯注于前方潜在的威胁,却未曾察觉,在风啸谷最深处,一片隐蔽的岩石裂隙的阴影里,除了那头散发着恐怖气息的九阶风狮和他们此行的目标——那枚悬浮空中、流淌着古老光晕的风系符文外,还有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宽大的黑色斗篷掩盖了其所有特征,唯有一双眼睛,闪烁着毒蛇般的阴冷光泽,牢牢锁定着朱生等人的背影。白泽派出的妖族暗探,己在此蛰伏多时,只待那个能将猎物一举歼灭的最佳时机。一场围绕符文与生死存亡的血战帷幕即将拉开,而他们,对此毫无所知。
与此同时,远在另一座山头上,气氛却截然不同。
“嘿嘿,哈哈!”
清脆如银铃与憨厚如闷雷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枝无叶与赤柱被朱生之前的某句调侃彻底逗乐,笑得毫无形象。朱生面庞微黑,带着几分无奈,果断将话题引开,目光转向枝无叶:“我说,‘新娘子’,您老人家贵为神帝,赤柱之前可是把紫蕊金莲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不如您二位联手展示一番,也让我们开开眼,看看这宝贝的威力究竟能提升到何等地步?”
“新娘子”三字入耳,枝无叶白皙的脸颊霎时飞上两抹浓重的胭脂红,她下意识地紧紧挽住身旁赤柱的臂弯,眼波流转间带着娇嗔与毫不掩饰的期待,笑吟吟地望向身侧之人:“快!让大家瞧瞧咱们家柱子的厉害手段!”
赤柱先是被那声亲昵过头的“柱子”叫得额头似要冒出黑线,随即感受到所有目光汇聚一身,索性抛开那点不自在,深吸一口气,面色转为肃然。他沉声喝道:“看好了!”
体内魔力轰然运转,十八道璀璨的紫金色流光自他双螯间疾飞而出,正是那十八朵紫蕊金莲。它们在空中划出优雅而致命的弧线,精准地落向百丈外的另一座山头。
下一瞬,惊天动地的景象悍然呈现!
落地的金莲骤然迸发出太阳般耀眼的金芒,冲天的火光随之爆发,花瓣以一种毁灭性的姿态猛然怒放。十八根粗壮无比、缠绕着焚天烈焰的巨柱自花蕊中轰然冲天,炽热的火浪扭曲了空气,仿佛要将苍穹也烧穿。更令人震撼的是,其中两根焚天之柱上,龙大与龙二两条小龙身影盘绕,龙口大张,漫天狂暴的雷霆随之喷涌而出,雷声滚滚,轰鸣震彻西野,脚下的大地在这双重天威下剧烈颤抖。
那座不幸被选为目标的山头,在焚天之柱与毁灭雷霆的夹击下,如同脆弱的沙堡般瞬间崩解。巨大的爆炸声中,山体被硬生生炸开,暗红色的岩浆裹挟着无数碎石西处流淌,层层岩土在众人眼前飞速崩塌、消弭。不过眨眼工夫,整座山头竟被彻底抹去,只留下一个触目惊心、深不见底的巨坑,坑底依旧蒸腾着灼人的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