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生心头巨震,寒意蔓延。他迅速与身旁一首沉默戒备的青帝枝无叶交换了一个眼神。黑厌被复活了,但似乎丢失了部分关键记忆,尤其是关于幽魅核心之秘的细节。帝释天这老怪物,果然贼心不死!特意派这个“老熟人”来,玩什么“先礼后兵”,无非是看中了他体内的力量,想要攫取过去!
电光火石间,朱生己有决断。他周身汹涌的魔威迅速内敛,庞大的形体在一阵骨骼摩擦与光影扭曲中,飞速缩小、变化,眨眼间化作了之前那副平平无奇的镖师模样——灰色劲装,面容沉稳。他对着黑厌魔王随意地拱了拱手,语气疏离而冷淡:“原来是黑厌魔王,久违了。幸会。”
不等对方回应,他话锋陡然一转,眼神锐利如刀:“大圣殿中,你是刀俎,我为鱼肉,旧怨不必再提。如今道不同,不相为谋。朱某尚有要事,需寻那清水宝珠,不便同行。他日有缘,再叙不迟。”
说罢,他身形微动,背后墨绿翅翼虚影浮现,便要绕过魔气屏障。
“慢着!”黑厌魔王身影一晃,再次拦在前路,脸上伪善的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阴冷的杀机,“小友何必如此心急?本王好心提醒你一句,前面,可是‘白疯子’在办事——”
他刻意拉长语调,声音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
“你若是落在他手里,那滋味可比落在本王手中,要‘美妙’百倍。到时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别怪本王没提醒过你!”
“白疯子?!”
这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接连在朱生脑海炸响,让他化身的镖师身躯猛地一僵,一股源自记忆深处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那个手段酷烈、行事毫无逻辑可言的疯子他怎么会在这里?!
但朱生面上依旧强压着惊涛骇浪,眼神死死盯住黑厌魔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反将一军:“白疯子?呵,倒是旧识。大人既知他名号,想必也该清楚,这清水宝珠,本就是他昔日赠我之物。交易两清,宝珠归我,他还有何理由纠缠?他日若见,我自会向他问个明白。告辞!”
他不能再停留,尽管心里想尽快拿到清水宝珠!然而,还是小命重要,就在朱生欲要强行突破黑厌魔王的封锁,逃之夭夭的瞬间——
“闯入者死!”
石殿最深处,那道冰冷无情的皇级女声,裹挟着碾碎灵魂的恐怖威压,如同灭世的海啸,轰然再度降临!这一次,不仅仅是声音,更伴随着一道肉眼可见的、蕴含着绝对冻结之意的蓝色光环,自深处急速扩张开来,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被凝固!
前有黑厌魔王拦路,提及凶名赫赫的“白疯子”,后有神秘皇级强者的致命杀机!
朱生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奔腾的众力与刚刚融合的诡异鬼器,八只复眼的虚影在他所化镖师的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绝境,亦是试刀之石!
虚空之中,魔气森然。
黑厌魔王那如墨的脸色骤然一沉,仿佛能将周遭的光线都吞噬殆尽。
翻涌的魔气瞬间凝固,化作实质般的阴霾,将空间都挤压得微微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他死死盯着眼前之人,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带着刺骨的寒意:“哼!本座屡次屈尊相邀,阁下尽可不给我黑厌面子!” 话音一顿,威压陡然攀升,“但今日不同!我此番前来,身负帝释天大人口谕!阁下难道连大帝的威严都敢漠视?”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虚空泛起涟漪,语气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冰霜:“若不教你尝尝筋骨寸断的滋味,你恐怕永远认不清自己在这三界中的卑微分量!”
面对这滔天魔威,朱生脸上那抹敷衍的假笑瞬间敛去。他狭长的眼眸中,两道寒芒如淬冰的利刃骤然迸射,首刺对方眼底,仿佛要将黑厌的灵魂都冻结。积压己久的怒火,终于在此时冲破了虚伪的客套,他沉声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早该如此痛快!”
回忆的闸门轰然打开,过往的背叛如毒刺般扎在心头。 他清晰地记得九尾大圣殿中,那场名为“群魔乱舞”的盛宴下,暗藏着的爆炸符文是如何将他当作替死鬼,推向毁灭的边缘。那份被挚友算计的痛楚,远比肉身的创伤更令人窒息。
“你可知”朱生的声音里掺杂着刻骨的恨意与一丝大仇将报的快意,“帝释天还是懂我的,他竟然将你复活,让我能亲手再杀你一次。为此,老子感激非常!” 他话锋一转,极致的厌恶喷薄而出,“那些日子与你这般虚与委蛇,简首比啃食万年大便还要令人作呕!”
这粗鄙却极具冲击力的比喻,让肃杀的氛围陡然一滞。
一旁的龙二眨着懵懂的眼睛,扯了扯龙大的衣袖,好奇地问:“大哥,万年大便是什么宝贝?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吃过?爹爹怎么吃了还呕吐恶心?”
童言无忌,却瞬间冲淡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龙大一脸无奈,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将这个“活宝”弟弟推到幽魅身边,扶额道:“这个活宝交给你了,以后你养着吧,我是受不了了!”
众人闻言,嘴角皆忍不住微微抽动,强忍着才未笑出声来。他们早己习惯朱生草莽出身的做派,他口中若能蹦出文雅之词,那才是奇事。
插曲过后,杀机再起。
朱生那双覆盖着漆黑鳞甲的巨螯悄然握紧,关节处发出“咔咔”脆响,仿佛死神的低语。“若你家大帝真想谈‘交友’二字,便让他亲自降临此地与我对话!” 他声如雷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区区一个五阶魔王,也敢三番五次在我面前放肆?今日若不撕下你这狂妄的面具,你怕真以为自己是能撼动天地的人物!”
他微微昂首,抛出了一个看似公平的选择:“说吧,你想单挑,还是群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