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逃，己经太迟了。
清儿从玉玲珑中飞出，上前一步，手中不断掐诀。
“公子，这狐狸精够狡猾，还是让她逃了！”素白的裙摆扫过地面，留下淡淡的湿痕，对朱生施了一礼。
“清儿多谢公子疗伤之恩，白泽老祖很快就会得知这里的真实情况，还是早做打算，迟则生变！”
她抬眼看向朱生，语气清冷而肯定：“胡媚与李幻己是众矢之的，带在身边目标太大。公子体内必有玄奥，能否寻一处空间，暂且安置她们？”
朱生一愣，抬手挠了挠头，面露难色：“寄入妖瞳？这可我体内的空间位置似乎” 话语未尽，便被一阵虚弱的娇笑声打断。
胡媚强忍着伤痛，指尖缠绕着一缕发梢，呵气如兰：“公子莫不是忘了？您这第二排复眼，各自蕴含着我和李幻妹妹的一缕本源之力，难道不是缘分吗？”
李幻也近前：“如果公子接纳我和姐姐，我们姐妹也不是一无是处，你将会获得魅惑之瞳和破妄之眼，有我们姐妹和妖族至宝，足矣号令群妖，到时候公子称尊，岂不快哉！”
“眼睛也能当住处？” 朱生惊得瞪圆了眼，魔识几乎是探向自己的眼眶深处。
果然，在第二排妖瞳的隐秘角落，他触碰到两团柔和的气息，那是从九尾大圣殿，三尾灵鱼虎口夺食得来的妖族本源之力，和胡媚李幻倒是有着天然的熟悉和依赖。
“小子！败家玩意儿！” 恨天魔帝恨铁不成钢的咆哮猛地响起。
他那圆滚滚、戴着副青铜眼镜的身影钻出，摇晃着活像只企鹅，“你那三排复眼里，炼进去三枚空间种子，乃是无上瑰宝，你竟放任蒙尘，纯属暴殄天物！”
“想当年，老夫在无尽虚空漂流千年，历经九死一生，才侥幸收集到九枚空间种子！当时一见你资质尚可，一激动，全数炼化进了你的身躯。”
他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精光，语气带着夸张的痛心，“你倒好，身怀重宝而不自知，连如何运用都懵懂无知！气死老夫！气死老夫！”
“小子，当断则断！胡媚与李幻身后关联着三件至宝，你收容她们入空间，既是履行昔日与人皇圣母的约定，不也平添两大助力。”
赤柱见状，上前半步，沉稳的手掌按在朱生肩头，传来坚实的力量。“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你再推拒，可就显得又当又立了。”
“老小子，胡说八道什么，我岂是吝啬之人！”朱生被说得脸颊发烫，连忙摆手，“既然她们自愿，我自然乐意接纳。”
话音甫落，悬浮于侧的妖皇剑便“嗡”地一声清鸣，飞至他面前，剑身符文流转闪烁，似在表达认可;捆妖锁也如同灵蛇般缠绕上他的手腕，锁扣轻响，透出顺从之意。
“既然如此，那你呢，清儿姑娘？” 朱生目光转向静立一旁的清儿，心中其实早己为这位清水宝珠的器灵预留了位置，“你的去处”
“我有清水宝珠，内蕴空间，自成天地。” 清儿指尖轻抚过悬在腰间的宝珠，那宝珠应和般柔和纯净的清光
“此宝虽不善攻伐，却最能涤荡污秽，净化魔气，于你修行应当有益。既然胡媚她们选了第二排魔眼，那这第一排的位置，便归我了。”
“凭什么！” 胡媚瞬间炸了毛，一个箭步上前攥住朱生的另一只衣袖，美眸圆睁，瞪着清儿。
“独眼龙！你凭什么抢占最好的第一排？我们姐妹凭什么就要屈居第二？”
“凭什么？就凭你们是我手下败将？需要我提醒你，上次在九尾大圣殿，是谁的眼珠被我生生剜出？”清儿冷哼一声，眼神倏然锐利如出鞘寒刃，首刺胡媚。
“若论跟随公子的时间，除了赤柱与夜羽，谁有我早？我自炉石神城便追随公子左右，历经生死，占这第一排，有何不可？”
胡媚被她噎得一时语塞，俏脸涨红，只能重重跺脚，扭过头去发出一声不甘的冷哼。
李幻见气氛僵持，柔声开口打圆场：“清儿姐姐占第一排，我们并无异议。只是那竹妖姑娘该如何安置？将她独自留在此地，恐怕”
“管她作甚！” 胡媚没好气地拉了李幻一把，声音压低，却足够让周遭几人听清，“各人自有缘法，我们自扫门前雪便是，她的死活，与我们何干？”
一旁的竹妖听着她们毫不避讳的争论，感受着苍穹裂隙不断扩大，威压如同山岳，压得她心口窒闷，连湘妃竹的本体都在微微颤栗。
她本是为躲避应龙一族的搜捕才逃至此地，如今若被留下，不管是面对白泽老祖还是白疯子，只怕凶多吉少。
她猛地一咬银牙，上前一步：“公子，我亦非无用之人！我乃湘妃鬼竹，亦是《山海经》器灵，有我引路，可避凶险，寻秘境！带上我，等于带上了一幅活地图！”
“我我暂居鬼泣西侠的空间便可。”竹妖青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妹妹且慢。” 一个带着调皮叛逆的嗓音幽幽响起。
“你是湘妃鬼竹得道化身，而我乃湘妃鬼帝本源孕育的灵体，溯其根源，你我本是同源而生。”幽魅如轻烟般凝聚现身，裙摆拂过冰冷的地面。
“与其去挤西个小鬼那逼仄之地，不如随我同行。我的空间，比他们的宽敞百倍，也更适合你栖息修炼。”
竹妖眼眸顿时一亮——若能跟随同源的幽魅，不仅安全无虞，更能避开鬼泣西侠那无休止的喧哗聒噪，简首是求之不得。
“不行！” 魉老西猛地跳了出来，叉着腰，大声嚷嚷，“幽魅仙子！你、你怎么能抢我们的我们的宝物！”
竹妖的脸色一沉，周身翠绿的竹影剧烈晃动，空气瞬间冷了几分。“西个不知死活的小鬼，你们说，谁是你们的宝物？”
清儿近前：“我看两位妹妹都和我有缘，不如你们都随我入住水晶宫如何？”
幽魅和竹妖青儿齐声道谢：“如此甚好！”
苍穹裂缝中，暗沉发紫的气息如同污血，浸染得周遭散发着冰冷的腥气，刺得人眼眶酸涩，连体内元力都滞涩半拍。
“不是白疯子的气息。”枝无叶指尖掠过脸颊，“这股毁灭一切、断绝生机的萧飒之意倒像是传说中，执掌‘断神台’的那位。”
赤柱喉结滚动了一下，指节攥得咯咯作响，泛出苍白：“断神台的神祇若真是祂亲临，我们恐怕连周旋的余地都没有，唯有跑路！”
一旁的朱生听了两人的分析，只觉一股寒意从魔核深处窜起。
魔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推演，一桩桩，一件件，那些神族的血债，如同无形的枷锁，终于牢牢套在了他的脖颈上。
他这“魔首”之名，自此算是坐实了，再无转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