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寒假见闻(1 / 1)

锦州的春天总是来得迟些。春节过后,积雪未化,空气里还带着料峭的寒意。陈怀锦坐在家里的阳台上,身上披着母亲赵潇旋硬要他穿上的厚实羊毛毯,膝上摊着本书,目光却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枝桠出神。

距离“清茗轩茶室事件”已经过去三天了。

三天里,吴振华又发了两次短信,言辞恳切,除了对“项目顺利推进”再次表达感谢,还隐晦地询问他何时返回江临,是否需要安排车辆或机票,并再次强调“陈公子有任何需要,随时开口”。陈怀锦礼貌地回复“不客气”,婉拒了所有安排,对方也识趣地不再多问。

那个发改委王副主任没有再联系过他,仿佛那天的惊鸿一瞥和态度剧变从未发生。但陈怀锦知道,有些事一旦发生,就永远地改变了。

父亲陈长生依旧平静如常。每天早起看书,侍弄阳台那几盆在冬日里依然绿意盎然的不知名植物,偶尔出门会友,晚上准时看新闻,仿佛那晚饭桌上父子之间那场心照不宣的对峙从未存在。他还是那个话不多、有些严肃、看似普通的退休研究员。

可陈怀锦再也没法用“普通”的眼光去看父亲了。

他想起小时候,有几年父亲似乎特别忙,经常几个月不在家,偶尔深夜回来,身上总带着一种淡淡的、类似于消毒水和某种特殊金属混合的气味。母亲说他“出差搞项目”。后来父亲不那么忙了,但家里偶尔会来一些“客人”,他们和父亲在书房一谈就是大半天,那些人气质各异,有的儒雅,有的精干,但都带着一种与普通访客截然不同的气场。他们看年幼的陈怀锦时,目光总是温和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打量和敬畏?那时的他不懂,现在回想起来,那些目光,和王副主任最后看他时的眼神,似乎有着某种共通之处。

还有这张卡。他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钱包。这张额度显示五千、却仿佛能刷穿地球的深蓝色信用卡。以前他只以为是某种不为人知的银行“漏洞”或是父母的特殊关爱。但现在,结合父亲的身份这张卡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信号。它代表着一种超越常规金融规则的权限,一种“你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的、近乎神只般的许诺。这绝不是一个“退休研究员”能轻易为儿子安排的东西。

“儿子,发什么呆呢?”赵潇旋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过来,放在阳台的小圆桌上,挨着儿子坐下,仔细打量他的脸色,“这几天总看你心事重重的,是不是在家待烦了?要不要找高中同学出去玩玩?”

陈怀锦收回思绪,对母亲笑了笑,拿起一块苹果:“没有,妈。在家挺舒服的。就是在想下学期工作室的事。”

赵潇旋点点头,看着儿子日渐沉稳的侧脸,眼神温柔:“工作室的事,量力而行,别太累。你爸说得对,你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学习。不过”她顿了顿,伸手替儿子拉了拉滑落的毯子,“妈妈看你这个学期,好像一下子长大了很多。比以前更稳了,眼神也更亮了。是遇到什么特别的事,还是交了新朋友?”

“是长大了点吧,毕竟上大学了。”陈怀锦避重就轻,咬了口苹果,清甜的汁水在口中蔓延,“认识了一些不错的朋友,也经历了一些事。妈,你放心,我知道分寸。”

“妈知道。”赵潇旋拍拍他的手背,没再多问。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儿子身上细微的变化,丈夫偶尔的深意,她并非毫无察觉。但她选择相信,也选择不问。这个家,有丈夫掌舵,她很安心。

傍晚,陈长生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两条还活蹦乱跳的鲫鱼。“老刘送的,自家塘里捞的,新鲜。晚上炖汤。”他把鱼递给赵潇旋,脱下外套,走到阳台上,在儿子对面的藤椅坐下。

父子俩一时无话。夕阳的余晖给陈长生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严肃,多了些平和。

“爸,”陈怀锦忽然开口,“那个吴总振华建材的,后来又联系我了,说项目很顺利,要谢谢我。”

“哦。”陈长生应了一声,目光落在远处天际的云霞上,“顺利就好。生意人,讲究个知恩图报,不过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我没放心上。”陈怀锦顿了顿,看向父亲,“我就是有点好奇,他那个项目,之前好像挺难的,卡了挺久。怎么突然就”

陈长生转过头,目光与儿子相接。那目光平静依旧,却似乎能看进陈怀锦心底。“这世上很多事,看似难,可能只是缺一个契机,或者缺一个能让事情起变化的人。有时候,这个人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出现在合适的地方,被合适的人看到,就够了。”

这话说得云山雾罩,但又似乎意有所指。

陈怀锦沉默了片刻,低声问:“爸,我们家是不是挺特别的?”

这个问题,他问得有些小心翼翼,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陈长生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儿子很久,久到夕阳又下沉了一分,天边的云霞从金黄转为橙红。然后,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阳台边,双手撑着栏杆,背对着儿子。

“怀锦,”他的声音不高,在傍晚的微风中却异常清晰,“每个人,每个家庭,在这个世界上都是特别的。区别在于,有些人、有些家庭的‘特别’,是摆在明面上,人人可见。而有些,是藏在里面,只有需要知道的人,才会知道。”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儿子,脸上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但眼神里有一种陈怀锦从未见过的深沉与郑重。

“你记住,特别,不一定是好事。它意味着更多的关注,也意味着更多的责任,甚至危险。我和你妈,一直希望你像个普通孩子一样长大,读书,恋爱,做自己喜欢的事,过平静的日子。所以,有些事,我们没告诉你,是不想让你过早背负那些不必要的东西。”

“那张卡,”陈长生的目光落在儿子放钱包的口袋位置,“是我们给你的一个选择,也是一道门。推开它,你会看到不一样的风景,也会遇到不一样的风浪。怎么用,用在哪,走到哪一步,我们让你自己选。但无论你怎么选,家都在这里。”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这番话,已经足够。

陈怀锦的心跳得有些快。他听懂了。父亲默认了那个巨大的、他一直隐隐猜测的真相。他们家,父亲,绝不仅仅是“研究员”。那张卡,是父亲世界的一把钥匙,父亲把它给了他,允许他探索,但也划下了界限——家是底线,平安是前提。

“我明白了,爸。”陈怀锦站起身,走到父亲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望向同样的远方,“我会小心的。也会好好用。”

陈长生没有再说话,只是伸出手,用力地、在儿子肩上按了按。那一下,很沉,带着无言的托付和信任。

晚饭是鲫鱼豆腐汤,鲜香奶白。一家人安静地吃着饭,气氛却与以往有些不同。那是一种更深的、无需言说的理解和连接。

晚上,陈怀锦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他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书桌上的台灯。昏黄的光晕下,他拿出一个普通的笔记本,翻到空白页。

他需要整理一下。

学习投资:笔记本电脑、参考书、专业软件——约3万。。(必要性:中,提升生活品质,也建立个人“舒适区”)

其他:手机充值、日常零散——忽略不计。

总计约:28万元。

这个数字让他自己都有些吃惊。短短一个学期,他花掉了父母可能好几年的工资总和。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太多负罪感。因为这笔钱,似乎每一分都花在了“该花”的地方,或者换来了相应的“价值”——知识、舒适、友谊、感激、声望、体验,甚至是一次对自身背景的震撼认知。

更重要的是,这28万的消费,没有引来任何真正的麻烦(银行那次测试电话不算)。辅导员被“项目合同”糊弄过去,张扬的调查无果而终,王硕的感激换来生死兄弟,吴振华的项目因他而柳暗花明一切似乎都在一种无形的掌控之中,顺遂得不可思议。

而这顺遂的背后,站着他那位深不可测的父亲。

陈怀锦在笔记本下方,用力写下两行字:

已知:

我们家不普通。父亲能量极大,涉及层面可能极高。

这张卡是父亲给的“体验券”和“敲门砖”,权限极高。

我的身份(陈长生之子)在特定小圈子内是“通行证”,威力巨大,需慎用。

原则:

消费需有价值(实用、情感、人脉、知识、体验)。

低调为主,必要时可适度展示,但绝不过分张扬。

重心放在自身成长(学业、工作室、能力)。金钱和身份是工具,不是目的。

遇事冷静,分寸第一。家是底线。

写完这些,他长长地舒了口气,仿佛将胸中积压的许多纷乱思绪都梳理清晰,落在了纸上。

合上笔记本,他走到窗边。夜色已深,锦州的万家灯火在寒夜里闪烁着温暖的光。其中一盏,属于他的家。

他知道,寒假快要结束了。他将带着这28万“学费”换来的经验、人脉、认知,以及父亲那番深意满满的话语,还有心底那个越来越清晰的、关于家族和自身责任的谜团,返回江临大学。

新的学期,将是新的开始。他不再只是一个偶然得到“外挂”的幸运儿,而是一个开始隐约触摸到真相,并决心利用手中一切资源——无论是无限的钱,还是那个神秘的身份——去开拓属于自己的道路的探索者。

路还很长,但方向,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了。

他关上窗,拉好窗帘,躺回床上。枕边,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苏晓雨发来的消息:“怀锦,睡了吗?我画了幅雪景,想给你看看。

图片上是用淡彩勾勒的北海道雪原,静谧辽阔。陈怀锦看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回复:“还没。画得很棒,很有意境。想你。”

很快,苏晓雨回复:“我也想你。快开学了,等你回来。”

“嗯,很快。”

放下手机,陈怀锦在黑暗中闭上眼睛。寒假的见闻,父亲的深意,母亲的关怀,苏晓雨的期待,未来的挑战诸多画面在脑海中交织,最终化为一片沉静的笃定。

这个寒假,他见识了金钱的力量,更窥见了身份的重量。而真正的成长,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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