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老爷子本想彻夜盯着监控大屏,可毕竟年事已高,前不久又刚动过手术,不知不觉便睡着了。迷迷糊糊间,脑袋一歪差点栽倒,他猛地惊醒,慌忙坐直了身子。
虽醒了神,眼皮却重得掀不开,他含糊地喊了声:“老李,怎么样了?”
见没人应,他才缓缓睁开眼,瞥向一旁——老李坐在椅子上歪着头,早已睡熟,再看潇振宁等人,也都东倒西歪地睡着了。
他这才抬眼看向监控屏,恰见画面里闪过两道模糊的虚影,顿时来了精神,急声喊道:“快醒醒!都起来!来了来了,他们来了!”
众人被他喊醒,还带着几分惺忪,潇老爷子却难掩兴奋,指着屏幕道:“都睁大眼睛看!看看看看这好戏怎么开场!”
众人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齐齐抬眼看向监控屏。只见画面里两道黑影如鬼魅般闪过,依次掠过各个监控区域,最后停在柳汐汐住的院落里。众人瞬间屏住呼吸,紧盯着屏幕,想看看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院中的两人正是柳家家主柳啸天和柳忠。柳忠低声道:“家主,现在是三更天,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咱们此刻偷袭正好。”
柳啸天却冷哼一声:“偷袭?抓个小丫头片子,还用得着偷袭?咱们光明正大地来。”说罢,他对着柳汐汐的屋子扬声道:“柳汐汐,我的好外孙女,出来吧,出来招呼外公。”
屋内毫无动静。
柳啸天脸色一沉,放大了音量:“柳汐汐,赶紧出来!不然休怪我们不顾礼义硬闯进去——你总不想睡觉时被两个老头闯进屋子吧?传出去,对你名声可不好。”
片刻后,屋内传来一道慵懒的女声,带着刚睡醒的打哈欠声。这声音听着不大,却能穿透隔音的屋子清晰传到院外,显然屋内人内功不浅。
“谁呀?”柳汐汐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情愿,“大晚上的,不让人好好睡觉吗?”
柳啸天被噎了一下,脸色更沉:“少跟我装糊涂!我是你外公柳啸天!赶紧出来!”
柳汐汐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戏谑:“外公?可我连妈妈都没有,哪来的外公呀?”她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再说了,就算您真是,这大半夜的找上门,莫非是柳家房倒屋塌,没地方落脚了?可惜您来的不是时候——我们潇家的管家早就睡下了,总不能大晚上把人叫起来给您备房间吧?”
“要不这样,”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您先在院外对付一晚,明天一早我就让人给您安排食宿,您看怎么样?”
这话听着客气,字字却都像软刀子,戳得柳啸天额头青筋直跳。
潇老爷子盯着监控屏幕,嘴角撇出一抹嘲讽的笑,手指点着画面里柳汐汐的屋子,语气里满是不屑:“你瞧瞧这丫头,真是个白眼狼啊。自己外公上门,躲在屋里不出不说,还句句带刺,挖苦人家,连最基本的礼仪都不懂。我要是她外公,巴掌早落她脸上了!”
一旁的老李偷偷瞥了潇老爷子一眼,心里暗自嘀咕:看来最近汐汐小姐是真把老爷子折腾得不轻。可这能怪汐汐小姐吗?还不是潇家人不拿她当自己人,总想陷害人家,却反过来把自己搭进去。这老爷子真是糊涂啊,外人都找上门欺负亲孙女了,他不帮忙也就罢了,还在这儿说风凉话,甚至盼着孙女挨揍,哪有这样当爷爷的?
柳老爷子见柳汐汐迟迟不肯出来,只当她是怕了自己,便循着声音锁定了柳汐汐住的房间。他对着那面墙,猛地轰出一掌,大宗师的全力一击虽不至于掀翻整个房子,却也足够将迎面的墙体击碎。
监控前的众人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画面里顿时尘土飞扬,柳汐汐屋外的区域瞬间被灰蒙蒙的烟尘遮蔽。潇家众人心里都是一紧,暗自嘀咕:这下柳汐汐怕是凶多吉少了。
尤其是潇老爷子,更认为柳汐汐已经死了,可是心里竟没有预想中的畅快,反倒涌上一股莫名的害怕与恐惧。他忽然明白了潇承宗这二十年不回潇家的缘由——潇家虽有几分财力,可在这些武道修士面前,钱根本不值一提。你看柳啸天这一掌,力道堪比炮弹,取人性命易如反掌,若是冲着自己的屋子来,怕是连人带屋都得化为齑粉。
越想越怕,他打定主意:等这事了结,定要好好结交那些古武世家,万万不能与他们起冲突。
潇老爷子正心绪不宁,监控前的众人忽然发出一阵惊呼。他连忙抬眼望去,只见画面里的烟尘已渐渐散去——就在灰雾弥漫的间隙,一道身影如仙女般自半空飘落,周身仿佛萦绕着缥缈的古乐,雪片似的花瓣随着她的身形纷纷扬扬落下。
“是柳汐汐!她还没死!”潇振宁失声喊道。
柳汐汐稳稳落地,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看向柳啸天和柳忠:“外公头次来我潇家,刚见面就送这么大一份‘礼’?”
柳啸天看着柳汐汐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又瞥见她肩头飘落的花瓣,不屑地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嘲讽:“净弄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花里胡哨的,有什么用?”
他向前逼近一步,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射向柳汐汐:“少在我面前油嘴滑舌!我问你,林曜在哪?把他交出来,看在你年幼无知的份上,我可以饶你不死!”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气势陡然攀升,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仿佛只要柳汐汐说出半个“不”字,他便会立刻动手。
柳汐汐却丝毫没有畏惧,反而微微歪了歪头,眼底闪过一丝讥诮:“饶我不死?柳老爷子这话可真够大气的。只是”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指尖轻轻拂过鬓边的碎发,“林曜在哪,我凭什么告诉你?”
柳忠心想,眼前这小丫头终归是家主的亲外孙女。若不是柳家近来烦心事太多,换作平时,家主见了她这般俏皮模样,定会喜欢得紧。他不愿把关系闹僵,便上前笑道:“汐汐小姐,您看,家主终究是您外公。那林曜就算是您的丈夫,可据我所知,你们至今未曾圆房,按老理说,还算不得真正的夫妻。论亲疏,总不及您与家主的血缘情分重。您放心,我们找林曜,并非要为难他,只是想让他别再继续搅扰柳家罢了。”
柳汐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向柳忠:“这位大叔,您和柳家是什么关系?”
柳忠道:“在下柳忠,也是柳家一份子。按辈分,您该称我一声舅舅。”
“原来是舅舅,”柳汐汐笑意不减,“那我就暂且叫您一声舅舅吧。不过舅舅刚才说的话,我可完全不认可。”
柳汐汐语气添了几分认真:“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林曜去了哪里。我眼下正忙得脚不沾地——刚收购了柳家,正着手整合柳家和潇家的业务,这桩事费神得很。况且不瞒您说,我自己还有个汐曜集团,打算把柳氏、潇氏最终都并入潇氏汐曜集团旗下,这可是个实打实的大工程。您看,我刚躺下歇会儿,就被这个外公搅醒了,哪还有心思管林曜在哪儿?”
她稍作停顿,目光扫过两人:“我也清楚,你们定是花了大力气找他,没寻着踪迹,才会往我这儿来。你们心里大抵是觉得,只要拿住我,就能要挟林曜现身吧?”
柳啸天和柳忠听了这话,都不禁心头一震。
柳汐汐见状,唇边勾起一抹淡笑:“二位不必慌张,其实我也是这么琢磨的。说实在的,今天我还真有点想我老公了,可偏偏不知道怎么联系他。要不,你们今天就试试拿下我,用我来逼他露面?只是我怕你们没这个本事。”
柳忠还想开口,柳啸天已厉声打断:“柳忠,我懂你的意思。事到如今,什么亲情不亲情的,我全不在乎了。动手!”
柳忠脸色一沉,眼底瞬间翻涌着阴狠,身形一动便朝柳汐汐猛扑过去。柳汐汐足尖轻点,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出,堪堪躲过这一击。
几乎同时,柳啸天也动了。两人一左一右,齐齐向柳汐汐攻来。三人皆是大宗师水准,掌风碰撞间,整个院落顿时飞沙走石,空气被撕裂得激荡出层层涟漪,战况激烈得让人目不暇接。
可柳汐汐终究是孤身一人,双拳难敌四手,不过十招便渐落下风。柳忠瞅准破绽,一掌狠狠印在她肩头——这一掌力道刚猛,直透脏腑。柳汐汐看似还稳稳站着,实则剧痛早已席卷全身,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也白了几分。
柳啸天见状,仰头大笑:“林曜!你到底出不出来?再躲着,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环顾四周,见仍无动静,眼神越发狠厉:“老夫可没跟你开玩笑!今日她若有不测,你要报仇,就去柳家找我!”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掌心凝聚起浑厚的真气,那股沛然之力仿佛要将空气都压垮,而后如炮弹般直直推向柳汐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