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曜以落月神拳将李龙轰出四百米外,可那李龙此前动用的符箓暗藏诡道——不仅能增幅功力,更能将所受伤害的一半反弹给对手。林曜猝不及防遭此重击,只觉头晕目眩,身形摇摇欲坠。
他强撑着看向瘫软在地的柳汐汐,想上前搀扶,可刚挪两步,柳啸天、柳忠与潇承宗已齐齐扑来,刀剑拳脚瞬间逼至身前。
柳汐汐见状大骇,哪还顾得上身上的剧痛,挣扎着便要冲过去护着林曜。
监控屏幕前,潇老爷子看得激动万分,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拍手道:“这俩还真是情深义重!柳啸天,可别让我失望,今儿非得把林曜那小子给废了不可!没了他,我看柳汐汐还怎么蹦跶!”
见柳汐汐竟迎着危险冲上去,他又撇撇嘴:“你看这丫头,真是无可救药!这时候不跑,反倒赶着去送死?”
可瞧见身边人并无他这般兴奋,他又悻悻坐下,叹道:“也难怪爹不疼娘不爱,身边就林曜待她好些,换作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啊。”说罢翘起二郎腿,竟如看戏般悠哉起来。
潇家人虽也觉得解气,却远没到潇老爷子那般激动,唯有老李,望着屏幕里的乱象,眉头紧锁,心里又痛又乱,说不出的纠结。
然而潇老爷子的兴奋劲还没过,就见柳啸天、柳忠和潇承宗三人突然定在原地不动,细看之下,三人眼神呆滞,毫无神采。
潇老爷子急忙吼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又有人来了?是谁在暗中帮林曜?”
哪有什么帮手?这全是林曜自己的手段。自从修习落月神功,他的灵魂体早已非同凡响,不仅能对他人灵魂发起攻击,方才那一刹那,他更是直接灵魂出窍——肉身虽受重创,灵魂却完好无损。这灵魂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抹杀了三人的灵魂。
其实林曜本不愿用这法子,毕竟三人虽还活着,却与行尸走肉无异,形同活死人。
此时柳汐汐已扑到林曜身边,急忙握住他的手检查伤势,连声问哪里疼,又抬手抚摸他的脸颊。林曜抬手擦去她嘴角的血迹,轻轻理顺她因疼痛而凌乱的发丝,笑着安慰:“没事了,没事了,我休息片刻就好。”
柳汐汐听罢,立刻从怀中摸出一颗丹药——正是上次在张家地下工厂得到的那颗。林曜忙道:“这药太过珍贵,别再给我吃了。”
柳汐汐却摇头,语气坚定:“不行,你必须吃。”说着便将丹药塞进他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涌遍林曜全身,如仙液般冲刷着五脏六腑,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他随即对柳汐汐说:“你也吃一颗吧。”
柳汐汐摇头:“我不吃也没事,以后这些药都给你留着。”
林曜心中一动——确实得留着,他很快要去一趟昆仑。但眼下看来,今日只解决柳家人还不够,李家也必须一并了结。
林曜见李逍遥还在给李龙疗伤,心头一动——这不正是除掉李龙的好机会?他当即将柳汐汐安置到一旁歇息,自己则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李龙身旁,手掌蓄力,对着他的脑袋便劈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柳月璃猛地挡在李龙身前。林曜见是她,心头剧震,急忙撤回六成功力,可余下的四成功力落在柳月璃身上,仍让她当场口吐鲜血。林曜惊呼一声,拽起柳月璃便冲到柳汐汐身边:“汐汐,快给刘婶喂些丹药!”
柳汐汐眼神冰冷地看着柳月璃,语气生硬:“没丹药了。”
林曜一惊,正要开口劝解,李龙与李逍遥父子已飞身而至,二话不说便向林曜发起猛攻。柳汐汐本想上前相助,却被柳月璃死死拽住。她想踢开柳月璃,可瞧见对方重伤的模样,终究不忍,只能冷冷道:“放开我,我得去帮林曜!”
柳月璃喘着气摇头:“你帮不上忙,去了也是白送死,反倒会分他的心。
柳汐汐一怔,想想也有道理,只能在一旁急得跺脚。柳月璃则趁这间隙,稍稍稳住伤势,目光落在女儿身上,满是愧疚,却并不后悔先前的举动。她轻声问:“汐汐,你恨妈妈吗?”
柳汐汐别过脸:“我不恨。”
这“不恨”二字,听在柳月璃耳中,竟比“恨”更让她难受。她苦笑一声:“是我和你爸不对,不该把我们的恩怨撒在你身上”
“住嘴!”柳汐汐打断她,“我现在不想听这些。你要是真想忏悔,就去帮林曜!”
柳月璃闻言一怔,随即咬了咬牙:“好,妈妈这就替你去做。”说着便挣扎着要起身,可伤势实在太重,刚撑起半个身子又重重跌回原地,胸口一阵翻涌,忍不住咳了口血。
柳汐汐冷哼一声,别过脸不再看她,心思全扑在林曜那边的战局上。她急得指尖发颤,忽然想起藏在腕间的密钥,猛地按下——远处天际闪过一道银光,飞碟呼啸而至,盘旋在半空。“去帮林曜!把那两个人解决掉!”她对着飞碟喊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飞碟却在半空闪烁着犹豫的光芒,机械音带着颤音响起:“主人他们的气息太强了,我这躯体挨不住一掌啊”
“废物!”柳汐汐怒极,“就算碎了也要上!”
可飞碟竟猛地向后退了数米,光芒骤然黯淡——它竟主动屏蔽了所有信号,挣脱了控制,掉头就往远处飞!柳汐汐愣在原地,这才反应过来:这东西什么时候偷偷藏了这手本事?
正焦灼间,战局突然生变——半空中的李龙忽然僵住,眼神发直,像被抽走了魂魄,“哐叽”一声从几十米高空砸落,地砖被砸得粉碎,他头上鲜血直流,一动不动。柳汐汐心头一跳,转头去看柳啸天等人,只见他们也个个眼神呆滞,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柳汐汐见柳啸天等人僵在原地,与李龙如出一辙,眼底瞬间燃起兴奋的光——林曜这招控魂术竟精进至此,看来是有了新的突破。她心里暗忖,等这事了了,定要缠着他教自己这手本事。
瞧着柳啸天三人还直挺挺站着,她心头火气噌地窜上来,抬脚就将三人踹翻在地。“老东西,也有今天!”她啐了一口,想起过往种种,怒火更盛,对着柳啸天的脸又狠狠踹了几脚。
“汐汐!他毕竟是你外公!”柳月璃急得声音发颤,冲上来想拦,却被柳汐汐一个眼刀逼退。
“滚开!”柳汐汐眼神冰冷,“再敢多嘴,我现在就踩爆他的胸膛!”
柳月璃嘴唇嗫嚅着,终究没敢再劝,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昏迷的李龙身边,颤抖着从裙摆撕下一块布,小心翼翼地为他裹住头上的伤口,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柳汐汐看着这一幕,心里本该翻涌的恨意却奇异地平息了。她没时间计较母亲对旁人的上心,目光死死锁在林曜和李逍遥的战局上——李逍遥的眼神越来越狠,周身的气劲几乎凝成实质,显然是动了杀心。
“林曜,我倒是小看你了。”李逍遥冷笑一声,掌风凌厉如刀,“不过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林曜根本懒得接话,就在李逍遥说话的间隙,他的灵魂体已悄然凝聚,施展出落月神弓的秘招——分魂术。无形的魂刃破空而出,精准击中李逍遥的识海。
李逍遥猛地顿住,眼神瞬间空洞,脑海中一片空白。想抬手攻击,却连招式都记不起来,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退散,最终只剩下茫然。下一秒,他直挺挺摔在地上,再无动静。
“逍遥!”柳月璃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猛地抬头看向柳汐汐,那目光像是淬了毒的冰锥,又怨又恨,仿佛要将她洞穿。
柳月璃对着柳汐汐沉声道:“柳汐汐,让林曜把他们都救活。”
柳汐汐闻言,呵地笑出了声:“凭什么?”她挑眉看着柳月璃,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这些人分明是来杀我的,我把他们救活?我疯了不成?”
“你要是不救,我就杀了你。”柳月璃放狠话,周身宗师威压隐隐散开。
柳汐汐却丝毫不惧,反倒扬了扬下巴,大宗师的气势骤然铺开,压得柳月璃气息一滞。“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林曜缓缓落下:“柳婶,你真糊涂,这些人可都是要来杀汐汐的。”
柳月璃立刻反驳,“李龙和李逍遥是我叫过来救汐汐的!”
林曜道:“那您可真是‘会找人’。要不是这两人添乱,这些人根本近不了汐汐的身。”
“他们要杀的是你!”柳月璃怒极,声音都发颤。
“那可更不好意思了,”林曜摊摊手,笑得得意,“他们杀不了我。”
“废什么话,林曜,走。”柳汐汐懒得再纠缠,拽着林曜就要走。
这时天已大亮,许安等人匆匆赶来,见了场中情形,立刻垂首待命。柳汐汐吩咐道:“把这些人都送回柳家去。”又对着角落里的监控扬声道,“爷爷,看了一晚上热闹,该累了吧?一会我让人做些好吃的早餐,您可得来,不许推脱——这可是潇家家主的命令,您也得听着。”
说罢,她扶着林曜往不远处那栋断壁残垣的屋子走,那是昨夜被柳啸天打坏的地方,墙皮剥落,窗户还敞着个大洞。“虽然被打破了,”她推开吱呀作响的门,语气却很柔和,“但我总觉得这里比别处温馨,先凑活住吧。”
林曜打了个哈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好好好,你安排就行。我先睡会儿,这几天压根没合过眼。”
柳汐汐应着,看着他往墙角的旧榻上一倒就沉沉睡去,转身轻轻带上门,晨光从破洞钻进来,在地上描出一道暖融融的光痕。